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甜吻 “和你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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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许昭逾的生物钟强行将他从睡梦中拉了出来。
他眯着眼适应了几秒，然后发现现在他整个人窝在沈怀煦怀里，头埋在他的脖颈，沈怀煦的手臂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从他颈下穿过。沈怀煦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了，那只从他颈下穿过的手里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感觉到许昭逾动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把手机屏幕按灭放在枕头上，然后收紧搭在许昭逾腰侧的手，声音带着早晨特有的低缓："醒了？"
许昭逾把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闻着令人安心的白茶味，闷闷地"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攥了一下沈怀煦睡衣的衣摆，整个人还没有完全准备好从被窝和体温的组合里出来。
沈怀煦没有催促，安静地等了一会儿，许昭逾这才慢慢抬起头，眼睛还半眯着，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你什么时候醒的？"
"有一会儿了。"沈怀煦说。
许昭逾看着他，目光从他微微翘起的发尾滑到他的睫毛，又从睫毛滑到他的嘴角，然后他弯了一下嘴角，把脸又埋回了他的颈窝里。沈怀煦没有动，手臂环着他的腰收拢了一点，下巴搁在他的发顶："早睡会儿吧。"
两个人安静地躺了一会儿，阳光在窗帘上缓慢地移动着。槐花和白茶在那片被两人体温拢住的小空间里慢慢混匀了，不再是一缕一缕地飘着，而是整片空气都带着淡淡的、分不清归属的甜与温。
许昭逾总算是清醒了他坐起来，头发翘得乱七八糟的，偏过头看了一眼沈怀煦："你不起吗？"
"起。"沈怀煦他站起来，走进浴室，许昭逾也走回自己房间去换衣服。
早饭的时候陈妈端了一锅粥和一碟小菜上桌，许昭逾低头喝了两口，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沈怀煦："我今天不去训练，请了假。"
沈怀煦放下筷子看着他："不舒服？"
许昭逾摇了摇头："没有，就是太累了，想休息一天。"
他说得简短，沈怀煦也没有追问，只是沈怀煦把他面前那碟小菜往许昭逾的方向推了推，然后说了一句："那多吃点。"
许昭逾夹了一筷子小菜放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车队的训练强度是按照alpha的标准来安排的，他的身体跟不太上，一上午训练跑下来呼吸半天缓不过来，加上本身体质就偏弱，气血不足，每天回家的时候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了一样。
昨晚睡前试着跟经理请了假，没想到对方居然同意了。他本来已经做好被骂一顿的准备，没想到对面居然说了句"行，你休息一天吧"，语气比他预想的平和很多。
大概真是上次被骂之后被门槛绊了一跤长了记性。
沈怀煦出门之后，他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夏天的太阳已经开始发烫了，从楼宇之间的缝隙里直直地照下来。他靠在栏杆上刷了一会儿手机，觉得有点无聊，又觉得眼皮开始发沉——他昨晚睡得不算早，虽然醒得不算太晚，但那种由内而外的疲惫感还在。
他想了想，转身走回屋里，直接推开了沈怀煦的房门。房间里还残留着沈怀煦的信息素——白茶的香气，不浓，但在封闭了一夜的房间里沉淀着。
许昭逾在床沿坐了一下，然后躺下来，把沈怀煦的被子拉到下巴。
他闭着眼睛安静地待了一会儿，脑子却开始想各种事情，他发现自己其实已经小半年没有发过烧了，也没有像以前那样频繁地进入发情期。
他之前觉得奇怪，还特意去问过医生，医生听完他的描述之后问了他一句："你最近是不是有固定的alpha伴侣？"
他说：“是，我和他之间的信息素匹配度是97%”。
医生说："那就对了。alpha的信息素可以压制和缓解omega的发情期和激素暴动症状，更别提匹配度这么高的——97%的匹配度，信息素对你来说基本相当于天然抑制剂，而且是没有任何副作用的那种。你的身体正在慢慢适应他的信息素，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需要硬扛了。"
