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春》晗初夏

9、再次见面池医生

　　晚上6点至7点的街边上，霓虹灯就已经开始亮光，温黄色的暖光照在路街上，为大家照亮前行的道路。

　　街路上的行人时有时无，没有太多的热闹，也没有太多的寂静，只有傍晚该有的模样。

　　沈洄之手握着手机，站在公交车站中，时不时将头从手机里抬起来眺望，时刻确保着车的到来。

　　“怎么这么慢……”沈洄之忍不住嘟囔着。

　　晚风轻轻地拂过沈洄之的发丝，不置停留。沈洄之抓了抓快要因为风吹，而飘进眼睛里的头发。

　　突然沈洄之瞳孔皱缩，眼中开始恍恍惚惚的一黑一黑，紧接着沈洄之一手抓着手机，一边蹲下来抱住自己。

　　本来沈洄之想翻自己的口袋看看有没有带药，但刚刚通过这一刺激，他突然想起来自己没带。

　　“……”

　　沈洄之就这样慢慢的喘着粗气，好让自己不那么难受。

　　好累，好像找个地方结束。爸爸妈妈抑郁症真的好难受啊，真的好难受啊……

　　沈洄之在内心里崩溃的想着，眼眶也红红的，眼看着马上就要流泪。

　　不能哭……我还有事要做。

　　沈洄之默默的在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让本来要落下的眼泪，最终被他给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沈洄之在原地蹲了大概有一两分钟，头不那么疼了，就缓缓的起身，虽然腿有点发麻。

　　“算了，叫车吧。”沈洄之一边小声的对自己说，一边点开手机用花小猪叫车。

　　等坐到车的沈洄之坐在后驾驶，静静的眺望着远方。

　　车上一路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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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舍门口的白纪东张西着找着一个人。

　　白纪周旁的同学林诺接着自己的妈妈，走到白纪身边“唉，小纪？你家长呢？”

　　“啊...在来的路上。”白纪干笑着应道。

　　“哦哦。”林诺点了点头，仰着笑“那我先带我妈进去了。”

　　“好。”白纪微微低头对此应道。

　　道了别，林诺带着母亲与白纪反方向的进入学院。

　　“怎么还不来啊...”白纪一边小声的嘟囔，一边低头踢自己脚边的小石粒。

　　晚风轻轻的吹拂着，路上的学生与家长也随之的减少至了了无人，白纪又在学校门口等了十来多分钟。

　　在她即将就要放弃准备回学校里时，入她眼里的是一位刚刚病发结束的男子从滴滴车里出来。

　　男子的眼眸才退去红血丝，头发偏有些乱的棕黑色的，上衬的白色衣服算凌乱，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照着很柔和，看上去很柔软。

　　而那男子正是沈洄之。

　　看到自家表哥的白纪，两眼放光的跑过去，高高的马尾在跑步中晃来晃去，显得灵动俏皮。

　　“哥！”

　　白纪大喊一声，轻盈的步伐很快就跑到沈洄之面前，马上停止了脚步。

　　沈洄之抬眸看到白纪淡淡的扯了一个勉强的笑容“小纪，我没来晚吧……？”

　　“啊……没有，时间差不多刚刚好……”白纪一边说，一边注视着沈洄之此时此刻的模样，随后小声的问道“哥……你是不是刚刚犯病了？”

　　“嗯。”沈洄之轻轻的应了一声。

　　听到沈洄之没有否认，白纪很快就扶住沈洄之“那我们先进去。”

　　沈洄之点了点头称“好。”

　　校园内

　　不仅仅是学生们的人山人海，还有家长们的讨论簇拥。人间烟火般的热闹不凡。

　　男生们凑在一起讨论家长会后的结束，女生们则分成小团体，讨论各种各样的趣事或是八卦。

　　但只有白纪和沈洄之在此内显得格格不入。

　　沈洄之在白纪的搀扶下，偶尔空洞无神的眼眸，回往人山人海的小团体望去，轻轻的看一两眼，便又转回头来。

　　不讲话，只是静静的沉思，仿佛是在回想当年自己的高三生活。

　　记忆穿梭的很快，回想当年。

　　沈洄之站在自己班级门口前3楼的走廊上，手中拿着一本书，倾靠在已经染成黑色的栏杆上。

　　那时候夏天的风并不大，吹出来的风也是燥热，却还是轻轻的抚过了他的发丝，在远处等着朋友。

　　扬着笑的祁淮就会拽着冷冰冰的江临从一个小角落里冲出来，并且会大喊他的名字“沈！洄！之！”

　　听到喊着自己名字的沈洄之就会立刻转头，歪着头微微一笑着看向他们道“你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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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回忆又转向了高三考完，与父母出事那年。

　　沈洄之坐在家中低头看手机，直到看到姑姑姑父以及舅舅舅妈，慌慌张张的冲进家门后，有些不知事情前头前尾的开始发懵。

　　姑姑更是急着直接拽着他，到楼下一边打车去医院，一边嘴上喊着“快快快，不然来不及了！！！”

