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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记忆 记忆后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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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折安是第一个起来的,倒不是他有多警觉多自律,单纯就是肖效的睡姿实在清奇,总之,可以理解为陈折安被肖效踹醒了。
他站起来,把枕头盖在肖效的脸上。手法熟练,顺势而为。
头还有点迷糊,但眼睛算是睁开了,环顾一下。
陈折安觉得自己还是舍不得,哪怕从昨天生日开始就抑制着不要想,但当看见现在的温存美好时,实在有些不舍这些新朋友。
这不是什么不散的宴席,更不是什么天涯海角总会再有的见面。
88年的距离足以隔绝世界上大多数的“再见”,百年孤独也不过一个世纪。
也就是说,他们这次的离别大概率会是“一生”。
陈折安有些难过,他突然想在自己的记忆里寻找这些朋友的痕迹,很可惜,记忆是需要翻阅的,他之前认为自己的记忆被“更改”过,也就没有升起阅读的意思。
如果他提前知晓了记忆里的蛛丝马迹,他大概会远离A12的所有人。
在陈折安那段模糊而“可能虚假”的记忆里,处理部的建立慌慌张张,仿佛一夜就存在了。
它开端于钟失的演唱会后,研究所的病变神经报告被爆出时。
社会当然不会在一瞬间乱掉,但无影无形的抽象概念也很难说它没有乱掉。
病变神经对人体的增幅在稀疏平常的日子里难以察觉,但在持续的兵荒马乱之时,每个人挨到的一拳或者一脚,又或者砍下来的屠刀,都可以无比清晰的显示这一点。
就像杨护舟想的,最先乱起来的是境外,一大片一大片的开始暴乱,西方一直以来的不管制枪械最终加速了这个暴乱进程……
很难想象会是怎样的场面,政府军一开始还能镇压,但后来国家内的各种党派四起,也就别提什么和谐了,最起码暴乱的初期和中期别想,他们势必要啃下一口肉。
国内的乱动比起国外要好的多,没有什么党派之争,这些年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声入人心,哪怕有乱动,骨子里的共产党,人们也不会想干什么。
这是很大的好处,就意味着国内不会爆发什么战争,而大多数普通人应该都不会“开枪”。
中国真正乱起来是在某个夜晚,黑色的夜和洁白的月在一定程度上真的催化了心中的贪欲。
那时的处理部在北京,肆虐乱起于云贵川。
那里的寨子颇多,矛盾实在激化的容易,人类几千年文明的发展来自于规则和利益,混沌的发展也来自于利益和规则。
平衡时是秩序,那么不稳时便是无序。
征伐启于无序。
一场有组织的械斗在两个寨子之间发生,这两寨子没有什么外人,多年来也没有什么“旅游业”,自给自足的村庄在现代很少,但也不是没有。
这场架打的烂棉花臭柳絮,最后人人都疯了眼……
等到终于有人害怕以至于报了警时,两个寨子没剩多少人了。
病变神经会激发暴怒,也会激发恐惧,而恐惧的终点却又是暴怒。
寨子里的剩下的人起初在警察的干涉下战战兢兢,可等到确认自己安全之后,全然的怒气再来,和对方为数不多的几个幸存者再起叫嚣声。
于烛火的母亲去世了,在这场暴乱中。
妇女儿童老人是最后的被屠杀者,用来解放敌人的怒冠。
此时的她远在北京,被调到了处理部,她是单亲家庭,走之前她妈妈还给她塞了一大兜子自家的腊肠……
陈折安翻看了自己的记忆,于烛火的介绍在最前面也最清晰,生于2001年死于2050年,终年49岁,自杀。
死在国家基本恢复秩序的前一年。
再后来A12的其他人几乎不在特专史的前页。这种原因有两种可能,一是他们提前很多年离开了处理部,以至于他们的姓名要在特专史很后面的地方。
二是他们死在了处理部的前期,这时候的死亡率低于中期和后期,以至于在庞大的数字中,他们也成为了数字。
在这壮阔的历史中,A12里并没有陈折安,所谓重启之前的上一个世界,陈折安和段落可能也没有“回到过去”。
于是A12不存在陈折安,C3也没组起来。
“陈折安!你要捂死我!?”
肖效,现在比起捂死你,我更想要你立刻离开处理部。
“怎么可能!我还没说你踹死我了呢!”
