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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心猿意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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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香港后,华港生整个人变得沉默。
鲁德培仍与他住在同一间出租屋里。
从前对什么都不在意的华港生,忽然意识到与鲁德培住一起有多不方便。
有些事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随意了。
那日他刚洗完澡,只裹了一条浴巾出来,碰上回家的鲁德培,两人大眼瞪小眼地愣在当场。
华港生以前从不觉得在弟弟面前露上半身会怎样,现在却非常不自在,一张脸羞得通红,连忙逃也似的跑回自己房间,重重地关上房门。
他摸着砰砰直跳的心脏,感到呼吸困难。
刚才鲁德培的目光毫不遮掩地落在他身上,即使他裹了一条浴巾,仍觉得自己仿佛赤身裸体被鲁德培看光,甚至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的身体被侵入的感觉。
他猛地甩了甩脑袋,颓丧地靠着门,用力抹了把脸。
背后突然响起“笃笃笃”的敲门声。
华港生一惊,身子立刻从门边弹开。
那声音太近,就好像鲁德培的手能穿透这扇门,直接抚摸到他的背上。
刚刚洗过的身体顿时又出了一身汗。
“阿哥,明天电影杀青,剧组要办杀青宴,你去不去?”门外鲁德培的声音响起,平静又自然。
华港生咽了咽口水,为什么鲁德培能做到如此平静如常,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难道他对那件事一点都不在意?
为什么只留自己一个人还在为那件事痛苦折磨?
可是……忘记一切,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不正是自己希望的吗?
为什么弟弟真的做到了,他却觉得难受?
难道要弟弟也整天愁眉苦脸,沉浸在痛苦中么?
不,华港生脑中生出惊恐,那件意外绝对不该再被提起。
让它埋藏在时光的尘埃中是最好的选择。
“阿哥,你有在听我讲话吗?”门外的声音再度传来。
华港生回过神:“哦……我下午接到了剧组的通知,我已经答应了他们会去的。”
“嗯,正好我明天也要出席,到点了我叫司机来接你。”
“不了,我自己开车去就行了。”华港生下意识拒绝。
“阿哥,你最近总是心不在焉,我不放心让你自己开车,还是派司机吧。”
华港生知道鲁德培指的是前几日他开车分心,差点出事故的事,便没有再反驳。
杀青宴上,他见到熟悉的同事,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其实也不过十几天时间。
众人都在高兴地聊天喝酒,华港生只静静地坐在自己位置上,沉默地饮酒。
“港生,你怎么了?有心事?”
华港生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许梦正微笑着看着他。
她今日打扮得光彩照人,脸上因酒精而浮现淡淡的红晕,整个人仿佛笼罩在光芒之中,看起来美丽又动人。
华港生却无心欣赏她的美丽,见到她的那一刻,不由自主地想起鲁德培。
她是他暗恋了那么多年的姑娘,也不知阿培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有没有把许梦追到手?
一想到自己和他发生了那种关系,面对许梦就不由得产生了浓浓的愧疚感,心里一阵心虚,不敢去看许梦的眼睛。
他的一张脸霎然变白。
许梦更担心地问:“港生,你不舒服?你的脸色真的变得很不好。”
华港生挤出一丝笑容:“我没——”
话还没说完,眼前突然一暗,额头被一阵暖意包裹。
许梦竟主动伸手探他额头!
华港生大吃一惊,连忙朝后躲。
许梦嗤声笑道:“你反应这么大,搞得好像我是什么妖怪一样。”
华港生尴尬地道歉:“我没有那个意思。”
许梦道:“我知道,开个玩笑嘛。”
华港生失笑。
气氛瞬间缓和了很多,许梦在他身边坐下,和他说这阵子剧组发生的事。
两人说着话,都没有注意到门口的一阵小骚动。
鲁德培被众人簇拥着走进来:“不好意思,各位,公司临时有事,来晚了。”
他照常和人打招呼敬酒,眼神不经意地四处搜寻,正看见华港生和许梦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样子。
他抿了口杯中的酒,掩饰心中的不快。
这时制片人已高兴地叫住众人,欢迎鲁老板光临现场。
众人纷纷举杯,向鲁德培敬酒示意。
华港生迟疑地举起酒杯,转身正对上鲁德培炽热的视线,他不禁手一抖,杯中的酒水不小心洒了出来。
只听耳边许梦惊呼一声,原来酒水洒落在她的裙子上,华港生赶紧拿纸巾去帮她擦,嘴里不住地说着“对不起”。
许梦笑着摇头:“没事的。”
裙子还没擦干净,鲁德培已越过众人走到他们身边,风度翩翩地和他们打招呼。
华港生立即缩回手坐直身子,众目睽睽之下,他自然不便再弯着腰替女士擦裙子。
鲁德培从容地举着酒杯:“许小姐,我敬你,多亏有你的加入,才令我们这部电影拍摄如此顺利。”
许梦赶紧站直了身子,顾不得衣容邋遢,礼貌地回敬他。
华港生尴尬地捋了下头发。
在家里他可以找百般借口躲着鲁德培。
但在这里,作为项目中的合作伙伴,不得不挤出笑容与鲁德培客套地社交。
果然,鲁德培与许梦讲完话,继而将目光转向华港生。
他的眼里带着盈盈笑意,专注地看向他。
华港生被他盯得脸颊发烫,生怕他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一些亲近的话,在他开口前主动举起酒杯:“鲁生,我敬你,多谢你对我们的支持。”
说完就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鲁德培眼睫轻颤,微微颔首,笑道:“应该的。”说罢,也将杯中的酒一口饮尽。
敬完一圈酒,宴会现场变成了交际场,人们不停地敬酒寒暄。
华港生喝了不少酒,之后就干脆躲到了角落的沙发上闭目养神。
他迷迷糊糊地睡着,半梦半醒之间感受到有人在推他,缓缓睁开眼睛,就看见鲁德培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华港生蹭地一下坐起,眼神茫然地向四周望了一圈。
会场里的灯光暗下来,刚才热闹的人群都不见踪影。
只剩他和鲁德培两个人。
“阿哥,走吧,该回家了。”
“哦……”华港生尚未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地起身。
他起得急,大脑忽地一阵眩晕,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小心!”鲁德培即刻伸手去扶,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华港生的胳膊,不小心被华港生的体重一带,身子直直地向前跌去。
鲁德培反应迅速,单腿跪在沙发上,勉强稳住身形。
华港生重重一跌,满眼冒着金星,等他缓过来,才慢慢看清眼前一张近得不足一公分的脸。
他仰靠在沙发上,鲁德培倾身在他面前,膝盖抵着沙发,一手仍拉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
这姿势,完全将华港生圈在怀里。
他们额头相撞,鼻尖擦着对方的鼻尖。
绵长的鼻息喷薄而出,相互交缠。
华港生脸上迅速浮现一抹红,明亮的眼眸在暗色灯光下更显澄澈。
这副摸样犹如暗夜中的玫瑰,散发着诱人的芬芳。
鲁德培喉头发紧,快速吞咽着。
此情此景,他如何能按捺住奔涌的感情?
