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
卧室里，程愿垂眸盯着手里的银行卡发呆，床头柜上的字条被晚风吹得轻晃，笔风苍劲有力，是何言的。
［银行卡里是这些年我攒下的，你知道的，回去之后我什么都不缺，如果你不要，那就给干爸干妈。
不要忘记我，我会永远记得你们。］
“啪嗒——”灼热的泪滴在手背，程愿扯了扯嘴。
狗东西，什么年代了都，是电话不能打还是视频不能发。
程愿心里暗骂着，可眼泪就是止不住地流。何言也不傻，谁都不知道他回去后会是什么状况……
——
傍晚，程愿带着爸妈出去吃饭。还记得以往在家的时候，两人因为做饭洗碗的事总吵架。
说白了其实是他妈抱怨，他爸挨骂。
程愿爸妈开着小店，在他小时候生意还算红火，养三个孩子也算可以，在他们那个年代，生三个孩子的家庭少之又少，但他们俩人硬是把家撑了起来。
程愿高二那年，家里生意不乐观，他爸便开始进厂干活，每次回来都是脏兮兮的，他妈自然承担起做饭的职责。
但时间一长，他妈渐渐烦躁，毕竟从嫁过来到现在一直都是他爸洗衣服做饭。
从那时候开始，家里诡异的气氛滋生，他妈隔三差五总要发一次火，刺耳的话时不时响荡在家里各个角落。
“还不是你爸没文化、没本事，挣不下钱。”
“把你们管这么大我累心死了。”
“……”
直到高三那年，距离程愿高考还剩三个月左右。
放星期开学那天早晨，他爸一早便出门干活，没过多久便给程愿打电话过来。
那通电话现在他依旧刻骨铭心。
电话那头，他爸哽咽着声音骂自己没文化、没本事，挣不下什么大钱，管不了他妈。
半响，程愿才从他的话中得知一个消息。
他妈出轨了。
在和他爸结婚之前，他妈有个老相好，过了将近快二十年，那人又突然回来了。
……
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程愿再也绷不住了。
高三生的身心压力、父母关系的崩塌、爸爸家常便饭一样的诉苦、妹妹咄咄逼人，窝里横的强势……每一个都将程愿逼到绝路。
“叮铃叮铃——”程愿他爸的手机铃声将他拉回饭桌上。
电话接通，程愿听得出来，是程晨的声音。
“爸爸~给我发点钱呗，我最近想出去玩。”
程愿他妈在一旁率先开口，“怎么又要？你不在上班吗？前一阵子不给你钱了？”
一股无名火在程愿心里燃起，于是他借口出了饭店，蹲在地上点了根烟，轻叹口气。
不出意外，接下来程晨又要开始耍疯了。
打小就是这样，每一次事与愿违都要将烂到泥巴里的脾气发在家人身上。
上高中压力大扛不住，指着爸妈鼻子咄咄逼人，“如果你们肯花钱把我送到市里的名校，那我肯定不是现在这样！”
看着朋友圈里同学的旅游照，她说自己羡慕到想死，说还不是你们没钱。
“你们知道自己没钱那要这么多孩子干什么？”
“还不如将我送人！”
每次听到程晨说这些话，程愿很想拿刀子将她捅死。
他不理解，为什么受同样的教育程晨却是这个样子，总是能轻而易举就把家里搞得一团糟。
后来，程愿把这一切都归到钱上面，以为只要有了钱就没有了这些问题。于是他开始努力挣钱，力所能及把更多的给了爸妈，他不想再共情任何一个人，他只想逃离。
何言走后，程愿准备再在家里待一周。
家里只有三个人，至少他和爸妈沟通起来很融洽。
只是为什么他们不离婚，程愿也不再关注。
好像所有都是表面关系一样，他爸是个软柿子好拿捏，离婚这种事，他从来都没有提过。
……
“诶，愿愿，浩浩好像回来了，你没事了带他出去玩玩。”
“那孩子，上大学了都不怎么来咱家了。”
闻言程愿点了点头。
李睿浩，领居家小孩。
上幼儿园起父母便离婚，跟着他爸生活，家里靠着卖肉维持生计。
打小就没了妈，也是可怜，于是程愿一家时常关照着他。
听闻程愿回来了，李睿浩这小子马不停蹄跟导员请了假回家，心里忐忑不定，生怕见不到人。
两人出去玩那天，程愿请他吃了饭，听他说想看电影又订了电影票。
李睿浩比程愿小九岁，在程愿眼里，这就是个长不大的乖小孩，要宠，要惯着。
程愿对看电影不感兴趣，看着看着困意来袭，就倒在靠背上睡着了。
见状一旁的李睿浩一错不错盯着人看，心里挣扎半天，最后轻手轻脚地将程愿的头放在自己肩上。
哥哥的发丝触碰着他的下巴，昏暗的电影院里李睿浩的脸红说明了一切。
不一会儿，电影院里传来一阵骚动，一个不注意，脚下有什么不明物种爬了过去，吓的李睿浩一个激灵收回腿，脸都白了不少。
程愿自然也被惊醒，怎么回事这是？刚刚是一个人？爬了过去？
电影院后排的空位上，一个戴着眼镜异常斯文的男人大口喘着气，脸上挂着得意的笑，给南承远打电话报备，心里沸腾不已。
南总你要被撬墙角了！
多亏了自己聪明，阻止了那小子的歪心思。
没错，从程愿离开南承远的那刻起，他便找人盯着程愿，无他，只是怕程愿有什么危险，还怕有什么人惦记程愿。