现在他躺在沈怀煦的床上，被沈怀煦的信息素包裹着，觉得那些疲惫正在一点一点地从身体里退出去。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被信息素和困意一起拖进了一片温热的、没有边界的黑暗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手机震醒了。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很响，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许泽川。
许昭逾的困意在看到那三个字的时候醒了一半。他盯着屏幕上的名字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像是正在组织语言，他的语气比平时轻一些，像是刻意放柔了语气："昭昭啊，最近忙吗？"
许昭逾靠在枕头上，把手机换了一只手拿着："还好。"
许泽川那边又停了一下，然后像是斟酌了很久才开口："那……有时间吗？小半年没有说过话了，爸想见见你。"
许昭逾听着那句"小半年没有说过话了"，觉得这句话像是一块被反复打磨过的石头，表面光滑，但底下全是棱角。他沉默了一下："干嘛？"
许泽川的声音隔着话筒传过来："就是吃顿饭。"又是一段沉默，然后他又补了一句："没别的意思。"
许昭逾闭了一下眼睛："什么时候？"
"你什么时候方便？"
许昭逾想了想："明天晚上吧。"
许泽川说："好。"
电话挂断之后许昭逾拿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十一点四十分。他睡了快两个小时。
他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把被子掀开，坐起来，抓了抓被压乱的头发。
他走出沈怀煦的房间，路过客厅的时候看到窗外明晃晃的日头，觉得室内的光线像一片被切割好的阳光，又白又烫。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整个人处于一种"醒了但又没有完全醒"的状态里。
他想了想，在应用商店里下了几个弱智小游戏，对，没错，就是那种不需要动脑、只需要点点点的弱智小游戏，玩了大概四十分钟，把手机放下，觉得清醒了一些。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半了，点开和沈怀煦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在干嘛？】
过了一会儿，沈怀煦回复的消息才弹出来。
他拿起来，看到沈怀煦发了一张照片，是一份午餐——白瓷盘里装着几块红烧肉和一小份青菜，旁边还有一碗汤，看起来像是公司食堂的出品。
下面跟了两个字：【吃饭。】
许昭逾看着那张照片，打字：【好吃吗？】
沈怀煦：【一般。】
许昭逾：【那你下午几点回来？】
沈怀煦：【正常下班时间。】
他又补了一条：【你在家休息？】
许昭逾：【嗯，睡了两个小时。你床上味道太好闻了。】
沈怀煦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个字：【嗯。】
又隔了几秒，补了一句：【那你可以多睡一会儿。】
许昭逾笑着回复：【正合我意。】
*
沈怀煦一上午的时间基本是在会议室中度过的。
邱彻开口把那家关联公司的背景和账户信息重新梳理了一遍："从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这家咨询服务公司在华东竞标期间曾多次通过不同端口访问我们的公开资料页面，虽然公开资料不涉及核心技术参数，但时间点卡得很巧。结合那个匿名帖的发帖时间和IP路径，基本可以确定是有预谋的。"
沈怀煦翻开面前那份被邱彻整理过的文件，指着一处标注说："这个地方的时间线不太对——发帖时间比我们验收报告的归档时间早了三天。如果对方是通过内部渠道拿到的数据，不可能在验收之前就接触到完整参数。所以更合理的解释是，他们拿到的是我们上一版测试数据中的部分内容。"
邱彻听到这里，顺着他的思路接了一句："也就是说他们拿到的数据是过时的？"
沈怀煦合上文件："嗯。是不完整。他们以为自己在模仿我们的核心技术，实际上模仿的只是我们三个月前放弃的一个测试版本。如果他们敢拿着这个技术路线去竞标，我们甚至不需要打官司——参数偏差会自动证明我们的技术领先。"
会议又持续了大概半小时，讨论了几种应对方案和后续监测的范围，最终决定保持观望，不主动扩大事态，但如果对方有任何进一步动作，随时启动法律程序。
