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岚》歆蕾

4、第 4 章 时念僵

　　时念僵住了，没有回答她。

　　如果随便编个理由糊弄过去，她想甘岚会去问Lily的。

　　要不要坦白这件事，时念暂时没有想好。

　　毕竟如果现在甘岚知道了，那么中午她刻意安排的蓝莓冰激凌华夫饼怎么解释，临时买的晚上海边的烟花秀怎么解释，托Lily泡的莓果茶怎么解释。

　　时念不开口，甘岚也不好厚着脸皮追问，只在心里打了个结。

　　两人进房，中央空调还开着，屋内不算太整洁。沙发上还挂着时念昨晚穿的皮衣，甘岚一眼便注意到一大袋猫粮靠在玄关处，没开封，像是刚买的。

　　宥宥听到动静朝门口跑来，靠近时嗅到熟悉的气息放缓了脚步。宥宥的毛被时念梳得很顺，淡蓝色的眼睛很疏离，白白毛绒绒的布偶看着又很可爱。

　　“你好宥宥～”甘岚蹲下来，软绵绵的说，“我可以摸摸你嘛～”

　　话罢，甘岚伸出手。宥宥下意识身子后缩，也没有像Lily说的呲牙，反而慢悠悠的走近她，谨慎的观察着主人的这位“新朋友”。

　　时念对宥宥有些意外，自上而下的看着她们互动，宥宥观察完甘岚，摆了摆尾巴径直到时念的脚边蹭她，柔声的喵叫着，时念无奈又宠溺的弯下腰抱起宥宥。

　　甘岚将悬在半空中的手收回，瘪嘴微微蹙眉，回头望向时念起身叉腰道：“怎么只喜欢亲妈呢？”

　　“很奇怪，它没有对陌生人这么‘友好’过。”时念抱着宥宥走到沙发前放下它。

　　对上甘岚不满的眼睛，挑眉道：“你对它下蛊了？”

　　甘岚眼睛含笑的承认：“嗯，我下蛊了。”

　　接着意味深长道：“有喜欢我吗？”

　　时念下巴微颤，轻瞥一眼甘岚：“有吧。”

　　得到模糊答案的甘岚嘴角上扬，像是平静的湖面终于投掷了第一颗石子，泛起层层涟漪，一圈又一圈。

　　时念坐下，熟练的从茶几柜里拿出猫条，拍拍沙发示意甘岚过来坐下。

　　“告诉你一个秘密。”时念把宥宥抱到腿上。

　　“你给它吃这个，它会非常喜欢你。”

　　时念的声音很轻，像踩在云上。甘岚想，是她在给自己下蛊吧。

　　“会像它喜欢你那样喜欢我吗？”甘岚接过猫条，碰到时念的指尖，吓得缩回来。

　　时念笑了笑，很笃定的说：“会。”

　　宥宥会不会喜欢甘岚，时念不知道，但甘岚多喂它一会儿，时念会很开心。

　　果然，甘岚轻轻挤出猫条，宥宥便踩着沙发到甘岚腿上，向上够。

　　“你太坏了，放低一点，简单一点。”时念出声，掌心向下撑着身子，指尖又轻又快的敲击沙发，等不急的样子。

　　“如果我说不呢？”甘岚坏笑。

　　“那只好我来了。”时念试图抢走甘岚手里的猫条，甘岚躲开。

　　时念挑眉，不解。

　　甘岚没再看她，放低了手，专心看宥宥舔猫条。

　　两人沉默，宥宥吃得太慢时念看得心急。她的时间被一只猫占据了。

　　时念无意间瞥见台面上的CCD相机，打破安静道：“你想拍照吗？”

　　“你帮我拍吗？”甘岚抽回手，转头看她。

　　“你想自拍也可以。”

　　时念拿过相机，乘着甘岚不注意就这她喂猫的动作拍了一张。

　　甘岚察觉到异样，瞥见时念看着相机笑，像是很满意的样子。甘岚借此故意凑近她，两人的肩膀靠在一起，时念把相机放在二人中间，相机自带的滤镜很有氛围感，有些古早味。

　　不过，甘岚总觉得这张照片很像女友视角……

　　“很好看，你比我妹妹拍得还好看。”甘岚喂猫的手一松，落在大腿上。

　　“你再帮我拍一些可以吗？”甘岚像小猫一样将爪子搭上时念拿相机的手腕。

　　语气有些撒娇和期待，时念当然没有拒绝，两人来到二楼阳台，时念种了些绿植在这里。甘岚觉得古怪，正常来说，一个客房里有一袋未拆封猫粮？茶几里也塞满了猫条。甚至还在阳台种了绿植？

