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岚》歆蕾

5、第 5 章 身体的

　　身体的感知比甘岚快一步意识到后面的人是谁。

　　甘岚小心翼翼的转过身，时念随意地靠在门上，眉眼含笑的朝她挥手。

　　好可爱……像招财猫……也不知道她听到多少。

　　甘岚回笑着，时念挪步到甘岚身旁，出乎意料自然的将左手搭在甘岚右肩轻拍了两下。

　　对子望说：“谢谢。”

　　时念碰到甘岚肩的瞬间，身体里仿佛有电流一般流过全身，酥酥麻麻的，她僵住不敢动，腿也有些软。

　　“不客气。”子望咬唇道，对上时念柔和却又疏离的眼神一时语塞。

　　时念抬起手机：“还有半小时，你们准备的怎么样？”

　　子望的心凉了半截，时念与她的对话永远只有工作，转身戴上口罩去员工间：“我先去忙了。”

　　“走吧。”时念的指尖敲了敲甘岚的肩，示意她也离开。

　　甘岚还没缓过来，她没动。时念疑惑地探身看她微低着的脸。脸颊泛起红晕，甘岚抿着唇看‘一尘不染’的地面，视线里闯入时念疑惑的脸。

　　时念茫然：“你……”

　　想到什么后时念笑了笑，像顺猫毛一样顺甘岚的头发，轻轻推着甘岚走，说：“走吧。”

　　甘岚极力控制自己，但时念靠她越近她越脸红心跳，于是她吞吞吐吐道：“你……稍微离我远一点。”

　　时念不解照做：“哦，好。”

　　有些失落，其实时念刚刚离甘岚近的时候还挺开心兴奋的。

　　两人缓步下楼，甘芮已经到前台了，一脸笑意的看着手机屏幕。

　　小跑过来见到面露羞涩的甘岚嗅到一丝吃瓜的味道，没多想喜悦道：“姐，陈奈奈她们也来海城了！但她酒店挺远。”

　　“你的好闺蜜们？”甘岚始终和时念隔着些距离，她漫不经心地一眼戳穿她的小心思，“你想去找她？”

　　“嘿嘿，虽然但是，抛下阿姨你会不会显得孤单啊～”甘芮欠欠的说。

　　“滚蛋，走走走。”甘岚不耐烦的摆摆手，“谁想看见你似的。”

　　“不急不急，先吃饭，我还得拿行李呢。”甘芮推着甘岚往餐厅走。

　　甘岚出奇的发现刚刚那股酥麻的劲儿过去了，微微侧脸和时念对视，“一起吗？”

　　时念思索两秒，摇了摇头，甘岚没料到时念会拒绝：“我忘记给宥宥添粮了。”

　　“噢，好。”甘岚征征的回应了两声，转头径直和甘芮去吃饭。

　　甘岚的脚步很慢，两颗心却越来越远。

　　这顿饭甘芮注意到甘岚很心不在焉，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玩手机或是和自己吵架，也没有问自己闺蜜具体住哪儿，虽然她们时不时吵架，但甘芮清楚她有个负责的好姐姐。

　　吃得差不多后甘岚去上了个厕所，出来时鬼使神差地向二楼楼梯望去。时念竟然刚好从酒吧门口出来，还拽着子望的小臂。

　　甘岚蹙了眉头，淡淡醋意挂在脸上。第一反应是气愤，时念骗她要回去喂猫，居然在酒吧待着。

　　那两人面对面说着什么，但时念看起来有些生气更多的是紧张，子望则是低着头，默默整理自己乱糟糟湿哒哒的衣服。时念说了很多说，子望只抬了几次头。

　　是发生什么了吗？

　　没过一会儿时念叮嘱了子望几句又进到酒吧，子望则是听时念的话站在门口拦客。

　　甘岚心中预感不妙，她小碎步走过去，Lily居然也不在前台，快步跑上楼。

　　子望见到着急忙慌奔上来的甘岚，太急没站稳崴了脚，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子望下意识想上前去扶她，但甘岚只是皱着眉，一脸担忧的问她：“怎么了？时念怎么样？”

　　子望沉默，不知怎么开口。

　　甘岚着急，子望又不说话，干脆直接去拉门，不料子望拉住她胳膊。甘岚眉头皱的更紧了，转头这才看见子望的手背上的血，像是划伤的。

　　脸上多了分惊讶：“你还好吗？”

　　“我没事。”

　　甘岚更慌了，时念会不会也被划伤了：“她呢？”

　　“也没事。”

　　可子望并没有松手：“那你让我进去啊。”

　　“她让我守在这，警察来之前客人都不能进。”子望语气很平静。

　　甘岚声音发颤：“警察？”

