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不住》温向许

18、第 18 章 很不对劲

　　再次醒来，周围依旧黑压压一片，手腕和脚上的麻绳被解开，程愿抬了抬胳膊，只觉四肢无力。

　　缓了半天后程愿手脚并用向前摸索，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圆柱体，程愿借力艰难站起身，才发现铁栏外依稀有一个人影。

　　程愿哑着嗓子开口，“你是谁？”

　　半晌，那人没有吱声，黑暗里刺眼的手机亮光映射在男人脸上。

　　程愿仔细思索半天确定下来，他不认识面前的男人。

　　手机听筒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不过一会儿，一阵耳熟的声音响起。

　　录音里的人先是哼笑了两声，似是不屑，更多的是鄙夷。

　　“好久不见啊程医生，听到我的声音是不是很奇怪啊哈哈哈哈哈，你现在这样还得感谢那位说爱你的南承远，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我能轻而易举查到你的行踪，轻而易举将你的音频伪造发布，又轻而易举在这关键时期把你绑到这来。”

　　“我想你也是个聪明人，我和你，都只不过是他达成自己目的的棋子罢了。”

　　“哈哈哈哈哈，你不会以为他真的爱你吧，别痴心妄想了程愿！”

　　“他爱你为什么总是不回家，为什么不告诉你他的计划。你只不过是个……”

　　‘啪嗒——’一声，手机被程愿打在地上，飞出了几米远。

　　铁栏内，程愿攥紧拳头，恶狠狠盯着男人想说什么，但直到男人离开他也没能开口。

　　阴冷潮湿的狭小空间里，程愿承受着生理和心理方面的不适，眩晕恶心感袭来，程愿不停干呕。

　　自从离开苏意霞庄园，程愿彻底与外界失去联系，长时间待在黑暗中，到现在过去了多久他也不清楚。

　　程愿抛开脑子里的杂念，用力摇摇头想将南胜天的那段话抛出脑海，现在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他和南承远之间的事，不是南胜天三言两语就能
　　概括过去。

　　给自己做好心理疏导，程愿站起身朝铁栏外叫喊，“请问有人吗？有人在吗？……”

　　直到他嗓子沙哑到喊不出来，骂骂咧咧的声音伴随一阵脚步声缓缓赶来，“妈的！叫什么叫！”

　　程愿竭力扯出一抹微笑，开口“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能放我出去吗？我是被人绑过来的。”

　　话落，面前的男人跟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踹了铁栏一脚，“放你出去？我可是拿钱办事的，被绑过来的怎么了？要怪就怪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不过……”男人露骨地打量了程愿几眼，伸手似是想要触碰程愿，“只要你肯乖乖听话，我保证绝对不会让你吃苦头。”

　　程愿下意识往后退了退，忍住想要骂人的冲动，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半晌，铁栏外的男人看他依旧无动于衷，骂骂咧咧走了。

　　而接下来程愿面对的是在开饭点没吃到饭，半夜被不知道哪来的人套在麻袋揍了一顿。

　　约莫过去一周，程愿只能在每天早上吃到一份稀饭，隔三差五便会有人半夜进来把他套在麻袋里拳打脚踢。

　　反抗过，越是反抗他们揍得越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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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静的夜，窸窸窣窣的响声惊扰程愿，他下意识用胳膊护住要害部位，以为又是和以往一样来揍他的。

　　警惕许久，疼痛并没有袭来，程愿反倒闻到一股酒味。

　　一只沁着汗的手爬上程愿的脸颊，湿腻腻的，程愿不由自主起鸡皮疙瘩，起身凭着感觉躲过男人的触碰。

　　“艹，你妈的什么玩意儿……躲什么躲……”

　　醉酒的男人叽叽咕咕说着浑话，凭着程愿的动静摇摇晃晃靠近。

　　铁栏内的空间很狭小，再加上很多天没有吃过一顿正经的饭，没走几步便被男人抓住，脖子被扼制，程愿被摁在地上。

　　男人的意图很明显，不顾身下程愿的挣扎，自顾自道，

　　“真是没想到……你小子还挺有本事，既然要走了，那先让我玩玩儿……”

　　程愿身上还穿着南承远给他买的天蓝色衬衫，扣子被粗暴崩开，他完全无力反抗。

　　正当程愿眼神变得空洞，和南承远的恩爱经历走马灯般浮现在脑海时，‘嘣——’一声巨响后，程愿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溅到了脸上。