……
几个大小伙子终于起床了,笑算没让大宅的管理人准备饭,他们要出去玩一下午。
陈折安的失落掩饰的很好,但毕竟他的一年期疫苗快要失效了,病变神经的极晚期效果还在,7%的负面增幅只能努力忽略。
下午三四点的天隐约有点昏暗,笑算对情绪的捕捉超乎寻常,他没有点破,像是一个知心大哥一样故意带着陈折安他们到处跑。
陈折安是A12里最小的,22岁的年级都应该在上大学,他却混进了普遍25—27的队伍里,A12没人深究其中的原因,但年纪小确实让陈折安受到了很多照顾。
冬天是很可爱的季节,北京已经没有扰人的蚊虫肆虐,大街上有不少人来人往。
他们身穿便装,几个突出的高个和颜值加上身材,让不少路人以为他们是来直播跳舞的,但等了很久,见几个人只是慢悠悠的逛街,也就没了一直看着的理由,遗憾离开。
“笑算,你不是杭州的吗?怎么也能喝下这玩意?”
荣升已经睡饱了,他拿着一杯北京外地人一定会尝试的豆汁儿一脸不可思议的问笑算。
笑算面无表情,有些生无可恋以及妥协。
“……那可是说来话长了。”
幸亏几个人里有个能喝的,不然只能遗憾抛弃两杯,至于为什么是两杯……
陈折安和于烛火没买,问就是早就喝过了。
于烛火在行动部时连续好几年来总部参赛,早就都熟了,而陈折安呢?一句话,北京的豆汁那是存在的从始至终。
也就只有荣升和肖效两个不信邪的以为自己能喝完,一人卖了一杯。
“笑话,我当初在境外的时候,恒河水都喝过!”
“笑话,我荣升虽然没喝过恒河水,但区区豆汁儿?”
——
“……呕,呕!”
“呕!你们……呕,就那么看着自己的战友陷入困境?!呕”
“别啊,我之前可劝你们买一杯啊”
于烛火和陈折安一边解释一遍远离,最后还是笑算在四个人惊讶的眼神里喝完了。
笑算:“害,下次还是别买了,我的灵魂在抗拒它”
“哈哈哈哈”
……
11月30,晚十点。
“段落!你那个朋友!是叫超谦?他被打进医院了!”
周启延得知消息可比段落来的快,他就是突然得到消息,觉得应该通知一下段落他们。
段落现在还没有从研究所回去,他皱了一下眉。
“正好也快好了,我去看看”
“我跟你去吧,陈折安好像也在那儿,我刚知道他也在现场”
段落的疑惑更深了。
……
11月30,下午5点
时间差不多到了,笑算带着他们逛了很多地方,最后一站是老城区的夜市。
“其实夜市全国各地都一个样儿,但也总要看看不是?”
他们来的时候,人还很少,各个摊主都在准备开摊之前的事宜,夜市还没有开始,陈折安他们找到了一个棚子下坐着。
陈折安看了眼手机,发现这个地方竟然离他们当初刚来到这个时代的初始地不远。
他抬头看了眼四周,居然真的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形。
“超谦?”
他惊讶但不疑惑,从一开始到后来加上联系方式和超谦相处,他知道超谦很喜欢到各种地方玩。
“认识的人?”
于烛火和肖效凑到了陈折安脸上,从一个视线望去,看见了穿着潮流的男生。
“嗯,认识,一个朋友,还是学生”
陈折安一胳膊一个,把自己架在了两人肩膀上,然后一个用力,丝滑起身。
于烛火和肖效被压的一个踉跄。
“哇,我差点和地亲上”
肖效夸张的比喻。
陈折安:“不可能!你要亲上了,就不用当本王的护卫了!”
他一边打趣着一边走向超谦。
于烛火:“什么?我不是才是皇帝吗?!”
她故意做作的震惊,看着陈折安谋权篡位的骄傲背影。
荣升和笑算在旁边笑的大声。
……
“超谦!干什么呢?”
陈折安来和超谦打招呼,说来两人也快半个月没见面了。
超谦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陈折安
“陈折安!你又来北京了!”
超谦已经知道陈折安他们当时是来北京玩的,难怪以前没见过。
“又来旅游啊,你呢?来夜市玩?”
超谦摇了摇头,摆了摆身后的小车。
“朋友来摆摊儿,我帮忙”
像是为了证实他的话,不久之后就有一个和超谦年级相仿的孩子出现。
超谦高兴的拉着他介绍给陈折安。
“就是他,王好,特别好一孩儿”
王好有些害羞,但还是腼腆的和陈折安这个大哥哥打招呼。
“你好,我是王好”
陈折安对他印象不错,像是胆小的海豹,圆圆胖胖,很可爱。
“你好,我是陈折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