　　顾不及这么多了，甘岚挣脱后使力把门拉开，子望无奈跟在她身后把门带上。

　　酒吧内人不多，某个卡座周围酒水和碎玻璃遍布，吧台旁，Lily安抚着因为受惊后怕的眠眠，时念则一脸严肃的环视现场，时不时看一眼闹事的男子，他女朋友一面骂他，一面和时念等人赔不是。

　　闹事男子一脸不服，显得和女朋友吵起来，自知理亏也没再做更多举动。

　　时念转头的瞬间看见朝自己冲来的甘岚，甘岚着急的拉着时念的手查看，随后看她的脸。时念紧张的一动不动，任由对方‘检查’自己。

　　甘岚停下动作，终于呼出一口气，眼眶有些红。时念笑着摸摸她的头：“我没事。”

　　“嗯。”甘岚后退了两步，时念还是那么温柔，“到底怎么回事？”

　　Lily接过话：“听眠眠说是她端酒过去的时候被性骚扰摸腰了，子望知道后她再去送另一杯酒也被摸腰，子望就朝他泼酒，那男的气不过把杯子往子望脚下摔，还被那男的划伤了。”

　　随后Lily接到刚刚报警的电话，民警已经到了，她下楼去接人。

　　门被推开，先进来的是辅警，没说话，直接站到了吧台与卡座之间的过道中央，面朝大厅。

　　带队民警走在最前面，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玻璃和调酒师的手背，没急着问话，敲了下前台桌面：“监控，这台电脑？”

　　时念点头，眠眠弯腰解锁主机。辅助民警已经掏出U盘递了过去。

　　带队民警自己拖过鼠标，把进度条拉到六点四十分，盯着屏幕看了一分钟左右。期间辅警一动不动地站在过道中间，挡住闹事者和门口的路线。

　　带队民警忽然停住画面，直起身，转头看向角落里的闹事者：

　　“你过来。自己看看，你手放哪了。性骚扰知道吗？”

　　闹事者刚要张嘴，辅警往前挪了半步，没说话，闹事男子识趣闭嘴。

　　带队民警又看了一眼子望流血的手背：“先处理一下，等会验伤。”

　　带队民警把屏幕转过来，让闹事者自己看。

　　画面定格：六点三十分，闹事者的手摸眠眠的腰，眠眠下意识后退，对上那副恶心的嘴脸跑走了。六点四十一分，子望侧身躲了一下，对方的手从她腰侧滑开，紧接着是泼酒、摔杯。

　　闹事者看了一眼，别过头去：“就摸一下怎么了，她泼我一身——”

　　“我让你看，没让你说。”带队民警打断他，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落得实，“我就问你，这是不是你的手？”

　　闹事者不吭声了。

　　带队民警不再理他，转头看子望：“手给我看看。”

　　子望把手伸过去，手背上一道口子，血已经凝了，不算深，但还在渗。

　　民警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说：“伤不重，但确实是出血了。”

　　他直起身，看看闹事者，又看看子望，语气缓和了一点：

　　“事情起因我清楚了。现在两条路——

　　“第一条，你们双方自己谈，赔偿、道歉，签个调解协议，今天这事到此为止，派出所不立案。

　　“第二条，谈不拢，跟我回所里。做笔录、验伤、走程序，过程很久。但话说清楚，一旦进了所里，就不是你们想撤就能撤的了。”

　　他顿了顿：“我给你们十分钟，谁是店里老板帮着沟通一下。谈好了叫我，谈不好，车在门口。”

　　说完，他转身走向吧台另一侧，留出空间。

　　辅警把门口的路让开了一小截，但人没动。闹事者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来回敲。

　　时念走到子望旁边，递上从员工间拿的消毒棉签，问她和眠眠：“你们想好，我完全支持你们。”

　　甘岚站在一旁，终于知道了时念隐瞒的东西。

　　眠眠看了眼酒吧的狼藉和吃瓜的客人，叹了口气：“过程很久，这里怎么办？”

　　“暂停营业。”时念毫不犹豫道。

　　时念平常对自己员工的好她们心里都清楚，布草员和保洁阿姨都有自己的休息间。节假日会有额外大红包，有时还会请全员吃饭，甚至每次店庆都包了游艇庆祝放松，也没有很不合理的要求。

　　时念知道她们在顾虑什么，于是给暮暮发去消息说明情况让她提前过来。

　　“去吧，我陪你们。”时念语气委婉又让人安心。

　　子望和眠眠点了点头。

　　民警见状起身，带领几人下楼。

　　时念走到甘岚面前，时念戳了一下她的眉头，对方支支吾吾：“你是……”

　　时念打断她：“抱歉，不能陪你看烟花了。”

　　“没关系。”

　　时念有些无奈的笑，牵起她的手，缓缓用食指在她手心写——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