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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红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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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市的石板路上,总有个红衣女子,舞着一把长鞭穿街过巷。
表演时,她双臂平展如朱雀振翅,转着三把燃烧的火流星。
看客们仰头喝彩时,她便将火流星抛得更高些,火星子落在油纸伞,烧出点点星斑。
她用红缨鞭梢卷走醉汉的葫芦,顺手抽得扒手抱头鼠窜。
围观人群爆发的喝彩声里,她眯眼笑着收下三倍打赏,藏在袖中的钱袋已悄然换主。
“小娘子仗义!”当失主握着空了大半的钱袋千恩万谢,红苓正把五枚铜钱抛给街角乞丐。
她从不毁掉戏班台柱林班主收留孤儿的好名声,毕竟这个总被赊账的老好人,能让她在药铺佘账时多份担保。
市集上的路岐人都说她直爽,却不知每次斗殴调停后,总有人向她孝敬酒钱。
十四岁那年,红苓就跟着草台班子走南闯北。
唯独对游医酌秋,红苓总收着爪子。
那年摔断腿,是酌秋把她捡回医馆。
红苓至今记得那双带着药香的手。
后来她总赖在医馆门口卖艺,看素衣女子在药柜前分拣当归,觉得这些褐色根茎比人心干净得多。
鞭心计
我这鞭子抽过登徒子,卷过钱袋,救过的蠢货能填满汴河。
别急着拍手,我可不是庙里泥塑的菩萨。
看见西市口那个抹眼泪的绸缎商没?昨儿刚被我顺走五两银子,转头又替他把遭窃的戏本抢了回来。
这世道啊,好人得比恶棍多长八百个心眼才活得下去。
要我说,善心这玩意儿和赌场的骰子没两样,总得掂量着兜里的本钱,再往外撒。
十六这个傻小子,一个铜板就能气到红温。
前日他非拉着我去看什么“劫富济贫”的侠客,结果那小白脸连当票都看不懂,劫的全是死当的破棉袄。
我当场笑岔了气——这年头连当恶人都要门槛,有这功夫,去钱庄认认算盘珠子啊!
也就酌秋那木头脑袋,能治得了我。
你们问我信不信善恶有报?
喏,瞧瞧那窝燕子,叼泥巴的忙着筑巢,偷懒的早被野猫叼了。
我就认个死理:能让我红苓心甘情愿吃亏的,才算真菩萨。
至于那些举着仁义大旗的伪君子……呵。
有人说我活得累,我说你们懂个屁。
江湖就是个大戏台,有人唱红脸有人唱白脸,我偏要往油彩里掺辣椒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