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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珈玛赫,好 ...
萨孤延来府衙几次都没等到新泰郡王,甚至赈灾粮都已分发完毕,关于征西军的下一步行动依旧没找到机会商议。眼看到落雪时节,军情不等人,庭州和新泰郡王不急,萨孤延着急,每次被庭州官员敷衍不说,他去新泰郡王下榻的行馆堵人,也只得到一句新泰郡王夜宿酒楼,不曾回来。军务一拖再拖,萨孤延憋着一肚子火没处撒,气得牙根疼。
萨孤延的烦躁卫理理不曾留意,因为她有别的事要忙——苹苹来了。
“家主!”
久违的欢快声音,苹苹一身男子打扮,瞧见卫理理站在门口等她,隔着老远就蹦跳着招手。
“一路可顺利?可遭遇地动?”卫理理拉住苹苹往里走,不停询问路上情况,桃桃和梅子则去查看苹苹带来的大车。
装货的车比载人的马走得慢,卫理理是带着桃桃她们先行,留苹苹跟随装行李的货车一起。时隔两个月,苹苹终于带着行装到达庭州。
庭州这处宅邸不够开阔,卫理理常用的许多器具竟无处安放,丈量了半晌,只能先把衣物脂粉卸下,大件器具另寻他处暂存。皮料药材、珍玩干货,空置的库房也打扫出来,被填得满满当当。
几名护卫费了些功夫才把镶银黄花梨妆台搬进卧室,桃桃打开装脂粉的箱子,一样样摆放整齐。卫理理随手挑拣着自己喜爱的口脂搁在面上易拿取的位置,翻着翻着,翻出一盒细瓷描花的香粉。
香粉不是卫理理爱用的,却看着有些眼熟。在手里转几圈,她想起来,当日往新泰郡王那封信里洒的就是这盒香粉。
打开盖子,浓郁的香气有些呛人,很快就弥满四周。
“县主要把这盒粉放在妆匣里吗?”桃桃见卫理理捏着盒香粉出神,主动询问。
“不了。”卫理理合上盖子,扬手把盒子扔进装需要丢弃的杂物的篮中,“以后都不要再采买这种香粉。”
忙到入夜,也只收拾出大半。苹苹同卫理理商议道:“用不上的大件需得找个妥帖的地方存放,家中在庭州的两处货店都没有空余库房,寻别的房子也要工夫,要不送去西州?西州的货栈库房宽敞,人也稳妥,他们常年收售珍宝,各类木材如何养护自有章程。”
卫理理也觉得可:“其他人呢?”
本在拨弄灯芯的梅子放下剪刀,走到房门旁向外探看,见无人在附近,便把门掩得严严实实。
“跟先前随家主来的那批一样,混在商队里进城,散在各处。今天已经有几人入城,其他人还在城外等候。”
“鹰呢?”
“阿九带着,也在城外。”
卫理理缓缓抚着桌沿一处凸起的雕花,沉吟片刻才说:“叫阿九在城外寻个地方,不要入庭州。再分几个人去蒲类县,盯着蒲牢关。访亲也好行商也罢,身份做全,只盯不动。”
苹苹一一应下,凭着商队在安西多年经营,捏几个身份不成问题。
“对了,我有要事问你。”
卫理理叫人取来从庭州刺史处要到的伊楠娜氍毹,翻开边缘处的花纹:“你看这儿,是不是同罗文字。”
苹苹唯恐认错,仔细看了两遍才确认:“就是同罗文字。家主从哪里弄到的同罗氍毹,从前同罗氍毹最受欢迎,可惜阿悉结部把同罗人全部圈起,如今市面同罗氍毹可是难见了。”
“能看出是什么年份的吗?”
