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春》晗初夏

10、不死之身与不灭生灵 晚

　　晚风沙沙的拂过热闹且人山人海的校园，夜晚的校园在霓虹灯下显得生活格外的平淡。

　　沈洄之乖乖的站在高三（2）班的班级门口。

　　沈洄之：“……”

　　窘迫的场景让沈洄之不敢说话。

　　“你是她家长？”池恒斜了一眼白纪，替沈洄之打破了属于他们仨人之间，那窘迫的宁静。

　　“啊……是的。”沈洄之有些呆滞的下意识点了点头。

　　而被点名的白纪一脸懵的转头看向，学校专门请来的心理医生池恒：“？？？”

　　表兄妹关系的两个人已呆滞懵懵的模样看向池恒，池恒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从他的视角来看的话，两人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是除了性别外，毫无差别。

　　白纪看着池恒，等待着池恒的下文，三显而易见并没有等到道“请问池医生，有什么事吗？”

　　“没。”池恒应了一声。

　　“？？？”白纪听后有些无语，随后转头看向沈洄之“哥，你打算怎么回家？我一会还有晚自习，所以得早点过去食堂吃饭。”

　　沈洄之想了想“公交车吧。”

　　其实沈洄之给出这个答案，是有原因的。刚弄过来的打车花了他45块，对于他的钱包来说就是雪上加霜。

　　再加上他认为刚刚发过病了，回去的路上，再发病的可能性不大。

　　白纪得到意料之中的回答后，白纪有些无奈的说道“哥，我这边还有点零花钱，我转你。你的身体不允许你那么乱折腾啊哥。”

　　沈洄之刚要说‘没事’，结果就在一旁的池恒抢先一步的说道“我送他。”

　　“行”白纪在没反应过来的下意识开口的。

　　沈洄之在一旁乖巧的点头“啊嗯对，池恒送我。”

　　“诶，不对！”白纪反应过来后“哥，你怎么认识他的？”白纪用着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一边手指指了指池恒，一边震惊的看向沈洄之。

　　“嗯……看病的时候。”沈洄之如实回答“约的心理医生。”

　　“哦，那很有缘了。”白纪郑重的点了点头总结道。随后转头看向池恒“那麻烦您了。加一下微信吧，我把车费钱转你。”

　　“不麻烦，没必要。”池恒撩了撩眼皮，才终于肯从柱子上离开，站直身子。

　　白纪有些执着的说道“那这样就浪费您充的油钱了……”

　　“只是顺路送。”池恒随便拉扯了一个理由出来。

　　“那好吧。”白纪看池恒那么执着就没有强硬要赚钱，而是选择无奈妥协。自己则又随后转看向沈洄之“哥，那我先去吃饭了。赶快回去吧别太晚！”

　　“好。”沈洄之答应道。

　　“那哥再见！”白纪回头扬着笑容，挥了挥手与沈洄之告别，便走向了学校食堂。

　　沈洄之也同样挥了挥手，轻声的说道“小纪再见。”

　　白纪的身影在长廊中渐渐化成小圆点，随后慢慢的消失。班级门口前只留下了沈洄之和池恒。

　　沈洄之略微抬头看着池恒冰冷的脸，小声的问“那……走吗？”

　　“嗯。”池恒点了点头，迈起了步子。

　　池恒的腿比较长，他走的一两步就已经顶沈洄之平常走路的三四步。为了能跟上池恒的脚步，沈洄之走的路可以算上是碎步小跑。

　　池恒对沈洄之斜腻了一眼，一下就懂，开始缓慢的放慢步子，随后假装是不经意的问道“发病了？”

　　“啊……啊？什么？”沈洄之有些发懵的回答。

　　沈洄之听到这个问题，愣了愣，他没想过池恒会看出来，也没想过他会问他。

　　“我说发病了？”池恒看沈洄之没有反应过来，就耐心的又问了一遍。

　　“嗯……”沈洄之用着蚊子嗡嗡一般的小声回答着，随后可能是出于下意识的心理，又轻声的说道“但是现在好多了……”

　　池恒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讲话。

　　沈洄之生怕池恒不信，又加了一句“真的！”

　　池恒依旧还是没有说话。

　　在沈洄之不知道怎么解释，急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时，池恒终于讲话了。

　　“我只问你‘发病了？’没问你结果怎样。”池恒冷不丁的说道。

　　“对不起……”沈洄之小心翼翼的道歉。

　　池恒皱了皱眉，但并没有回应，也没有再开口回答。

　　二人就这样安静的走在学校回路边停车的地方，没有人再开口说话。

　　晚上将近9点30的校内，人不再像刚刚那么多，那么的吵闹。现在的校园内，只留下稀稀疏疏少量家长回家与多量的学生前往食堂。

　　池恒接受得了这种平静的氛围，但身为有抑郁症的沈洄之接受不了。更何况他也意识到，在他不明不白的情况下惹到池恒生气了。

　　沈洄之在池恒身边抿了抿唇，带着略有懊悔的表情望向池恒。

　　“看什么？”池恒看了他一眼。

　　随手点了一下车钥匙，停在他们路边面前的奥迪，车灯闪亮了一下。

　　池恒很顺手的把副驾驶的车门拉开，沈洄之坐进去后，又体贴的关上门。走向自己的主驾驶位。

　　想说话的沈洄之欲言又止。

　　坐在主驾驶位的池恒，打握着方向盘，感受到沈洄之那欲言难止的模样，不禁有些好笑。

　　池恒在沈洄之欲言难止的模样下，道“没生气。”

