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怀抱 “乖宝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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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昭逾的耳朵还红着，听到那句话之后红得更厉害了，他低头看着手里那盒冰淇淋，有点不好意思：“……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沈怀煦被他的反应取悦到的了，声音不急不慢的，带着轻柔：“什么样？”
许昭逾和他对视了一眼，又迅速撇开视线：“动不动就撒娇。”
沈怀煦靠进沙发靠背里，偏着头看着他那副耳朵红透了还要假装镇定的侧脸，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点：“跟你学的啊。”
许昭逾猛地转过来看着他：“啊？我哪有这样！”
沈怀煦的目光从他的耳尖滑到他的眼睛，笑道：“明明就是这样的。多可爱。”
许昭逾小发雷霆的舀了一勺冰淇淋送进嘴里，含混地说了一句：“……你才可爱。”
说完那句话之后，他自己感觉很傻，干脆拿起一旁捂住脸，像是这样就可以把刚才那几秒钟盖住。抱枕边缘露出一点翘起来的头发和半只红透的耳尖。
空气安静了片刻，随即抱枕的另一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笑，沈怀煦的笑声短促而温和：“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许昭逾把抱枕拿下来，立刻转移话题，他低头捏着抱枕边缘的流苏：“我明天晚上不在家吃饭了，我爸约我一起。”
“要我陪你去吗？”
许昭逾想了一下，摇了摇头：“不用。我先看看他想说什么，回来告诉你。”
沈怀煦没有再追问，只是往他那边靠了靠，手臂搭在他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嗯。那你自己小心。”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一个安静的动作里被缩短了。
沈怀煦的手从沙发靠背移到他腰侧，轻轻收拢。许昭逾没有抵抗那个力道，顺着被带着的弧度向后靠进沙发里，后背陷进柔软的靠垫，沈怀煦的手臂撑在他身侧的沙发面上，两人的呼吸都在唇齿间乱了些，白茶和缠绕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然后厨房方向传来陈妈的声音：“吃饭了——今天的汤炖得特别好，趁热——”话音随着脚步声一起靠近。
许昭逾他的耳朵已经红到了不能再红的程度，在陈妈走到客厅入口的那一瞬间他偏过了头，沈怀煦直起身，从他身上移开，十分自然地靠回沙发靠背里，只是耳尖也微微泛红，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多了一层薄薄的颜色。
陈妈走到客厅入口的时候，正好看到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一个低着头假装在整理衣摆，另一个偏过头看着窗外。
陈妈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愣着干什么，吃饭了。”
两人跟着陈妈往客厅走，许昭逾心想：怎么搞的和我们偷情一样。
*
许昭逾提前二十分钟到了餐厅，他在预定的位置坐下来，服务员端来一杯温水，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许泽川到的也比约定时间早了个十分钟，比他记忆中瘦了一些，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服务员递上菜单，许泽川接过来翻了两页，然后抬起头看他：“你最近还好吗？”
许昭逾说：“还好。”
alpha点了点头，他低头看菜单，点了几道菜，又加了一份甜汤，说是许昭逾小时候喜欢喝的。
菜上得还算快快。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桌面上的碗碟发出细碎的碰撞声，许泽川夹了一块鱼肉放进许昭逾碗里。许昭逾低头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块鱼肉，过了一会儿才说：“谢谢。”
许泽川放下筷子：“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你妈的事——”
许昭逾夹菜的手停了一下，继续把菜送进嘴里，嚼完咽下去之后才说：“今天不说她。”
两个人又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饭吃到一半，许泽川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斟酌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昭逾，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许泽川看着他那副等待下文又不打算主动追问的姿态，继续说："你之前跟我说你和沈怀煦在一起的事，我想过了。"