鲁德培不着痕迹地抿了抿唇,狭长的眼微眯,俯身向那片芬芳靠近。
刹那之间,华港生脑中仿佛闪过惊雷。
惊愕地意识到了鲁德培想做什么,瞪大了双眼。
他难道……想亲他?
华港生不敢相信,可是鲁德培越来越近的面孔让他避无可避。
“Julian!”电光火石之间,华港生猛地别过脸,轻启双唇,叫出了他不常叫的那个称呼。
这声称呼就像一盆冷水浇在鲁德培身上,浇灭他体内沸腾的□□。
鲁德培堪堪停住动作,就停在与华港生不过几毫米的距离。
“呵~”鲁德培低声轻笑,情急之下,华港生没有叫他“阿培”,而是选择了叫他的英文名,“Julian”。
这个不近又不远的称呼。
这是否说明阿哥的心也是一样,对他不再亲近?
鲁德培低声笑着,那笑声从喉间发出,听来竟有几分怪异。
华港生动了动身子,推了推鲁德培的手想站起来。
鲁德培终于恢复正常般,撑起身子站直,向后让出一步距离。
华港生扶着沙发站起身,也不敢去瞧鲁德培的脸,只低低说了声“走了”,径直向会场大门走去。
鲁德培跟上去。
时间已不早了,街上没几个行人。
司机正等在酒店楼下。
华港生坐上车,鲁德培后脚跟进来,挨着他落座。
华港生顿时后悔自己反应迟钝,竟忘记坐副驾驶去,那样便可以不用和鲁德培单独相处。
但鲁德培没给他后悔的机会,一上车,就吩咐司机开车。
华港生只好往旁边挪了挪,把头扭向窗外。
街上的霓虹灯五光十色,繁华绚丽。
他却只觉得心乱如麻。
刚才鲁德培为什么会那样做?会不会是自己误会了?
也许他只是跌倒了撑不住身子才向他靠过来,说不定是自己反应过激了。
可是,他明明看见了他眼里直勾勾的欲望,微微倾斜的脸,薄而红润的唇。
还有忽视不掉的,落在他唇上的视线。
华港生感到惴惴不安,默默捂住了自己心口。
心脏砰砰直跳,全身肌肤也发着烫——是刚才喝了酒的反应。
是酒精的缘故吧。
酒精会放大人的感官感受,让人头昏脑涨,做出些违反常理的事来。
阿培他刚才应酬了那么久,喝的酒只会比他多,他的头说不定此刻比他还晕呢。
刚才那种氛围下,在酒精作祟下一时冲动,也是有可能的。
华港生找到了能自圆其说的绝佳借口,心跳逐渐平静下来。
就算是自欺欺人,他也愿意这样自欺下去。
一进门,鲁德培就开始脱衣服。
他身上沾满了酒气,断不肯将这难闻的味道带入卧房。
他三两下就解下领带,除去西服外套,脱掉贴身的白衬衫,露出上半身精壮的身体。
放在以前,华港生并不会觉得有何不妥。
毕竟他自己也常常当着鲁德培的面就开始换衣服,两个大男人又不怕看。
但现在,华港生无论如何也不能做到从前那样熟视无睹。
其实男人之间,也需要避嫌。
他慌忙转过身去,目光却不自觉被鲁德培吸引。
这样一个男人,不仅是他弟弟,还是与他上过床的男人,正当着他的面换衣服。
他根本忽视不掉。
鲁德培的身材很好,健壮有型,形状清晰的肌肉很好地贴合着身体曲线,脊背遒劲有力,匀称修长的身材十分养眼。
不客气地说,他的弟弟是长得很好的,无论是脸蛋还是身材。
对比自己圆润的小腹,甚至生出几分自卑的感觉。
华港生想得出神,鲁德培换好了衣服,转身叫他时,华港生才恍然惊醒。
他惊悚地发现自己在对着弟弟的身体臆想,背后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我这是怎么了?竟产生如此荒唐的想法?
那夜混乱的记忆又闯进他脑海,他赶紧收回眼神,再不敢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