　　“啪嗒——”灯被打开，让长时间处在黑暗状态下的程愿感到一阵眩晕，接着映入眼眸的是倒在水泥地上的男人和飞溅的血。

　　或许是长时间疲劳和神经紧绷，程愿目睹这一场景，‘咚’一声晕倒在地。

　　——

　　私人医院病房门外，空旷的走廊上皮鞋踱步的响声回旋奏响。

　　突然一阵杂乱的声音响起，何言看见不远处两人的面孔无奈抓了抓头发，“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穿着一身高档丝绸旗袍的女人略过何言，焦急走到病房门前，看着床上戴着氧气罩脸色苍白的程愿扭过头白了他一眼。

　　“小言，这是怎么回事！”

　　何言还没来得及回答又被打断，“你作为他的男朋友，怎么能保护不了他，虽说你们不在一个城市，但你……”

　　“？啊?”
　　何言脸上写满大大的疑惑，“妈，不是……你误会了……”

　　还没来得及解释，不远处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病房出来，“圣总，夫人，少爷，程先生已经没什么大碍，只是全身外伤很多，还有一部分已经化成了淤血，需要好好静养一段时间。”

　　走廊，何言坐在两人中间，面色凝重。

　　约莫半个月前，何言开始联系不上程愿。

　　可那时南承远在华西的事轰动很大，何言也就以为程愿一起参与到其中，忙到没法回应他。

　　直到何言收到程愿手机自动触发的紧急联系人呼叫，即使响了一瞬便自动挂断，他也立刻派人前往华西。

　　何言没打算跟南承远联系，一直都在暗中调查。因为从始至终，南承远从不在他的信任名单里。

　　避开南承远的人，何言找到了南胜天，终于在他嘴里套出点东西，才能在昨晚那么紧急的时刻将程愿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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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言倒是没给他俩解释过多程愿和南承远的事，在得知程愿不是何言的男朋友后，两人都对他露出鄙夷的眼神，简直把不满写在脸上。

　　但男不男朋友的丝毫没影响程愿在他们一家人心中的份量。

　　至于南承远那边，何言嘴里咬了支烟，没点着，盯着病床上的程愿将情绪揉碎隐匿在眼眸里。

　　他是不会向那人透露程愿消息的，南承远不是很有把握吗，那何言就为他献上一份大礼。

　　————

　　在床上静静躺了两天后，程愿终于醒了过来。

　　空洞的眼眸盯着天花板，良久才从浑身的酸痛中缓过神来。程愿艰难坐起身，靠在身后柔软的床背上，打量着四周。

　　反应过来后依旧觉得不可思议，这是……何言的房间。

　　“咔哒——”房门从外面被打开，看见何言的一刻不可名状的情绪涌在他的心头。

　　没想到，关键时候还是兄弟靠得住。

　　何言一眼便看出来他的心思，挑了挑眉调侃，“怎么？不是那个姓南的你伤心？”

　　接着虚叹一口气，冷着脸道，“现在什么都别想，先把你自己管好，我已经派人去调查了。还有，找到你后我没跟姓南的讲，你自己也看着办。”

　　何言伺候人吃过饭后，程愿嚷嚷着要洗澡，何言只觉无语，身上一大堆伤口还没好呢，真是臭讲究。

　　——

　　办公室里，何言将揉碎的纸质单铺开展平，一遍一遍摩挲，直到香烟的火星子落在纸面上，烧破一个洞。

　　“艹了……”

　　何言暗骂一声，早知道回华中后就先调查南承远了。真是藏的够深，华策董事。

　　明明早就有了能力扳倒南胜天，非要一等再等，不惜用自己爱的人当靶子，真是为程愿感到不值。

　　何言捏了捏眉心，也就是说，从程愿成为他的心理医生那一刻起，南承远早就为他定好了在这场棋盘中的位置。

　　南胜天如此，南承远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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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言也没想着隐瞒程愿实情，第一时间便告诉了他，“……就是这样，简单来说，南胜天为了向外界坐实南承远有心理疾病的事儿，感觉你好拿捏便给苏意霞制造和你结识的机会。而南承远呢……想在目的未达成前隐瞒好自己华策董事的身份……”

　　何言顿了顿接着说道，“程愿，南承远什么都知道，以他的实力，你觉得他保不了你？”

　　程愿低头自顾自扒拉着碗里的饭，默不作声。

　　半晌，似是与他无关般笑眯眯开口，“嗷对了，如果我在这里安顿下来我去哪工作啊？”

　　自打程愿醒过来后，何言爸妈便要求把人接回来养伤，并一直在他面前念叨让他留在华中的事儿。

　　闻言何言朝他翻了个白眼，“伤还没养好就要工作，是我养不了你还是咋。”

　　“还有，我把你在华西的户口销毁了，以意外伤亡的名义。”何言的语气不容置喙，话落看了看程愿的反应。

　　良久，看着程愿淡如水的神情何言在心里松了口气。

　　至少，他还能做出正确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