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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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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阳岁云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偏过头看了一眼。
没等到于枫眠的回答，却听到面前的弟子问道:“二位麻烦将铭牌与我登记一下。”
阳岁云从腰间将木牌解下，顺手把于枫眠的也解下递了过去，弟子将木牌在旁边的石头上一抹，广场上的水幕便出现了二人的名字。
【比赛第一:阳岁云，火木双灵根，天珩宗，杂役弟子。】
【比赛第二:于枫眠，单水灵根，天珩宗，杂役弟子。】
见着自己前面并没有别人，阳岁云在心中悄悄松了口气，这样在之后的收徒大会上就可以自己选择师尊了。
倒不是说娄厌教的不好，恰恰相反，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娄厌更适合当剑修的师尊了。
上辈子哪怕是阳岁云这样不符合剑修的灵根都能被他教导到化神，若是换了个单金灵根的怕是还能更上一层楼。
可是阳岁云已经受够了剑修的苦日子了。
更何况娄厌他——
阳岁云下意识朝最前方望了一眼，只见到了茫茫云彩，脚步跟随弟子的引导在广场下站定。
他回过神，敛眉安静地等待着比赛的结束。
于枫眠本想问问阳岁云是怎么做到的，然而在踏入广场的那一刻，身上多了不下十几道神识，搞得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瞬间立正站好，闭口不言了。
在他们俩神游天外的时候，隐藏在云雾中的各位大能也暗暗点头。
这两个孩子不骄不躁，既能安稳坚定地爬上台阶，也能寻找到规则中的漏洞，避开巡视弟子的目光找到通关之路。
最主要的是，灵根也不差。
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不是老狐狸，在最初惊讶过第一只是个双灵根之后，立马有人发觉了阳岁云周身的不同。
——他身边的灵力过于活跃了。
略一思索，再联合不久之前在修真界传的沸沸扬扬的那位自缢的合欢宗大长老的炉鼎一事，大家不出几秒钟就反应过来了。
天生灵体。
若非知道天珩宗已然是修仙界第一大宗，其他的门派宗门定然抢不过他们，否则的话阳岁云一出现，早就被人出手掳了去。
这也是阳岁云决定回到天珩宗的原因之一。
除了天珩宗，没有地方更适合天生灵体的去处了。
除开阳岁云这个天生灵体的火木双灵根，另外那个孩子周身也弥漫着水汽，这说明他与空气中的水系灵力契合度相当高，水灵根十分纯粹，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
而尉迟宗主在接受到那些暗含着羡慕嫉妒的目光时，老神在在地挺直了腰板，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只得假装咳嗽两声，跟身边的娄厌抱怨道:“哎呀，这两个孩子怎么这么快，我们也才坐下没多久吧。真是后生可畏啊哈哈哈哈。”
娄厌:“……”
这个没多久，指的是一天一夜。
但是对于两个练气期都没有的孩子来说，已经算是很不错的成绩了。
