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和我师尊那些不得不说的二三事》椰果不加糖

12、第 12 章 “咚！

　　“咚！”
　　“咚！”
　　“咚！”
　　......

　　就在阮惊竹绞尽脑汁想要解释的时候，三道钟声打断了他。
　　其他还在交谈的众人也全都安静下来，屏息观看着这一年一度的景象——水幕旁突然出现了一个金色的沙漏，下层的堆了许多沙子，上层的沙子在几人交谈间顷刻落下。
　　比赛结束了。
　　三道钟声由远及近，分别是山脚、山腰，以及距离广场不远处的上空。
　　那里正悬浮着一个巨大的日晷，清晨的太阳升起，日光照耀其上，针刻与三日前重叠。
　　钟声就是从日晷旁一个乳白色的小铃铛里发出来的，宁静悠远，让人听了瞬间心下一颤。
　　不消片刻，那小铃铛就隐去了，只剩下巨大的日晷依旧沉静地漂浮着。若有人仔细看，会发现就连日晷也不是真实的，周身浮动着波纹，像个幻觉。
　　广场下，登记弟子将最后一人刻入石碑，代表着今年天珩宗的收徒大比正式结尾，剩下的就是百闻乐见的环节了——前三择师。
　　尉迟宗主扫了一眼底下低垂着眉眼的三十六个孩子，掌心翻转间出现一个花瓶，洁白如玉，瓶身流畅，符文流转，瓶口露出一枝青翠碧绿的竹子。
　　下一秒，萦绕着众位仙尊的云雾便被吸入了这花瓶内，其他人才得以见到这些平常都见不得的大能。
　　不过底下的人却是不敢抬头的，谁也不知道哪个尊者会不会被冒犯到，阳岁云他们只觉得地面一花，再度凝神时已经不在广场之中了。
　　盯了几秒地面上熟悉的花纹，阳岁云恍惚间想起，这就是当年拜师时，娄厌为他结发受礼的地方。
　　——无妄大殿。

　　“恭喜各位，成功度过了这修仙者的第一关。”
　　金连燕不疾不徐地从座位上出声，“现在，都抬起头来，让宗主和长老们记个脸。”
　　听闻此话，孩童们忙不迭抬起头，齐刷刷地朝着声源望去，生怕迟了就没了个好印象。
　　只见讲话的是个年纪约莫三十多岁的女人，梳着妇人才会梳的望仙九鬟髻，牡丹样式的花钿盘在眉间，又连着玉珠子没入发髻上的金簪，最后两条长长的珍珠链子从两鬓后的发簪尾垂落于胸前。
　　眉目如画，气质典雅高贵，一双美目流转间，端的是睥睨与金贵。
　　“本座是七长老，姓金，名连燕，掌管天珩宗一百零八院中的第一院——教习院。你们择师后，除了关门弟子会由师尊亲自教导以外，内门、外门、杂役，均需在教习院待到结丹方才可以结业。”
　　金连燕神色淡然，灵力将她平静的声音送到在场的每个人耳中，有些人晦暗不明地瞥视几眼，她一概装作不知。
　　“我知道你们各个都是自己家里的天之骄子，在人间，或许富贵，或许一贫如洗，或者志向远大，又或者浑噩度日。不过入了天珩宗，你们便需在结丹后斩断凡尘，不得介入任何宗亲因果。听明白了吗？”
　　众孩童齐声道：“是！”
　　“很好。”
　　金连燕抚了抚手中的玉如意，阖目不再言语。
　　她的责任也到此为止，之后择师便是大师兄尉迟宗主要操心的事情了，在那之后，才是她将带人入教习院的事情。