许昭逾终于抬起头看着他。许泽川的目光落在他面前的茶杯上："我不反对你们在一起。"
许昭逾露出了自见面以来的第一个笑容，大概就是嘴角勾起了一个淡淡的弧度，不咸不淡："……我知道了，谢谢爸。"
许泽川点了点头，像是如释重负一样。
"我给你听个东西。"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低头翻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按了播放键。
录音里传来一道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是许昭逾的爷爷许正霆。
爷爷现在已经七十多岁了，一生都在经营许家这张大网，传统能源起家，如今新能源正在蚕食他的市场。
他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新能源？你知道他们家做的那些东西会让我们许家多少产业缩水吗？你让他和周家那孩子订婚，明年开春就办。你现在就去跟他说，下个月初周家的订婚宴，他来也得来，不来也得来。"
录音里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许泽川的声音："爸，昭逾他现在和沈家那孩子在一起。我答应过他了。"
许正霆的声音压下来："答应？你答应什么了？他姓许，周家才是对许家有用的人。沈家那小子做什么的，你不知道？你让他跟昭逾在一起，等于把许家的路子往对家手里送。"
许泽川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低了一些，但依然清晰："我答应过，不会让昭逾走他妈的老路。"
许正霆的声音始终没变："订婚宴在月初，你告诉他。"然后录音切断了。
空气安静的有点尴尬。
许昭逾没有抬头，声音不大：“你是在告诉我爷爷要我跟周衍订婚，对吗？”
“我不会让你去的。”许泽川的目光落在他面前的茶杯上，重复了一遍：“周家的那个订婚宴，我不会让你去。”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仿佛也在为自己的无能而叹息，“但是昭逾……你要知道，我没有实权。你爷爷才是说了算的人。我能做到的，只是不亲手把你推过去。”
许昭逾一时间不知道是觉得心软还是觉得恶心，他把筷子放下，没好气的说了句：“我知道。”
吃完饭的时候许泽川叫服务员买了单，站起来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你注意身体。夏天别总待在空调房里。”
许昭逾也站起来：“嗯，你也是，路上注意安全。”
他走出餐厅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带着一点闷热和街边植物的气味。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是会对许泽川心软——那只是一个录音，一段他大概早就准备好的、用来让许昭逾觉得他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录音。
他想，也许是因为许泽川说“我不会让你去”的时候语气真的很重，像是在承认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但也确实不想放手。他不知道那个“不想放手”够不够，但至少那一刻，他不想去证明它不够。
回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亮着。沈怀煦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听到开门声抬起头。
许昭逾在玄关换鞋的时候没有抬头，但沈怀煦已经站了起来，从客厅走到玄关。
许昭逾换好鞋直起身，没有看他，开口的时候声音闷闷的：“沈怀煦。”
alpha站在他面前：“嗯。”
许昭逾低着头，往前走了一步，把额头抵在沈怀煦的肩膀上，声音闷在衣料里：“我想抱抱你。”
沈怀煦的手抬起来，将他按入怀中，紧紧的贴着，一只手放在他的后背上，轻轻的拍着。
许昭逾在那个拥抱里站了一会儿，感觉那些堵在胸口的东西正在被沈怀煦的温度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撑开。
他安静的将额头贴着沈怀煦的肩膀。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只要有一个拥抱就可以解决。
或者说只要有沈怀煦的信息素和他这个人。
这个拥抱持续了多久他说不清，等他终于抬起头来的时候，沈怀煦低头看着他。
omega垂着眼睛，睫毛湿漉漉的，眼眶红了一圈，从眼角洇开一层薄薄的粉，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烧过，留下了一层余温。鼻尖也红了一点，嘴唇抿着，下唇被咬出了一道浅浅的白印。他的头发有点乱，额前几缕碎发垂下来，整个人看起来又乖又委屈。