“不超过两年。”苹苹扒开伊楠娜裙边上湛蓝的绒线,“同罗的这种蓝色来自盐湖边一种植物,听闻染色的方子是跟一名波斯游商学的,不知配方出了什么岔子,这种蓝色会随着时间逐渐变为绿色。家主你看,这张氍毹的蓝色面上与里面颜色几乎无差别,一定是最近两年刚制成的。”
卫理理用指甲拨开绒线,露出同样湛蓝的底色,密密地经纬相交。
“可还有途径能买到同罗的氍毹?”
“没有。”苹苹答得肯定,“我也想过弄些同罗氍毹来卖,闫叔托相熟的突厥人与阿悉结部递过话,那边把同罗人当做奴隶驱使,就算阿悉结部同意,同罗人忙于劳作,也没有氍毹可出手。再加上西边各部都会制作氍毹,因此也便没有商队再与同罗联络。”
但若是家仆中有同罗人,或是与阿悉结部贵族相识,获得一张同罗氍毹就不是难事。卫理理的指尖描摹着伊楠娜悲悯的面容,庭州刺史大概不知道各部氍毹里暗藏的文字图腾,正是因为他不懂,这张氍毹的来历才更耐人寻味。
“咚咚。”
叩门声响起,梅子得到卫理理示意,打开一条门缝向外看。
来人是杏子,她刚得到一些消息,要跟卫理理禀报。
“落脚的地方隔壁是一家皮货贩子,今天听到邻家打起来,言语间提及利钱,就留了心。说是来人气势凶,屋里砸了大半,皮货贩子也挨了好几下,被人劝着巡察使在,不要闹大,这才走的。底下人悄悄跟着了一天,到晚间看见那伙人与人喝酒。”
借了贷还不上被人讨债,不是什么新鲜事,也不值得放心上,只是这些要债的人有些特别。
“我听描述,里面有个人像是上次在酒楼里见过的,跟他们喝酒的人,应该是威胁过县主的那名掌柜。”
卫理理听到这儿,才提起精神。那名掌柜跟莎巴特一定相识,凭着莎巴特的性格,拢不住那些唯利是图的人,他们对莎巴特毕恭毕敬,是因为班尼扎长史。
嘴上说着低调行事,却仍敢在巡察使在庭的时大摇大摆上门打砸,分明是有恃无恐。如此看来,庭州倒是出了位土皇帝。
“家里在庭州的铺子可遇上过这种事?”卫理理问苹苹。
苹苹摇头:“庭州和西州的货栈是驸马生前开的,那时还是高昌和浮图城。后来二州归朝,也有人来盘问过,不过是为登籍造册,除了每年例行点检,并无其他事项。”
安西的铺子开得早,卫理理是知道的。当时阿耶刚买下杏子,怕将来养不起她们两个,这才开铺子、走商路,苹苹的父亲就是阿耶亲自带出来的大掌柜。
“不过,家里在安西二州的货栈有些不同。”苹苹补充道,“安西这边的两名大柜都是呼罗珊人,平日里买卖也都以胡商自居,就连官籍册子上登的也是两名大柜的名字,没人知道背后的主家是谁,都只当是胡商开的铺子。”
卫理理沉思片刻,看向苹苹,边想边吩咐:“卫家不是想西边的商路吗,叫他们来庭州开个铺子。我不管他用谁的名号,总之别让人知道是卫家。”
那些人到底是不是在庭州只手遮天,来个新面孔探探便知。
“对了。”卫理理想起她未卸的家具行装,“可运走了?”