　　“真的吗？！”沈洄之有些反向的质问。

　　池恒应了一声“嗯。”

　　随后沈洄之又听到了池恒的补充“听歌吗？”

　　“都可以的……”沈洄之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回答。

　　池恒没有说话，反而是用手调听音乐的电子小屏幕，整个车厢内放着一首评为很轻柔的音乐。

　　沈洄之忍不住小声的哼了起来：“乘着悲伤不回头，却感受你此刻停不了的泪流，唯有爱才能永垂不朽，唯有你我才能找回我。”

　　在沈洄之伴随这首歌小声哼完后，池恒的握着方向盘拐了一个角，到了‘桃树’便利店面前。

　　沈洄之眨了眨眼睛，看向窗户，心里想着：好快。来的时候也没觉得路程这么短……

　　池恒下车将副驾驶的门拉开，沈洄之缓缓的从副驾驶下来，走到‘桃树’便利店路边的小台阶上。

　　池恒关上副驾驶的门才坐回主驾驶，动了动嘴“唱歌很好听，学过？”

　　沈洄之愣了愣，他没想过自己那么小声哼歌，池恒还是听到了。但还是诚实的回答“没有。”

　　池恒扫了他全身一眼“有天赋，为什么不学？”随后还没给沈洄之机会又说到“家穷？还是自己穷？”

　　“呃……没办法学，跟穷没关系。”沈洄之老老实实的开口，但把当年高三的意外只字不提。

　　池恒听到沈洄之说的‘没办法学，跟穷没关系’时，忍不住的皱了皱眉，但还是没有说些什么。

　　只是心里忍不住想：回头查一下，看起来跟他的病有关联。

　　看到池恒忍不住的皱了皱眉，想说又没说什么的样子，沈洄之误以为池恒因为他刚才说的话而生气了，小声的说“刚刚的歌很好听……我喜欢……”

　　奈何池恒刚刚在想事情，所以没有听太清沈洄之小声说的话，就自然的抬起眸，重新问道“什么？”

　　沈洄之以为池恒还在生气，就用又比刚刚声音还小的声音说道“我说刚刚的歌很好听……我喜欢……”

　　“嗯。”池恒‘嗯’了一声。

　　因为这一次池恒没有在想事情，所以尽管沈洄之用着比上一次声音还小的声音跟自己讲话，都还是能听清楚的。

　　随后又说道“蛮适合你的。”

　　对方下意识地疑了一声“嗯？”

　　“没。”又道“不死之身。”

　　“什么不死之身啊？”对方有些懵懵的。

　　池恒看着对方有些无可奈何“自己手机上搜。”

　　“好……”沈洄之立马拿起手机低头搜索，在搜索的中途，又抬起头看向池恒“池医生，池恒……你没有生气吧……？”

　　池恒有些好笑的反问道“我生什么气？”

　　“唉？”沈洄之看到池恒这样，有意思，将悬着的心放下来。

　　低头专心的搜索池恒刚刚对他说的‘不死之身’，一边搜索一边小声的嘟囔“没生气就好，没生气就好……”

　　池恒有些搞不懂沈洄之那没头没脑的上意识和下意识，竟有些无奈的在心里对此叹气：唉……

　　搜索到结果的沈洄之眨了眨眼，转头看一下池恒“‘不死之身’是刚刚我哼的那首歌耶！”

　　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已经很久没有因为得到了结果，而与气尾部带着些许的俏皮。

　　池恒看到沈洄之的模样，很从容的又‘嗯’了一声“嗯。”

　　紧接着的又问道“吃过饭了没？”

　　“啊……吃过了。”沈洄之诚实的回答。随后想了想“天晚了，你也早点回家。谢谢你送我回来。”

　　“嗯。是该早点回去。”池恒最后看了他一眼，才打握着方向盘，开着车向前行驶。

　　沈洄之静静的站在远处，看着池恒的车从自己眼中在前行中变小，随后紧接着的缓缓消失后，才走进小区回姑姑家。

　　回到家中的沈洄之洗漱完，坐在凌乱的床上，拿起手机点开池恒微信的聊天界面，偷偷的将‘池恒’按自己的小心思，改成独属于自己可以看到的‘不死之身’。

　　“晚安……”沈洄之轻声的对手机屏幕说道，随后合上眼，将手机放在枕头底下，慢慢的进入梦乡。

　　而沈洄之看不到的地方，是池恒将沈洄之的简介名改成‘不灭生灵’。独属于万物间不会因生因伤而死的灵。

　　不过池恒并没有对着手机屏幕说‘晚安’，而是等他躺在床上，闭上眼。在心里面轻声道：晚安。

　　作者有话要说：

　　嗯，对，他们两个就是不能面对面的说晚安。（犯贱/被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