用餐之后沈怀煦回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坐下，就有电话打了进来。
他在窗边站了将近四十分钟，对面是个难缠的客户，说话绕来绕去，翻来覆去地提条件。
挂断电话之后，他走回办公桌前坐下，靠在椅背上闭了几分钟眼睛，窗外的阳光从正面照进来，晒得他睫毛的阴影在脸颊上落了一道窄窄的弧线。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直接被推开了，陆砚舟倚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色的短袖夹克，看那模样像是刚从哪儿闲逛过来，一副到兄弟的地盘来视察的随意。
他靠在门框上打量了一眼沈怀煦："哟，你上班还穿这么帅？"
沈怀煦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和看文件时一样平："我平时也是这么穿的。"
陆砚舟走进来，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翘着腿，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啧，你是想勾引人家实习期omega是吧？"
沈怀煦连头都没抬："嗯？"
"哦，忘了你有老婆了。"陆砚舟靠着椅背，"……你这个人真是，23号到底是怎么忍受你的。"
沈怀煦轻笑："因为我们两情相悦。"
“说这么高级，还是个文化人。”
沈怀煦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季初楟是怎么看上你这个脑子有问题的？"
陆砚舟被噎了一下，但他的表情里没有一点不高兴，反而像被挠到了痒处，带着一丝得意："你不懂，我们初楟老婆就喜欢我这款。"
两个人沉默了片刻，陆砚舟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姿态，问了一句："对了，你那个抄袭的事怎么样了？"
沈怀煦翻开桌面上一份文件，把整理好的信息简要地讲了讲——
匿名帖的关联账号已经查清楚了，对方拿到的数据是三个月前的老版本测试数据，构不成实质威胁，律师函已经发了，目前没有新的动静。
陆砚舟听完，点了点头，然后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我记得他们关联的那家公司，好像去年也在华东那边露过面？"
沈怀煦看了他一眼："你现在智力水平有所提升。"
陆砚舟站了起来，被噎了一下又决定不还嘴："行吧，沈总，我走了。"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下次带小楟老婆来你家玩，23号也在吧？"
沈怀煦的目光还在文件上："在。"
办公室总算是重新安静下来。
*
傍晚沈怀煦回到家的时候，客厅里开着电视，声音调得很小，像是什么综艺节目的背景音。
许昭逾正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放着一盒冰淇淋，手里握着勺子，正在往嘴里送。
他看到沈怀煦进门，含混地招呼了一声，勺子在嘴角沾了一点奶白色的印子。
沈怀煦换好鞋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来，偏过头看着他那副盘腿坐着、头发还带着午睡后留下的微乱的样子，问了一句："好吃吗？"
许昭逾又挖了一勺送进嘴里，嚼完咽下去之后点了点头，看着电视屏幕："好吃。"
沈怀煦看着他手里的勺子，又看了看那盒冰淇淋："给我吃一口。"
许昭逾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盒冰淇淋，又抬头看了一眼沈怀煦，语气带着一种像是什么宝贵的东西被觊觎了一样的小心，护着盒子："你去冰箱拿，还有别的味道。"
沈怀煦没有动："就吃一口。"
许昭逾看着他，勺子停在半空中："这是我最喜欢的味道，而且这是最后一个了。"
沈怀煦淡淡的“哦”了一声，语气里似乎还有点小委屈。
许昭逾低着头，觉得自己的耳尖开始发烫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不是不想给，只是那个味道很难买，而且他真的想留着慢慢吃。
他想了想，低头又挖了一勺冰淇淋放进嘴里，冰凉的甜味在舌尖上化开，带着一点点果酸和奶香混在一起的余韵。
然后他偏过头，凑过去，与沈怀煦接了一个短暂的吻，他的耳朵已经红透了，声音闷闷的："……这样也算吃到了。"
沈怀煦的嘴唇上还残留着一点冰淇淋的凉意和甜味，他舔了舔嘴唇："嗯，和你一样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