“还没。”梅子答着,“桃桃还没清点完,怕落下什么县主要用的,因而还在驿站停着。”
既然还没运走,那就不能送去西州的货栈:“这些东西送去,别人就会猜到货栈与我有关。带上我的拜帖去找西州刺史,就说庭州地方小,实在放不下,西州驿站比屋连甍,拜托使君寻处空库房暂放。”,
府内折腾好几日才算收拾停当,卧房里大部分摆设都换过,唯独床还是原来的。卫理理那张雕花大床运输不易,留在青州。其实就算送来,这间屋子也摆不开。然则若是那张大床,某个人睡觉时就不用委委屈屈的顶着床沿。
想到萨孤延,卫理理才发觉她好几日没有见到他了。
他每日早出晚归,连句话都没有。要不是卫理理心血来潮问厨房上有没有给节度使留饭,她都不知道厨房从来没单独给萨孤延备过吃食。
那他之前都吃的什么,说来也是她不是,竟害他在自己家里连口热的都吃不上了。
书房亮着灯,卫理理端着碗莲子羹,向书房走去。
萨孤延在想蒲牢关的事,他虽人在庭州,蒲牢关的情况每天都有人来报于他。按照以往的经验,现时西突厥应该开始骚扰边境、掠夺粮食,但是无论蒲牢关还是庭州,都静悄悄的,西突厥丝毫没有要侵扰的迹象。萨孤延不相信西突厥会突然变成温顺的羔羊,他更相信他们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或者在等他主动出击。
忽然,萨孤延听到逐渐靠近的脚步声,轻盈的、恣意的,就像她人一样。
脚步停下,萨孤延喉间滚动,期待着敲门声响起。
门没锁,恣意妄为的人也没敲门。
卫理理直接推门而入,入眼就是如墨长发。萨孤延坐在桌前,散着头发,发梢还有些湿。他大概刚洗完发,还没干透,所以不曾束起。发丝有些卷,乱蓬蓬的厚厚一层,垂下的卷发遮住了大半眉眼和脸颊,让他少了许多冷硬,多了两分颓然,看着怪可怜的。
她放下碗,顺手捞起一把头发,手感粗硬,像马的鬃毛,捋到底,发尾的小卷缠在她指上。
萨孤延有些不自在,披头散发是很失礼的行为,而且士族应该是没有他这样卷曲的头发。他不想让卫理理觉得他是个粗鲁的人,想了想,还是解释一下:“我刚洗完。”
这是什么话?卫理理挑起一缕头发在指上打着圈儿,正玩得不亦乐乎。怎么,难道他还嫌把他头发摸脏了不成?
卫理理忿忿不平地甩掉手上的发丝,一把头发而已,也没那么好玩,大不了去马房摸马。
但是摸马和摸人总归不一样。“厨房怠慢,不曾给节度使准备宵食和热水,怎么不跟我说?”嘴上问着,手又悄悄埋进厚厚的卷发中。
萨孤延是真的不在乎吃食点心,他只想少给卫理理添麻烦:“我平日也不怎么用,无需费心。”
手在发间揉来抓去,难免蹭在颈上,痒痒的。萨孤延忍不住问:“县主深夜前来,可有事?”
“有啊。”卫理理以手为梳,一下一下梳理着这一蓬既不柔软又不乖顺的卷发,“我的家具实在无地放,见节度使的房间空着,来看看能添置点什么。”
萨孤延知道卫理理近日在重新布置屋子,听见她说放不下,下意识说道:“既如此,我改日重新寻处大些的房屋搬过去。”
“不必。”卫理理却不想般,“现在这里虽然小些,我住着还算习惯。何况我带的人手少,如今这处用着刚刚好。若是换了更大的庭院,少不得要重新买人手,不然就这点人,累都累死了。”
她俯下身,双臂圈住萨孤延的脖颈,枕着他的头发:“采买奴仆、扩充护院、修缮房屋,每一样都需要钱。节度使那枚印信能支多少银两,我能多养几个奴仆?”
