52、车模 那个姿势， ...
-
第二天早上，许昭逾是被身体记忆叫醒的。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还没有完全亮透，但他已经坐起来了——几乎是闭着眼睛坐起来的，手伸到床边去摸昨晚随手搭在椅背上的衣服，套上T恤，低头找裤子，动作带着一种长期训练形成的肌肉惯性，完全不需要清醒就能完成。
他踩着拖鞋站起来的时候还在想着今天的训练安排，腰带还没系好，一只手攥着裤腰，正要往浴室走。
浴室的门开了。沈怀煦从里面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衬衫刚穿好，领口敞着没扣。
他看到许昭逾站在床边，手里攥着裤腰，那副明明发着烧刚退不久、却已经在意识朦胧间执行完了整套起床上班流程的样子，脚步停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许昭逾微红的眼角滑到他手里那条还没系好的腰带上，开口问了一句：“穿衣服干什么？”
许昭逾还没来得及完全清醒的大脑在处理这个问题的时候卡了一下，理所当然地回答：“训练。”
沈怀煦看着他：“刚发完烧就去训练？”
许昭逾的动作从“训练”这个固有程序的运行轨道上拉出来了，他偏过头，看着沈怀煦：“我什么时候发烧了？”
沈怀煦看着他：“昨晚。你烧到三十八度六，起来吃了药才睡下去的。”
许昭逾眨了眨眼，沉思半晌，表情从正在回忆慢慢变成了忽然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是吗？那真是可惜，不能训练了。”
他松开手里的裤腰带，把那条刚穿了一半的裤子重新脱下来，扔回椅背上，拿起床上的睡裤套上，又他拿起手机，给经理打了个电话，语速不快不慢，用着我非常遗憾的语气：
“经理，我昨晚发烧了，对……起不来，今天去不了，我现在头晕眼花的，谢谢经理。”
挂断电话之后他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重新坐回床沿，转头看着沈怀煦：“太好了，那l又休息一天。”
沈怀煦笑笑没说话，转而抽出一条深色皮带，开始系。他的动作不紧不慢，修长的指节握在皮扣两侧，微微收紧。他的衬衫袖口也还没扣好，敞开的领口在晨光里勾勒出锁骨的形状。
他注意到许昭逾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他正坐在床沿，头发因为刚醒还有点翘着，安静地看着他的动作，目光不紧不慢地追随着他的手指。
沈怀煦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他不太习惯被人这样注视——尤其是许昭逾的目光，总像能看穿什么似的，“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许昭逾摇摇头：“没有安排。”
沈怀煦拿起搭在椅子上的西装外套，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侧过身：“嗯，我今天要开好几个会，不一定有时间回消息。”
许昭逾坐在床沿看着他：“你怎么这么忙啊？不累吗？”
沈怀煦的手指搭在门把手上：“供应链还在磨合，下个季度的交付目标还没拆完。”
许昭逾看着他，那双因为刚退烧而还带着一层薄薄潮意的桃花眼里映着窗外早晨的光线，冲他竖起一个大拇指，夸赞道：“厉害，你记得吃饭，不要忙忘了。”
沈怀煦拉开门，迈出一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许昭逾，"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许昭逾坐在床沿，膝盖屈着，两只脚踩在拖鞋面上，头发翘着，闻言仰起头看他："嗯。"
沈怀煦没动。
许昭逾歪了一下头，看出他没走的意思，慢吞吞地问了一句，那双桃花眼中满是还未藏好的期待："不来抱抱我？"
沈怀煦走回来了。
他俯下身，一只手搭在许昭逾的后脑勺上，另一只手自然地绕过他的后背，把人拢进怀里。
许昭逾的脸贴在他的胸口。衬衫面料是冷的——刚穿好不久还没焐热，但胸口下面的心跳是热的，隔着两层布料传上来，沉稳又清晰。
他闭上眼，鼻尖蹭了一下。
沈怀煦的信息素不像其他alpha那样张扬，它很淡，是一种清冽的，安静的味道。许昭逾往他怀里埋了埋，鼻尖蹭到领口敞开的那截锁骨，呼吸放得很慢。
沈怀煦的手指轻轻拨了一下他后脑勺翘起来的那撮头发，没有说话。
过了两秒，许昭逾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还有亲。"