娄厌垂眸，手中拿着杯梨花酿浅酌两口，一言不发。
他没兴趣讨论这种无聊的东西，有这功夫不如多打坐修炼。
更何况……
余光扫过广场中央低垂着脑袋的黑色发顶，再瞄一眼水幕，娄厌这个时候才明白过来，原先那孩子真的对自己撒了谎。
……小孩子一点都不可爱。
娄厌想到自己被戏耍一事，顿时连梨花酿都喝不下了，喉咙跟哽了个东西似的不舒服。
杯中的梨花酿浅浅氲散，梨花坠在酒面上缓缓绽放，酒水清澈见底，倒映出娄厌紧促的眉头。
可是他明明是修的无情道，道心十分纯粹，无论是任何感情在他心中都该是过眼云烟才对，区区一个小孩子的谎言，不该动摇情绪至此。
有哪里不太对劲。
他将酒杯放下，开始闭目养神，不再多关心其他事。
在他背后站立着一对双胞胎小童，黑瞳小童倏然抬眼扫过娄厌的后背，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但那感觉一闪而过，马上就不见了。
黑瞳小童若有所思，白瞳小童却像是什么也没发觉，起身帮娄厌换了一杯梨花酿。
顺手也帮自己的原主人换了一杯清茶。
爱喝酒的尉迟宗主:“……”
尉迟宗主见娄厌闭眼，自己没了搭话的人，又转过头去，和师妹金连燕传音道:“你说现在让小师弟去学炼丹还来得及吗？”
金连燕:“……”
金连燕尽量委婉道:“大师兄，你什么时候疯的？”
尉迟宗主咂咂嘴，他这不也是为了小师弟好嘛。
好不容易看中一个弟子，却是个讨厌剑修的，这可不就让尉迟宗主操碎了心嘛。
“你急什么？小师弟不是已经有一个弟子了吗？”金连燕指了指广场外拄着树枝当拐杖，气喘吁吁的小孩道:“还是亲自带回来的呢，怎么就比不上那劳什子天生灵体了。”
金连燕并不是通俗意义上的天才，至今为止也只到了分神期，且已经寸步不前好几百年了。
最主要的是，金连燕是四灵根，也就是俗称的杂灵根。
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修炼上来的，平常在宗门里也很少出手，她更多是管辖着内外门弟子的基础修炼——也就是教习院的院长。
因此，她对所谓的天才和体质更是不屑一顾，此刻也不觉得阳岁云不拜入娄厌座下会怎么样。
尉迟宗主自然知道自家师妹的想法，不由得讪讪一笑，“诶，这不一样啊。你想想，若是你峰里出现一个小师弟那样的，这不就是我们宗门教习院的活招牌嘛。”
金连燕沉默片刻——谁都知道，在发扬光大宗门这件事上，七长老金连燕比尉迟宗主都要上心很多。
金连燕抬手间便多了朵桃花，食指一抬，那花朵便颤颤悠悠地落入娄厌面前的糕点上。
娄厌睁眼望去，神色平静:“我听得见。”
“我知道。”
金连燕也心平气和，“只有大师兄这个傻子才会觉得传音能不让你听见。”
尉迟宗主是洞虚初期，金连燕更是只有化神中期，传音只对同期或者比自己修为低的人有效。
别人的修为若是比自己高，那传音在别人的耳朵里也和正常讲话就没什么区别了。
尉迟宗主：“......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听得见？”
金连燕充耳不闻，“这是八十七长老的联络方式，我觉得你可能会用得到。只要跟林有福说一声是我给的，你以后要是找他炼丹能打一折。”
娄厌：“......”
八十七长老，林有福，鹤发童颜，也就是阳岁云心心念念想要拜师的丹修长老。
别看他在长老阁里的排名只有八十七，但是炼丹术这方面他要论第二，没人称第一。
至于这个排名......
因为当年加入天珩宗的时候脚步慢了些，问题不大。
谁让天珩宗是按照加入时间排序的呢？
不过这个打一折......