　　好家伙，把这儿当家了吧。

　　甘岚笃定，时念绝不是普通的长期客人。

　　但不得不说，时念拍照真的好看，不知道是相机的原因还是她对时念的滤镜。甘岚也给时念拍了几张，最后甘岚提议拍了几张合照。

　　两人拍拍停停近两个小时，甘岚随意的靠在沙发上挑选照片，时不时发出一些赞叹，时念坐在她对面，宥宥窝在她身边睡觉，双手抱着腿看甘岚。

　　“这些能导给我嘛？”甘岚笑脸盈盈，时念点点头，“你是做什么的，摄影师吗？”

　　“不是。”时念思考了两秒，“自由职业。”

　　“你是海城人吗？”甘岚将相机放下，和时念闲聊起来。

　　“你猜。”时念扬了扬嘴角。

　　甘岚皱了皱眉：“江城？”

　　“嗯。”时念点点头，“最近两年在这边工作。”

　　哦……怪不得长期住这儿呢……

　　时念今年25，父母是江城的生意人，收入稳定，她大学毕业后不知道做什么，偶然来到海城玩了一次后便不可自拔的爱上了这里的慢生活。

　　海城很慢，有烟火气有生命力，不同于江城家里的冷清严肃，时念不太爱回去。以前她总觉得她会一辈子生活在海城，可甘岚的到来让她的想法动摇了。

　　“你是什么星座呀？你测过MBTI吗？”甘岚想将腿盘起来，可裙子阻碍了她。

　　其实她还想问，你单身吗？

　　时念笑了笑：“这些话题不应该昨晚聊？”

　　“现在也不晚。”甘岚回笑道。

　　想和一个人谈恋爱得先问些基本信息吧？她心里暗戳戳想。不过，如果真能和时念谈恋爱的话，会包容她的一切吧。

　　“之后再告诉你。”时念看了眼时间，四点半，甘岚快要走了。

　　时念打算等甘岚走后再在家赖一会，然后去看看后厨和酒吧准备得怎么样，再吃个饭。

　　四点五十二，甘岚依依不舍地离开，临走前蹭了蹭宥宥，眼神也落在时念身上不知好几次，时念让她把子望的伞带上给Lily。

　　五点左右，阳光终于弱了下来，温度却还居高不下，黏腻感布满全身，甘岚进到前厅，Lily不在，她在沙发坐下给甘芮发消息，顺便打开相机想看看妆花了没。

　　甘芮没第一时间回复她的消息，甘岚知道这家伙多半是又睡着了，于是给她打去电话。

　　“喂？”甘岚的语气带着些不难烦，“你睡着了？不是说好五点钟在这儿集合吗？”

　　甘芮的鼻音很重，含糊不清道：“这就来。”随后挂断电话。

　　就知道她不定闹钟，甘岚后悔没有提前给她打电话。补完妆刷视频的功夫Lily从餐厅出来，一面走一面回复消息。

　　待Lily走近时，甘岚才出声道：“Lily姐～我来还伞。”

　　Lily的注意全在消息上，险些被甘岚吓一跳，还好声音不大：“宝～”

　　甘岚敏锐捕捉到Lily的表情有些愁，不知道是工作的不顺心还是什么，但她不打算过问。

　　“那个帅姐姐还在二楼吗？”

　　Lily的信息一条接一条，她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不过还是语气平常：“伞你放在这就好，我可以告诉她。”

　　甘岚的思绪飘走一拍：“时念让我转交到她手上。”

　　“噢。她应该在二楼，这会在准备营业。如果没人你放在吧台或者找眠眠。”Lily在沟通客房的问题，随后一通电话打来。

　　甘岚见状嗯了一声，带着伞和手机上楼。

　　二楼酒吧营业时间18：00——03：00，现在17：24，甘岚有些吃力地推开门，门固定住。奇怪，昨天时念推门的时候没觉得有多重啊。

　　“有人吗？”甘岚拖着步子走向吧台，灯光白晃晃的落下来，很明亮，音乐没有播放。

　　子望从员工间探出脑袋，看清来人后和眠眠说了什么摘下口罩走出来。

　　“帅姐姐好，”甘岚笑着，将伞递到子望身前，“我来替时念还伞，谢谢。”

　　子望戴着黑色的鸭舌帽，有些不可置信的挑了挑眉，不过甘岚看不见：“不客气。”

　　接过伞后：“我叫子望。”

　　“你好，子望。”甘岚笑意浅浅，“你好帅。”

　　“冒昧问一下，你是喜欢女生吗？”

　　子望点点头，甘岚一点也不惊讶，却还佯装惊喜道：“好巧唉，我也是。”

　　子望不为所动。

　　气氛安静的瞬间，身后传来一道温柔又熟悉的声音。

　　那声音笑着说。

　　“好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