沈怀煦低声笑了一下，收紧手臂，另一只手抬起许昭逾的下巴。
他低头，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
许昭逾睁眼，仰着脸看他，睫毛从下往上扫过沈怀煦的下颌，那双潮润的桃花眼离他很近，近到能看见瞳孔里映着自己的轮廓。
"就一下？"许昭逾小声说。
沈怀煦看着他，没有马上回答。他的拇指还贴在许昭逾的下巴上，指腹蹭了一下那层薄薄的皮肤。
他又低头，这一次比刚才重了一点。
许昭逾的下唇被磨得有点红，微微发着水光。他舔了一下嘴唇——无意识的动作，睫毛垂下来，又抬起来，看沈怀煦的眼神多了一层很薄的雾气。
沈怀煦松开手，直起身退后一步，强装镇定，"真的走了。"
许昭逾坐在床沿，仰着头看他，眼睛泛着点红，睫毛湿了一小簇，没有说话。
*
沈怀煦刚做进办公室没一会儿，门就被敲响了，邱彻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语气比之前快了一些：“沈总，对方回了。”
两人走进会议室坐下。
那是一封正式的致歉函，措辞不算长，但态度明确——承认了匿名帖的发布与关联公司有关，承认数据来源于他们通过第三方渠道获取的测试版本，并承诺不再以任何形式传播或使用相关内容。落款处盖了那家咨询服务公司的公章。
沈怀煦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遍，合上放在桌面上：“什么时候到的？”
“今天早上八点多，传真过来的，原件在走流程。”
沈怀煦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表情：“整理一份归档，同步给张律师一份。这件事到此为止。”
沈怀煦回到办公室的，把外套搭在椅背上，走到桌前坐下来。
电脑屏幕上弹出一封邮件，是新能源峰会主办方发来的最终确认函——
发言顺序安排在下午第二场，主题是“新能源技术突破的实践路径”，发言时间二十分钟，后接十分钟问答。
沈怀煦靠在椅背上把邮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他在“发言人简介”那一栏里看到自己的名字被放在“国内新能源企业代表”的标题下面，停留了一会儿，把页面关掉了。
秘书敲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放在桌面上：“沈总，峰会的议程和嘉宾手册已经送到了，发言顺序确认函也同步到了邮箱。主办方要求提前半小时到场彩排试音。”
她把文件袋打开，里面是几页装订好的日程和一张印着峰会logo的嘉宾证件。
沈怀煦接过那张证件看了一眼，上面印着他的名字和职位，照片是上个月拍的，是一张深色背景的半身照，看起来比本人严肃一些。
秘书继续说到：“西装在您开会的时候送到衣帽间了，挂在架子上。"
他点点头："演讲稿第四部分的测试数据，技术部那边核完没有？"
"昨天发过来的，在您邮箱里。"
"好。"
秘书带上门出去了。沈怀煦把证件塞回文件袋，放到桌角，重新看向屏幕上那篇被打磨了无数遍的稿子。
拉过键盘，开始改。
*
许昭逾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已经变成了一种带着暖意的白，不再是早晨那种灰蒙蒙的亮度。
他眯着眼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十点十七分。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觉得整个人处于一种“醒了但无事可做”的悬浮状态。他坐起来揉了一把脸，下楼走到厨房倒了杯水，靠着台面慢慢喝完，然后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随手拿起手机划了几下。
没有新消息，没有未读提醒，对话框里安安静静的。很好。
他点开社交软件刷了一会儿，首页上全是各种各样的推送，他往下滑了几屏又滑回来，又点进那个常看的明星主页看了一眼。
凌砚最近没有新剧，也没有新电影，主页最新一条动态是三天前转发的一部旧片的纪念推文，配文很简短，只有几个字：“时间过得真快。”
许昭逾看着那行字，心里那股“什么都提不起劲”的感觉又加深了一层。
他退出那个页面，关了手机放在膝盖上，百无聊赖地靠在沙发里，开始漫无目的地想着各种可能性——
今天可能真的就这么无所事事了，但又不太甘愿这一天就这么过去。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之前和路以安聊天的时候自己说过的一句话。