许昭逾看了他片刻，伸出右手，用手背在眼睛上胡乱抹了一下，动作很快，想把那点湿意擦掉。
许昭逾把手放下来的时候，眼眶更红了，刚才那一下没有把水汽蹭掉，反而把那一圈薄薄的红晕揉开了，眼尾洇着一层淡淡的潮色。
他想，许泽川当年也是这么对林知微的。最开始也是温柔的，也是说"我会保护你"的，也是说"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后来许家要她生二胎的时候他没有说话，收走她手机的时候他没有说话，把她关起来的时候他也没有说话。
他站在这间玄关里，被沈怀煦的体温和气味裹着，想那些话在脑子里转了几圈之后悬在那里没有答案。他垂下眼睛，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一个正在缓慢融化的冰面上，不知道脚底下那一块还能撑多久。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又觉得这个想法可笑。沈怀煦和许泽川根本不是一类人。许泽川从来不会在他哭的时候把他按进怀里拍他的后背。沈怀煦会。
他不想在这里把这些话说出来，不想让沈怀煦知道他正在拿他和许泽川比较。那对他不公平，对沈怀煦也不公平。
许昭逾吸了一下鼻子，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但尾音还带着一点湿意："……我去洗个澡。"
omega从浴室出来，走向了沈怀煦的房间。他推门进去，沈怀煦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台灯的光线落在书页上。
他听到门打开的声音抬起头，看到许昭逾站在门口，头发滴着水，带着一身被热水蒸过的、刚洗完澡的潮气和沐浴露的香气。
他放下书看着他。许昭逾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略带紧张的开口："……我今晚可以睡你这儿吗。"
沈怀煦往旁边挪了一下，掀开被子的一角。许昭逾走过去，躺下来，闻着沈怀煦身上散发的令人安心的白茶味缓缓进入了梦境。
半夜的时候，沈怀煦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变得不太对，掌心下面也是一片滚烫。他在黑暗中安静了片刻，伸手打开床头柜上那盏小夜灯。
暖黄色的光落下来，照亮了许昭逾泛红的脸颊，和微微张开的、因为呼吸不畅而比平时更干燥的嘴唇。
沈怀煦低下头，靠近他的耳边，声音里全是缓慢升起的担忧：“许昭逾。”
许昭逾没有醒。沈怀煦伸出手指，拨开他额前被汗沾湿的碎发，把他的脸露得更出来一些，然后又叫了一声：“昭逾，醒醒。”
许昭逾的眼皮动了一下，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视线是模糊的，眼前是暖黄色的夜灯和沈怀煦被光线勾勒出轮廓的侧脸。
他的头很重，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声音沙哑：“……怎么了？”
沈怀煦的手从他的额头移开，改成用手背贴了贴他的脸颊：“你发烧了。”
许昭逾自己其实没有感觉到。他只觉得整个人像是被一层厚棉被压住了，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着一种钝钝的、沉沉的倦意。他眨了一下眼睛：“……哦。”
沈怀煦看着他，看着他那副“哦”了一声之后就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准备继续睡的、理所当然的样子，心想：这人怎么这么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健康？
他沉思半晌开口：“你家药放在哪里？”
许昭逾闭着眼睛，想了半天，含糊地说了一句：“我房间床头柜里面有。”说完之后他真的把脸往枕头里又埋了埋，就好像已经把自己从这段对话里退了出去。
沈怀煦立刻起身，又对他说：“你别睡，我回来之前先别睡。”
拿完药沈怀煦回到床边，手里拿着药盒和水杯，在床沿重新坐下来。许昭逾已经快要重新睡着了，眼睛半阖着。
沈怀煦把药盒放在床头柜上，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许昭逾，吃药，别睡。”
许昭逾许昭逾的眼皮动了一下，慢慢睁开，半是迷糊半是委屈地看了他一眼，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好困。”
沈怀煦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半开半阖的眼睛，那副困得不行但还是被他叫醒的样子，他垂下眼，把药片从包装里推出来，拿在手里：“吃完再睡。”
正当许昭逾还在判断自己有没有力气完成“张嘴、喝水、咽下去”这套动作时，沈怀煦已经把那颗药片送到他嘴边了，轻柔的说道：“乖宝宝，张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