　　尉迟宗主便在此刻站起来，他看起来年纪不大，甚至比金连燕看起来还要小一些，二十七八岁左右的样子。
　　相貌不算特别英俊，但是却很有亲和力，唇角一直若有似无地挂着温和的笑意，使得人一眼便觉得十分亲切。
　　他穿着天珩宗宗主的衣袍，是浓重的黑，又在隐约间显露出一丝蓝色，梳着最普通不过的发髻，用一根玉簪固定。腰间别着一把折扇，扇子下方坠着一方玉珏，上面写着一个‘珩’字——这边是代表着宗主的宗主之印了。
　　这样一番打扮下来，显得尉迟宗主更像是个没烦恼的富家公子，倒不像个一宗之主了。
　　“首先，非常感谢诸位门派宗门愿意前来参加宗门大比——”尉迟宗主转了个音，“前的开胃小菜。尉迟明朗在这里谢过各位大家了。”
　　有不少人因此笑出声来，一道女声娇俏道：“尉迟哥哥，多年不见，怎么还是这么不着调呀。”
　　“嗤。”另一道男声傲慢道，“故作姿态。”
　　女声轻哼一声，没有搭理他。
　　尉迟宗主笑盈盈的，也不回声儿，而是接着说下去，“废话我也不爱多说，那么就直接切入正题吧。天珩宗的收徒大比每年一次，一次三天，三天内登顶着便可入我宗门。如大家所见，看起来今年的好苗子也很多嘛。”
　　大殿内的孩童们憋足了气，个个都努力摆出自己最严肃的表情。
　　阳岁云懒得装，但他站在第一个，开小差太容易被人发现了。于是他用上辈子偷懒得来的经验，板着小脸，垂下眼眸，却悄悄偏头打了个哈欠。
　　哈欠还没打完，就听见尉迟宗主乐呵呵地道：“事不宜迟，那么现在就开始前三择师吧。来，最前面的这位刚打完哈欠的孩子先来吧，毕竟你也是第一个找到规则漏洞，突破困难爬上来的。”
　　阳岁云：“......”
　　阳岁云脸色一僵。
　　他眼泪都还没消下去呢！不是，上辈子怎么没觉着尉迟师伯这么欠打！