当时路以安在调侃他“你长这张脸不去当模特真是可惜了”，他随口接了一句“那我去当车模算了”。路以安当时还说了一句“你要是真去，肯定比那些专业模特还上镜”。
他当时没有当真，但此刻这个念头像一根从水底浮起来的树枝，慢慢升到了水面上方，停在那里。他又想起直播的时候评论区有人说他适合当车模。
许昭逾觉得这个想法虽然来得突然但好像也不算太离谱，他歪着头想了片刻，伸手拿过手机，点开通讯录翻到车队经理的号码，犹豫了几秒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经理的声音带着疲惫："什么事？"
许昭逾靠在沙发上："经理，我想问个事——咱们车队有没有那种宣传活动需要车手出镜的？就是拍拍照、站个台什么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疑似在消化这个请求的走向："你想拍？"
许昭逾："嗯，我感觉现在好的差不多了，下午也是闲着。"
"你等会儿。"电话被搁置了片刻，许昭逾听到那边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然后经理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品牌那边正好有个项目，法拉利中国区下个月的宣传活动需要一组车手形象照，原本想找外面的模特，但既然你主动提了——你过来吧，我跟那边说一声，让你试一组。"
许昭逾握着手机愣了一下："这么简单？"
"不然呢？你签的是法拉利，你是他们的签约车手，拍宣传照本来就是你的工作内容之一。"经理的语气带着一种"你以前怎么没想过"的淡淡困惑，"你过来吧，地址我发你。"
挂断电话之后，许昭逾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弹出的地址，是市郊一处法拉利品牌的拍摄基地。
他退出消息界面，随手切到和沈怀煦的对话框，发了一条：【下午去拍片。】
然后补了一句：【法家自己的。】
发完之后他跑去房间换衣服。沈怀煦的回复在许昭逾已经走到玄关的时候才弹出来，只有一个字：【嗯。】
拍摄基地很正式，一栋挑高的灰白色建筑，门口停着几辆挂着法拉利标志的车，前台的beta女生确认过他的身份后领着他穿过走廊，走进一个铺着深灰色地板的空间，灯光已经被调好了。
摄影师是个扎着低马尾的beta，看了他一眼之后没有多余的客套："你穿这件就行，不用换。"
他指了指许昭逾身上的黑色T恤，又补充道，"松弛自然就好，不用故意摆什么姿态。"
许昭逾站到灯光下面，最初几秒他不太确定目光应该落在哪里，摄影师没有催他，举着相机安静地等着。
过了片刻他慢慢放松下来，肩膀放平了，目光从镜头旁边偏开一点位置，落在一个不需要聚焦的远处。
快门声响了几下，摄影师停下来看了看照片，然后说："换一个动作。趴引擎盖上，手肘撑着，下巴搁在手背上。"
许昭逾按照他的指示调整了位置，摄影师又拍了几组，换了两个角度。
整个拍摄过程持续了大概四十分钟，没有太多交流，摄影师偶尔翻看照片的时候会轻声说一句"这张可以"，许昭逾站在灯光下安静地配合，偶尔问一句"这样可以吗"。
拍摄结束后他换回自己的外套，走出拍摄基地的时候天色正在变暗。
他站在门口低头翻看着手机，路以安已经先看到照片了，发来一连串消息，大意是原来你跑去干这个了——
中间夹了一张截图，是车模拍摄花絮刚刚发的一条微博，配的视频正是他趴在引擎盖上的那段，配文写着：【23号车手，赛道上能跑，镜头前能站。】
下面的评论已经在滚动了。
许昭逾看着那条微博，又抬头看了一眼远处正在变暗的天色，然后打了一行字发给路以安：【你手速真快。】
路以安秒回：【我只是恰好刷到而已。】
许昭逾靠在车门边翻了一会儿评论区，偶尔看到几条"昭昭牛逼啊！上次说当车模这不到一个月实现了""原来这个omega赛车手长这么帅"。
他把拍摄花絮那条视频的截图发给了沈怀煦。过了大概几分钟，沈怀煦的回复弹出来，是一段文字：【很好看。很适合你。】
许昭逾：【^ ^】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震了一下。
沈怀煦：【不过】
许昭逾盯着那个"不过"等了几秒。没下文了。
他打字：【不过什么？】
沈怀煦的回复来得比平时慢。过了大概半分钟，弹出来一行字：
【视频里趴着的那个姿势，以后在家也可以试试。】
许昭逾看着那行字，脑子卡了一拍。
又来了一条：
【不用穿T恤。】
能不能让我今晚做个梦，梦到点实质性的或者梦个旋律！？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车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