跟直接强抢有什么区别？
娄厌刚想说不需要，指尖尚未触及花瓣，心念一动，不知怎么的，目光落下去，就和一双圆溜溜的杏眼对上了。
是那个骗了他的小孩儿。
眉尖微挑，娄厌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小孩儿要用一副很委屈的表情看着他，虽然只是一瞬间的对视，下一秒那孩子又垂下眼眸，嘴角也拉平了。
娄厌：“？”
且不论这表情不会是娄厌错看了的，但就是阳岁云能通过这些云雾锁定他的位置就足够让娄厌惊讶了。
要知道这层云雾是要用灵力覆盖住眼睛才能看透的，寻常人只会觉得这大殿雾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
但一想到阳岁云天生灵体，娄厌又没那么惊讶了，他把玩着那朵精致的桃花，思索着那小孩儿到底是什么意思。
明明想要修仙，却拒绝了自己的好意；明明是他先骗了自己，现在却一副委屈巴巴的弃犬模样看着他，真是搞不懂。
养小孩果然很麻烦。
娄厌想着想着，要不干脆找个由头把阮惊竹也扔给尉迟明朗得了——哦对，还未介绍，尉迟宗主，全名尉迟明朗，洞虚初期修士，掌管整个天珩宗八十一峰一百零八院九十七分宗的所有事物。
业务繁忙但依旧有空骚扰自家小师弟去收徒弟，以至于尉迟明朗一直觉得自己会英年早秃，即便修士从来没有这种烦恼。
尉迟宗主突然间寒毛直竖，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自己的危机感是从哪儿来的。
金连燕见娄厌既没说要，也没说不要的模样若有所思，最后也看向了已经站了十几个人的广场。
眼下比赛时间已经老到了最后一炷香，若是不出意外，今年的录取率也低得很。
十余万人，筛选到最后也不过寥寥二三十人罢了。
而最显眼的莫过于只花了一天一夜就爬上来的前两名，第三名是在第二天傍晚上来的，拉开了不少的档次。
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第三名好像是娄厌带回来的那个天灵根小孩儿？
天灵根居然没爬过双灵根？
金连燕朝站在最前方的小孩儿看过去，发现他正在和第二名和第三名中间，面无表情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长得倒是精致得很，像是个瓷娃娃。
那么阳岁云在想什么呢？
阳岁云面无表情地想：他不应该在这里，他应该在队尾。
这样就不必被两个话痨夹在中间，一个是新晋的好朋友于枫眠，一个是自己上辈子素未谋面的情敌阮惊竹。
其实一开始阳岁云不知道娄厌的真情劫到底叫什么名字，但是他记得那双狐狸似的眼睛。
阮惊竹是拄着树枝当拐杖吭哧吭哧爬上来的，是的，没错，这个实诚孩子真的硬生生爬了十万台阶，现在腿没断纯粹是因为之前几天在娄厌手底下爬习惯了。
你以为送饭是直接送到他门口吗？
不。
送饭弟子进不去无华峰的结界，所以是阮惊竹在黑白双胞胎小童的带领下自力更生自己爬上爬下吃的一日三餐。
他也不想因为吃辟谷丹爆体而亡。
备注：辟谷丹也是有灵气的，且仅对有灵力的修士有效。
而阮惊竹，天灵根，却一点灵力也没有，毕竟他不是天生灵体，甚至连引气入体都还没做呢。
顺带一提，无华峰虽然没有主峰高，但也有好几万阶。
阮惊竹疲惫微笑.jpg
于是于枫眠和阮惊竹一见如故，两个话痨在一起的威力是巨大的。
夹在中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的阳岁云：“......”
于枫眠吐槽这台阶太多，阮惊竹就疯狂点头；阮惊竹吐槽疏月仙尊太过冷漠不近人情，于枫眠为他感到悲伤；于枫眠吐槽杂役弟子要做好多事，阮惊竹连连感叹；阮惊竹吐槽自己想换个师尊，于枫眠为他感到惋惜——
阳岁云突然问：“为什么要换？”
他转过头去，一一细数：“他给你饭吃，给你住的地方，以后会教你功法，之后也会为你结发。你之后就是他的关门弟子，要什么给什么，要星星不给月亮，也不会再有人欺负你......”
阳岁云掰着手指头越数越委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难过些什么。
最后他下了总结：“疏月仙尊很温柔的，你到底什么时候瞎的？”
于枫眠海豹式鼓掌。
阮惊竹：“......”
阮惊竹欲言又止。
阮惊竹想到了自己每天爬上爬下那好几万台阶和自己酸软无力的双腿，以及那致死量的辟谷丹和每天跟闹鬼似的偏殿。还有疏月仙尊第一眼见到自己时，那能冻得成冰渣子似的脸色，混杂着怎么都掩盖不了的，对他身上脏兮兮的嫌弃。
就连拎他回来都是用的剑鞘。
阮惊竹陷入了沉默。
疏月仙尊温柔？
这家伙居然说疏月仙尊温柔？
#我能不要这个师尊吗他真的好可怕#
#这个人到底再说什么疏月仙尊哪里温柔了他才是真的瞎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