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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梦境 ...

  •   前路艰难险阻犹未可知,宋钰姣一个人实在独木难支,她非常需要一个能够保护自己的人,跑去别地不谈,起码时与的武力值是够的。

      但她不想合作,只想掌控。

      时与被辖制住,只能做投降状:“好说好说,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就好,这多伤感情啊。”

      匕首的刃向着时与的动脉更近一毫,“谁和你有感情,我现在很没有耐心,你最好快点说。”

      “你想知道什么?”

      “都想知道,别让我一个个问。”

      “天地良心,你不问我怎么知道你想知道什么,我们还很遗憾没到心有灵犀那种地步。”
      “你之前是干什么的?”

      “我之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保镖,有人花钱雇我,我一时鬼迷心窍接了这个脏活,啊!”

      宋钰姣拿开电击器,“说谎,保镖虎口上会有那么重的茧子?”

      “高级保镖都这样的,而且我会得多难道不是对你更有用吗?”

      “会用枪也得有枪才有用,靠你那堆化妆品能有什么用。说吧,你雇你过来的,雇你过来干什么?”

      “我真不知道雇主是谁,我单线接的任务,只认识中间人,他给了我你的照片,让我过来先保护你的安全,记录你一路上做了什么,后续的任务说是到时候会通知我,真的,我发誓。”

      “那要是让你杀我呢?”

      “那我是万万不能下手的。”

      宋钰姣冷笑,时与的身份绝对不止保镖那么简单,这个人受过的训练很多,微表情,身体素质都经过专门的强化,不过宋钰姣不在意这些,没人会介意自己手里的武器威力大,前提是能掌控她。

      “所以我们合作吧!我以后就是你的人了,你让我往东我绝对不往西,所以现在能不能从我身上下来?”

      “好啊,你终于同意了,不过我得做一点安全措施才行。”

      宋钰姣拿出来一个棕红色药丸,大概拇指大小,笑着递到时与嘴边。

      “来,吃了。”

      “这是?麦丽素出新口味了?”

      “如果这样想能让你更配合地吃下去的话,不过千万别嚼,不然我不好给你收尸。”
      宋钰姣把药丸塞到时与嘴边,时与抵死不张嘴,宋钰姣直接把电击器开到最大,电得时与一点反抗力气都没有,起身找了一碗水,把药丸塞进时与嘴里,硬生生塞进时与喉咙,然后灌进去,时与不想被呛死,只能吞咽。
      见时与吃下去,宋钰姣才解释道: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小机关,外面有一层蜜蜡,蜜蜡融化后,里面一半是不溶于水的黏合剂,会把那个小药丸牢牢粘在你的身体里,另一半是溶于水的化合物,很快就会融化,最里面是我自己提取的□□,做起来太难了,只来得及做这么一个,对了,你知道□□是什么吗?”

      时与咽了咽口水,点头,“祖宗,你放了我吧,这个钱我不赚了,我下山还不行?”

      “那可不行,断人钱财如同杀人父母,我不想让你恨我,而且你就算现在下山,大概率会直接死在路上。你既然知道□□是什么我就不多费口舌了,喝了这个。”宋钰姣拿出来一个类似口服液的玻璃瓶,体贴地给时与插好吸管,喂到嘴边。

      “我的小祖宗,这又是什么东西?”

      “可以和化合物反应,让它变成硬壳的东西,降低融化速度,可惜只能维持一天,所以你得记得每天都要来找我。”

      给时与戴好枷锁后,宋钰姣一身轻松地从时与身上下来,时与缓了半天,力气恢复了七七八八,看着宋钰姣的背影即将扑上去,马上就要进屋的宋钰姣却突然转身,“忘了告诉你,这种玻璃瓶我带了六十个,里面有一半是你想要的,另一半是加快融化的,把两种液体弄成一个质感费了我好大的精力,所以拜托你一定要让我觉得物超所值。”

      “你太狠了。”

      “这叫防人之心不可有,以后要乖乖听我的话,不然我生气了给你拿错了就不好了。”

      时与拍了拍身上的灰,“我以后绝对不接这种活了,全是赔钱的买卖,现在命都要没了,所以你想让我帮你干什么?”

      “听我命令,听我指挥,绝对服从,没别的了。”

      宋钰姣回到时与身边把日记本从时与手里抽出来,她做完这些看起来心情很好,整个人也放松了很多,时与任由她拿走。

      “所以我现在算是你的人了吧?日记后面写了什么?”

      宋钰姣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不是我撕的,到手的时候就是这样。”

      “好吧。”

      “你信?”

      “为什么不信?命都在你手里了,你说什么我不就得信什么,主人?”

      宋钰姣捏着发霉的书砸在时与的脸上。

      “我的脸!你太狠心了,我明天要是张痘绝对和你拼命”

      宋钰姣看出来时与爱自己那张脸远超过命,“少说这种恶心人的话。没骗你,确实到我手里后就这样了,纸烂得厉害看不出来是什么时候撕的。”

      “行吧。”

      “你倒是很轻松?一点也不怕我让你吃的东西?也不恨我?”