回华西市中心前一晚，程愿在妈妈不在的时候将何言给的银行卡转交给他爸。对程愿来说，他能做的无非是给他足够的钱，让他不为物质上的问题担忧。
离开那天，程愿又拿出张自己的银行卡塞给了他妈。对于她出轨的事，公正来说是她的错，可程愿从没有为此疏远过他妈。
因为她并没有弃这个家庭于不顾，从小到大，她都是他的精神支柱，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她在操劳。
跟两人告别后程愿开车离开，看着后视镜里两人佝偻的身影，还是没忍住掉了眼泪。
依稀还记得高考完的那个暑假程愿是多么迫切离开，并不是他们对他不好，而是他们任何一个人之间的相处方式让程愿崩溃。
那时候他常常想，为什么他们家会这么不和谐。看着他爸妈相互折磨的相处方式程愿质问自己这就是结婚的目的吗？找个人互相折磨。
程愿甚至还想过他俩离婚都要比现在好……
——
得知程愿要回来那天，许恃一早便到了南承远的公寓，还抱着束花。
见状南承远睨了他一眼，明知故问道，“过来干什么？还抱束花。”
许恃将花小心翼翼放在桌子上，往沙发上一趟，讪讪开口，“你不是说今天他们回来吗，我来接何言……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嘛。”
“我这几天深深反思了下自己，也好好想了想，我们俩变成这样大部分都是我的原因。”
半响，许恃顿了顿又道，“我已经决定好了，我喜欢何言，我要追他，从今以后我许恃洁身自好再也不踏入会所。尊严值几个钱？和何言比起来都不算什么！”
“……”
一旁的南承远静静听着，只是点头，极力压着嘴角。
要是他没记错，他家程愿一周前就送何言回家了。
约莫下午，程愿才开回华西市中心。
地下停车场里，程愿一进车库便看见不远处身姿挺拔的两人。
凑近看到许恃，程愿立刻拉下了脸。
他来干什么？找揍？
想起之前何言对他说的话，程愿选择无视许恃。算了，他听何言的。
下车后程愿直奔南承远，和人相拥。
此时此刻许恃的心情格外紧张，睨了眼身旁秀恩爱的两人，他战战兢兢走到车前。
才发现副驾驶没人，走到后座，依旧没人。
许恃不甘心般打开后备箱，是一堆程愿从家里带来的特产。
……
何言人呢！
反应过来许恃呼吸变得急促，紧抱着花凑到程愿面前，“程愿，何言他人呢？”
“回去了。”程愿淡淡道，说完便牵着南承远准备回家。
“回去了？回哪了？程愿！”
许恃一时心急，紧抓住程愿的手腕。
见状，南承远变得不爽，还没等他有动作，程愿便一拳将人砸在了地上。
“许恃，你有什么资格问他！他回去了，回家了，再也不会来这了！”
“你满意了？”
说完便拉着南承远回去，独留许恃一个人在地上发呆。
“回家了，再也不会来这了。”
……
程愿的话渐渐占据许恃的脑海，他坐在地上迟迟没有起身，手里还紧紧抱着那束给何言准备的花。
今天许恃穿着件米白色衬衫，谁也不知道，这件衣服是何言送给他的，那时候他说许恃的衣服太花，他不喜欢。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恃站起身，两眼呆滞向车库外走，眼泪模糊视线，直至到了何言租的房子。
门锁没换，许恃直接进了门。
看着屋里什么都没变，他的衣服、洗漱用品、直播设备……都还在，许恃不禁恍惚，怎么会离开，明明一切都很正常，都还在……
许恃来到他们曾旖旎过一晚的卧室，坐在床头怀里抱着花发呆。半响，眼泪止不住往下流，豆大的泪珠砸在花瓣上，摇摇欲坠，花是这样，他也是。
炙热阳光照射在屋内，许恃渐渐睡了过去。
“咔哒——”屋子被人打开，许恃被脚步声惊醒，箭步冲到客厅又顿住，不是何言。
“这位先生你好，我是来收房的，请问你是……”
半响许恃没吱声，递给来着一张卡，淡淡道，“这房子我买了，多少钱你开。”
等人走后，许恃又回了卧室。
就这么走了，你一声不吭，你好狠心。
……
都说小别胜新婚。
夜晚，公寓里，今天的程愿异常主动。
卧室里两人紧紧相拥旖旎，衬着深夜蝉声，激情却又温和。
两人从浴室出来后程愿埋在南承远颈窝里，后者自然察觉到不对劲，可不管他怎么哄程愿也不肯露面。
睡衣被浸湿，程愿哭了。
南承远只好一下又一下给人拍背顺气，不知道过了多久，怀里的人传来有节奏的呼吸声。
南承远轻轻将程愿翻过身，撩起被汗浸湿的头发，眼眸深邃如墨。
他大概能猜到程愿为什么伤心，何言回去了。
说起何言，南承远不自觉皱了皱眉。这小子他不是没调查过，很普通的出身，没什么让人深思的。
只是何言回去那天，南承远下属却说看见他上了一架有华中专属标识的私人飞机。
华中？南承远知道圣家确实有个儿子，但不叫何言，叫圣一言。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