萨孤延没想过那许多,房屋于他大也好,小也罢,都是一样睡,没过过卫理理那样仆妇环绕的生活。他悄悄盘算,手中的钱足够在任何地方买处像样的宅子,而且他每月还有薪俸,要是仆从的月钱不太贵,他应该也能养得起几个。
算好账,心里有底,萨孤延才准备回答卫理理。但是卫理理根本没把换新住处当真,反而问起印信上的字。
“那枚印,上面刻的什么,我不认得。”卫理理歪靠在萨孤延肩上,轻声细语说话。离得近,卫理理方才注意到,他耳上有穿孔的痕迹,十分浅淡,只有针尖大小凹陷的小点。
中原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几乎无人会穿耳孔,胡人却有带耳饰的习惯,晶亮的宝石被赤金缠绕,沉甸甸坠在耳上,熠熠生彩。
他跟金银一定很配,若是有赤金编成的璎珞,带着细细的链子,从胸前绕到腰上,该有多漂亮。
卫理理想得起兴,忍不住在他发顶揉一揉,把本就蓬松的头发搓得乱糟糟的。
萨孤延想把头发束起,这样散着与她说话,实在太难堪。可大半头发全都被她压住,他莫说束发,连大些的动作都做不得,只能任由卫理理不停折腾那捧他自认见不得人的卷发。
“是吐火罗的文字,刻的萨孤二字。”好在他还算有些理智,记得回答卫理理的问题。
“是吗?萨孤在吐火罗中,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卫理理有一搭没一搭问,干脆挑出一缕编起辫子。
“县主的名,有什么含义吗?” 萨孤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反问卫理理。
“你说哪个?”卫理理随口应着。
萨孤延有些纳闷,随即想到她还有封号,抿唇酝酿了几息,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理理。”
话音未落,他的面皮已经烫得要燃起来。女子的名字是很私密的,他向来称她县主,还是第一次叫她的名。
“理,治玉也,成物之文。母亲希望我能像雕琢玉器一般顺应玉纹、遵循正道,成就美质。”
轻柔的声音贴在耳上,伴随着充斥怀念的笑声:“不过父亲都是唤我小字,喊我名的男子,你是第一个。”
“第一个”三个字让萨孤延心脏停滞一瞬,继而不受控制地狂躁起来。他是第一个叫她的名的男子,他能不能,能不能是唯一一个叫她名的男子。
“节度使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卫理理偏头,盯着萨孤延的侧脸,继续追问。
萨孤延犹豫半晌,才说:“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姓名的含义,我很少见到我的父亲,就算相见,也说不上几句话,所以我不知道我的名有什么寓意。”
眼前人语调平静,难掩落寞,无家的小狗一般,卫理理忍不住又揉一把卷而干涩的头发。
“我小时候,母亲都是喊我小名。”他有一个胡语的小名,他的阿娘不懂胡语,但总是喊他的小名,让他学说胡语,穿胡人的衣裳。他不喜欢,左右邻家的孩子都不愿意跟他玩,他想跟邻家孩子一样穿中原人的衣服,说汉话,每每被阿娘发现,都会换来一顿打。阿娘给他穿了耳孔,把他的头发打成辫子,却依旧不满意,哭着说他不如他的兄长们长得像他阿耶。
后来再也没有人叫他的小名,他成为圣人的臣子,穿着中原的官服,掩藏掉身上属于胡人的所有特征。可他终究不是世家子,就像他永远无法隐藏的姓氏和容貌一样,他也永远无法摆脱卑贱的出身。
“那时候,他们都喊我珈玛赫。”
“珈玛赫?”卫理理感到很新奇,“是什么意思?”
“是,是狮子。”萨孤延垂目看向斜下的地面,声音低低的。说完后,像是自我肯定一般,抬高声音又重复一遍,“是威武的狮子。”
好一头狮子,卫理理捏着她编好小辫子,用发尾去挠萨孤延的耳廓。见他躲,娇笑不已。
闹够了,才清清嗓子,一本正经说道:“珈玛赫,早些休息,若闲来无事,本县主许你梦我。”
出得门来,卫理理捂住嘴,无声笑个不停。回望书房,窗中隐约透出人的影子。
这府中,哪有什么威猛的狮子,分明是健壮的野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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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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