      “不是还没发生嘛,人的恐惧都来自想象,我想象中的小宋老师肯定不会对我那么狠心,而且恨你也没用啊,我这人看得开。”

      “所以你被我轻易得手,就是太看不起我,张张记性。”

      “我哪敢看不起你啊”时与打了个哈欠跟着宋钰姣进屋,两人躺回床上好像刚才针锋相对的不是她们两个一样,宋钰姣意识昏沉时听见时与道,“话说我要是没偷看,你写在上面的字岂不是显得你很小丑?”

      “但你看了,说明我算无遗策。”

      宋钰姣隐约听见时与轻笑一声,她居然还能笑得出来,什么时候自己能这么没心没肺就好了,宋钰姣想。

      “其实小宋老师还是有点人气比较好,就像刚才那样。”

      奸计得逞,宋钰姣确实有些得意,完全不像之前和时与相处时那副冷冰冰的模样,现在又慢慢变回了之前的模样。

      宋钰姣并不理她,她入睡困难,明天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她需要充足的睡眠养足精力。

      时与的鼻息带着馨香向宋钰姣袭来,宋钰姣却完全不解风情,屏住呼吸皱眉抗拒这股软玉温香,然而时与就在她身旁,她的气息挥之不散,趁着宋钰姣每次控制不住闭气时频繁侵入她的身体,试图将不适变成习惯。
      所幸时与身上的香味侵略性不强,宋钰姣闻了一会便习惯,甚至觉得有一点熟悉。困意袭来,宋钰姣终于再无戒备沉沉睡去。

      ——

      “妈妈,这个字念什么?”

      感受到熟悉的温暖,宋钰姣已经意识到自己又在做那个梦,梦到次数太多,以至于她能轻易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但她已经很久没有做这个梦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又会陷入其中。

      可她总是茕茕孑立,所以额外眷恋此刻亲情,不舍得从梦中醒来,让自己更紧地依偎在女人怀里。

      “是因为我离您更近一些,所以您来见我了吗?”

      “什么?”

      “没什么,想问您这个字念什么。”宋钰姣拿着一个牛皮日记本,上面满是出自母亲之手的娟秀小楷,她指着书上的字给母亲看。
      像是察觉到她的不安,母亲轻笑着摸了摸宋钰姣的头顶。

      “这个?”宋钰姣顺着声音抬头,却怎么都看不清母亲的脸,眼前似乎蒙上一层白雾,时间过去那么久了,她居然已经忘了自己母亲的模样,但那如水的温柔却能穿透白雾,倾泻而下,轻易缓解宋钰姣一直焦虑的内心,她的声音温柔更甚,“我看看,柩,灵柩,就是棺材意思。”

      “好奇怪,棺材就叫棺材好了,为什么要用这么多别的字。”宋钰姣一如无数个梦里一样,重复说过无数遍的话。

      “因为不一样啊,傻孩子,棺材就是棺材的意思,柩是指装了尸体的棺材,比如人们常说孝子扶柩,就是说父母死了,孩子要给他们送葬,以后妈妈去世了,还要拜托你帮忙……”

      “那捡金呢?妈妈写的东西都好奇怪。”

      “就是捡骨头的意思,但是捡骨头太难听了,就用金来代替。你想问为什么要捡骨头是不是?”

      宋钰姣乖乖点头,母亲刮了刮她的鼻尖,“妈妈经常带你搬家,在一个地方住得不舒服了就要换个地方住,活着的人是这样,去世的人也一样,这就叫迁坟,就像扶柩一样,都要最亲的人来做才行。”

      “你又在教孩子这些损阴德的东西。”来人气势汹汹,宋钰姣记得这个固执的老人是她的外祖。

      难怪有人不愿醒来,因为梦里除了未来什么都有。

      “姣姣和别的孩子不一样,她命太硬,就要用这些东西化解。”

      “我看你是挖坟把自己挖魔障了,她才六岁,你教她这些也不怕她吓到。”

      “我不到十岁的时候您也教我这些,怎么到姣姣就隔辈亲上了?”

      梦里的一切似乎都没有逻辑,母亲前一秒还在和外祖假作埋怨,下一秒就背上行囊将行,宋钰姣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从女人怀里出来的。

      “妈妈又要走了吗?”

      “你要照顾好自己,听姥爷的话,不许调皮,知道了吗?”

      母亲蹲下身,还想和宋钰姣说些什么,梦中的迷雾又组成一个女人的样子,“好了,要迟到了,这次结束,你们母女两人有的是时间聊,咳咳。”

      这么多年,母亲的模样已经模糊,但她身边女人的脸却十分清晰——张清林,年轻时的张清林。

      她拉了拉母亲的胳膊,轻而易举地将人从宋钰姣身边抢走,哪怕现在是宋钰姣的梦,她依旧无力抵抗。

      宋钰姣向前试图抓住母亲的手,手上触感分明还在,母亲的身影却已经在门外,梦中她依旧改变不了任何,只能像以前一样追出门外。

      “妈妈!你还会回来吗?”