　　见阳岁云没动静，还以为他是害羞，尉迟宗主声音更加欢快，也更加慷慨激昂，“来，不要羞涩，让我们给他来一些鼓励的掌声！”
　　金连燕和娄厌默契十足的一个闭眼，一个转头，其他的长老们也是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尉迟宗主那欣慰的脸色，耳边听着自家师兄座下那十几个弟子麻木地拍起手来，内心早已古井无波。
　　......顶多为那些孩子默哀一下。
　　明珞在他座下面无表情地跟着其他的师兄师姐们鼓掌，阿九默默地转过脸捂住，觉得这个场景真的尴尬死了，她能用爪子抠出一座大殿的九室十八厅来。
　　虽然尉迟宗主很有亲和力不错，但是被他关怀的人总是会莫名其妙地感到尴尬。所以大部分人虽说与他交情不错，可在多数情况下是不会与尉迟宗主在人很多的情况下攀谈的，毕竟谁都不想社死。
　　现在正在尴尬的阳岁云：“......”
　　阳岁云扬起一抹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缓缓向前一步走出来，双手合在身前，朝尉迟宗主施礼，稚嫩的声音道：“多谢宗主鼓励。”
　　鼓励的很好，下次不要鼓励了。
　　尉迟宗主抬手压下弟子们的掌声，视线又下意识瞄了娄厌一眼，却见娄厌似乎很喜欢金连燕给他的那朵桃花，反复拨弄着。
　　下面的阳岁云还在继续，徐徐道：“弟子家境贫寒，前几个月更是赶上国家大旱，父母已经逝去，家里徒留我一个人。”
　　他先是对长老们解释了自己的家境状况，是为了表示自己的六根清净，不需要像其他的弟子一样需要斩断凡尘牵绊。
　　要知道结丹就意味着踏入了金丹境，岁数便可延至五百余岁，而凡人不过百余岁就入土。因此，要想好好修仙，就必须要舍弃凡间的一切，一心向道。若牵绊太深，便不利于道心的稳固，亲人和好友的逝去会动摇道心，这于修仙一途并无好处。
　　所以阳岁云一上来就表示自己没有任何牵挂，证明自己很适合修仙这条道路，也算是变相地推销自己。
　　“弟子的灵根不算太好，只是火木双灵根。再加上明师兄曾用丹药救我一命，感念知恩，弟子于炼丹一途十分感兴趣，还望尉迟宗主成全。”
　　就在他说着话的期间，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浮现在大殿之中，伴随着阳岁云的话音落下，一道鲜明的火蛇伴随着一株小树苗从球里缓缓生长出来。
　　树苗虽小，但却稳定成长着，火蛇叼住一截木枝，身体盘绕在树干上，合眼栖息。
　　这意味着阳岁云的双灵根是木灵根为主灵根，更加粗大，也更加适合治愈系或者温和一点的功法，而火灵根缠绕其上，稍小些，却对于炼丹更加有益。
　　众人扫过他的灵根状况，暗自在内心点头。
　　阳岁云讲话条理清晰，话语间不骄不躁，可见其心性沉稳。坦然表明自己的想法和渴求，不会言过其实，也不会显得心思过于深沉。
　　再加上天生灵体的灵力与寻常修士相比更加纯粹，炼出来的丹药品质会比同品阶的效用高处许多，确实是个炼丹的好苗子。
　　“那么，你可有想要的丹修长老人选？”
　　尉迟宗主不自在地看了娄厌好几眼，嘴上却还在介绍着天珩宗内拥有的丹修长老，“这位是八十七长老林有福，号居玄，丹阶为天阶一品，擅长炼制治愈系的灵丹；九十八长老莫有钱，号有钱，丹阶为地阶五品，基本上都擅长一些；一百二十三长老雷明子，号震鸣，丹阶为地阶九品，擅长增幅系的灵丹......”
　　天珩宗内一共有二百六十七名长老，真正能入长老阁议事的只有前任宗主带出来的十三位长老，以及完全确认自己加入天珩宗的四十八名内阁长老。
　　剩下的都是客座长老，而且天珩宗有一个比较特殊的规矩：凡是客座长老，须得教导二十名内门弟子，这二十名弟子都得最起码到元婴，且不得在此期间加入其他宗门当客卿，才能持续获得天珩宗提供的修炼资源，否则就会被请出去。
　　因此，每年的收徒大比都是客座长老抢人的最佳时刻。只可惜，天才并不是年年有，基本上每一届也就十来个人，还都被内阁长老都瓜分走了，惹得其他的客座长老都是扼腕不已。
　　为了避免出现宗门的明争暗斗，每年的收徒大比，尉迟宗主都会不遗余力地推销这些客座长老，说的那叫一个激动人心，都快出现一整套完整的套路了。
　　但收效甚微，毕竟这个年头还是剑修吃香一点，修炼快，门槛低。
　　客座长老大多都是教的杂七杂八的东西，很难以精进。
　　因此，当阳岁云这个比赛第一，又是天生灵体说要学炼丹的时候，所有天珩宗的丹修长老都打起精神来了，就等着暗搓搓拉踩其他人来收个好徒弟呢。
　　“......就这些了。你看看有没有你想要的师傅，本宗主可以为你说道说道。”
　　尉迟宗主说了一大堆，口干舌燥，顺手拿过身边的酒杯就喝了一口。
　　阳岁云装作思考的模样，惹得一众长老暗自着急。片刻后，又见阳岁云朝林有福座下瞥了一眼，都在心中惋惜，这孩子怕是已经有主意了。
　　“弟子想问居玄长老是否......”
　　阳岁云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阵子，便继续装作不好意思的模样说着就要择师，却突然被人打断了。

　　“狗蛋。”
　　阳岁云眼皮子一跳，这声音好生耳熟。

　　“你不是已经有师尊了吗？”
　　阳岁云下意识抬头望去，就见疏月仙尊眉目清冷，凤眸微垂，盯着手里的一朵桃花瞧着，一脸冷淡，但那句话却是是他说出来的。
　　而且阳岁云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明眼人都瞧得出来疏月仙尊是在跟他说话，他要是敢不搭理，下一秒就能被疏月仙尊的崇拜者用唾沫星子淹死。

　　“弟子、弟子不知仙尊说的是何人？”
　　求求了，别说是你，求求了求求了......

　　“我。”
　　疏月仙尊如此说道。
　　顿时满室静寂。
　　再下一秒，阳岁云能感觉到几乎数十道目光快要把他戳成漏风的皮球了。

　　阳岁云：“......”
　　他满脸的微笑裂开了一道缝。

　　#他就知道娄厌这家伙不安好心！#
　　#救命啊我真的不想学剑了呜呜呜呜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