      母亲不曾回答,不管宋钰姣如何叫喊,她背影涣散的速度也不曾有所变慢,宋钰姣伏在门上,轻声道,“你不回来,那我就去接你回来。”

      哀乐声起,刺耳的声音让梦境的逻辑更加破碎,宋钰姣依旧站在门口守望,只是身上的衣服变成纯白,身前母亲的背影已经消失,宋钰姣却不敢回头,可身后的离别却不愿等她。

      “那孩子当时出生的时候,批命的神婆就说她命硬,将来要克死所有身边所有人,你看,从小就不见爸,六岁没了妈,现在八岁爷爷又死了,有时候你真是不信不行。”

      流言能做伥鬼,但已经没办法在梦里伤她第二次。

      “老爷子走了,剩下这么大点的孩子也是可怜,我倒是有心,但你们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老二才生下来没多久……”

      “你别看我,我还单着,带个孩子像话吗?”

      屋子里乌泱泱地一群人,都是些远房表亲,八岁的宋钰姣在外祖去世后就意识到,自己在世上最后一个亲人也离自己而去。

      “这样吧,老爷子还剩下点遗产,你们谁想要就拿走,顺便养了这个孩子。”

      “你拉倒吧,就剩几个子和一本破书,你们是谁爱要谁要,全给你们,我一分不争。”

      “我要。”

      她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却记得当年的自己比现在还要怯懦得多,“我可以养活自己。”

      “可怜的孩子,和她妈一样要强。”

      “要强有什么用,最后不还是要我们养。”

      热闹散场,宋钰姣记得当时确实有一个舅舅要带自己回家,她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情,宋钰姣生来早慧,怎么会不知道同情是这个世界上最容易消耗的东西,她拒绝了,只是哭闹一会儿就消耗光了舅舅的耐心。

      她看着众人散场,一个人守在柩前,等着夜幕降临,窸窣声从背后响起,有人盗窃入室,宋钰姣却不去看,那人翻箱倒柜,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宋钰姣只呆呆地看着灵柩里模样模糊的老人,她总是恨自己的记忆太差,留不住那些美好。

      “这也没有,到底让她藏在哪了?”

      宋钰姣跪在棺材旁,浑然不在意已经摸到身边的贼。

      直到那贼的手摸进棺椁,宋钰姣终于伸手抓住贼的胳膊,那贼过白的脸上满是惊恐,赫然就是张清林。

      梦境消融,宋钰姣不得不醒来,“很久没梦到您了,是您知道我来接您回家了吗?”她捂着胸口,加快苦闷的消融。

      目的决定立场,宋钰姣之所以笃定自己和时与不会有立场冲突,就是因为宋钰姣来这目的很简单,完成小时候对母亲的承诺——为她收敛遗骨。

      十八年前,宋钰姣母亲在金盆洗手前的最后一笔生意中意外失联,生死不明,或许给她批命的人说得对,她就是不应该和人太亲近,不然怎么才承诺以后要长长久久陪着自己的母亲就失联了呢?

      与宋钰姣同行的十余人,只有这次倒斗活动的发起人张清林一人存活。

      宋钰姣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在母亲失联两年后的一天,也就是她外祖葬礼当天夜里,张清林突然出现,乔装作贼潜入她家,想要偷走她家里的一样东西,小时候的宋钰姣并没有梦里的勇气,她只能瑟缩地躲起来,看着长相柔弱的张清林面目狰狞地翻动灵柩里外祖的遗体,捂住嘴,不敢出声。

      她知道张清林在找什么,母亲和外祖留下来唯一有价值的东西,就是那本她从小读到大的札记,上面记述着两人多年倒斗的经验。

      和母亲这种为人不齿的盗墓贼不同,张清林明面上有着体面的工作,在那个年代她就在京都大学任教,谁也不知道一个考古系的讲师,挖起坟来比谁都狠。

      宋钰姣听母亲和外祖说过,张清林这个人身上藏着秘密,分明是半路出家的野路子,对风水墓葬一窍不通,但就是能找到各种大墓,母亲因此和她交好,两人相识将近十年,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至交好友,下过的墓数不胜数。

      张清林对宋钰姣很好,无微不至地好,但宋钰姣知道,张清林很讨厌甚至憎恶自己,那种鲜明的情绪逃不过小孩子的眼睛,她在宋钰姣眼里就像是一只画皮恶鬼,用一张好看的面皮遮掩内里的腐臭,曾经如此,现在也一样。

      宋钰姣心智早熟,她清楚母亲的失联与张清林脱不了关系,但她没办法确定张清林到底发挥了什么作用,母亲失联后,外祖为了找她在外奔波,打听到当时跟着张清林下墓的所有人都音信全无,只有张清林一个人活下来。

      十八年后,盗墓贼出身的张清林摇身一变,变成京都大学正教授,洗去一身脏污,成了考古界的扛鼎泰斗,宋钰姣也在去年进入张清林的门下。

      想完这些,困乏也逐渐消散,宋钰姣不是个喜欢赖床的人。

      “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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