　　直到进了医院的沈洄之才知道病房里躺着的是已经成了植物人的父母。父母的仇人，在他们乘坐的车上动了手脚，至此才出现了沈洄之站在病床前的情景。

　　沈润之第一时间看到成为植物人的父母，除了一脸呆滞，没有眼泪，也没有崩溃，更没有无力的喃喃自语。只有身体有些止不住的发抖。

　　自那天起之后，沈洄之开始抗拒任何人的接触，除了亲戚以外，就只剩下祁淮和江临他们两个。

　　还记得当时，沈洄之回到家中后，只是静静的呆在房间里，眼泪才开始无意识的从脸中流下。

　　沈洄之坐在床前蜷缩起来，小心翼翼地抱着头，才开始了喃喃自语“爸爸妈妈……为什么啊……(;???Д??`)”
　　到了凌晨整点，沈洄之盯着疲惫，两眼布满血丝，有着熊猫眼，在街路上吹着冷风行走。

　　在得知沈洄之经历的事情，不在家的祁淮和江临头一次脸上透露着慌张，在桥洞里找到了蹲坐在石凳上的沈洄之。

　　祁淮在沈洄之的面前张扬五爪的安慰他“哎呀哎呀，我们的小王子怎么哭成这样啦？别哭了，别哭了，不然就不好看啦！！”

　　而江临依旧是除了刚刚的慌张外，只有无奈的神情，手中拿着一杯刚在便利店里买的冰冻的矿泉水，在沈洄之的脸上滚动冰敷。

　　到最后也只是说了一句“叔叔阿姨的事我们都知道了，节哀……”

　　沈洄之也只是举着一张呆滞的脸庞去看向他们。

　　从那之后，沈洄之拿到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却在亲戚的众目睽睽面前烧掉。

　　祁淮得知后，愤恨的质问“为什么要烧掉！这是你好不容易盼来的结果！！叔叔阿姨等待这天好久了！！！”

　　“但他们不在了。”沈洄之垂着眼。

　　而明懂是非的江临只是斜靠在柱子上，无奈的叹了口气“唉……”但还是忍不住的劝阻道“你明白一切就行。”

　　“嗯。”沈洄之点了点头。
　　　楼层不高，再加上白纪的班级本就是在3楼，所以很快就走到了。

　　那天之后，沈洄之不再跟他们两个有太过多的交集。其实很少很少跟他们联系。

　　或许除了亲戚之外，没有人会知道沈洄之以前也是一个很向阳的少年。

　　也没有人会知道沈洄之考上了重点的北京大学，更没有人知道他把那份录取通知书烧掉。

　　也不会再有人知道沈洄之曾经有着那么要好的两个朋友，从幼儿园陪伴到高中，却因为那一场事故而发生了改变。

　　回忆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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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洄之沉默的眨了眨眼，用用蚊子般的声音感叹道“年少真好……”

　　白纪没有听到沈洄之刚刚的话，于是又再问了一遍“哥，你刚刚说啥？”

　　“没有。”沈洄之回绝道。

　　“哦哦。”白纪也没有过多的问下去，她只当他哥没有说过刚刚说的那句话。

　　白纪是高三生，这个学期过完就要开始步入高考。所以这个家长会不仅重视的是孩子们的学习，更是集齐的重视孩子们的心理健康。

　　白纪将沈洄之送到班级自己的座位上，就被语文老师叫出去了。

　　坐在位子上的沈洄之，不像其他的家长坐在位子上不是低头看手机，就是找人凑在一起聊天谈话。他是静静的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的休息。

　　沈洄之趴在桌上，想着看着那群热烈的少年们凑在一起青春洋溢。就想起自己曾经也不是这样的。

　　他从来就不是目中无人，只是因为身上的心理疾病，让他被迫成为那种目中无人的类型。他抗拒跟任何人接触，唯独在碰到池恒的时候下意识不会。

　　还没开始的家长会，人不仅多，还吵闹，跌宕起伏的声音，接连的传入沈洄之的耳朵里面。

　　好吵。

　　沈洄之忍着外界传来的杂音，在心里急剧烦躁的评价。

　　随后呼吸声又开始急促起来，白皙的手指也开始微微的青筋暴起，耳朵也在嗡嗡的作响。

　　在他马上快要克制不住的时候，整个世界突然宁静下来。

　　「哒哒哒」

　　穿着高跟鞋的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直至走上讲台高跟鞋的声音才消失。

　　耳边又传来女生开家长会时具有经典台词的讲话声音。

　　“各位家长好，我是高三2班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各位家长叫我雨老师就好。”

　　沈洄之听到说话声音，烦躁的抬起头看向讲台上的人。

　　雨老师在讲台上游刃有余的讲着，台下的家长们时而时有的鼓着掌，只有沈洄之既没有鼓掌，也没有笑纳，仅有安静的注视。

　　直到讲到派年级第一，班级第一的代表白纪上台演讲时，沈洄之没有丝毫色彩的眼眸，终于稍微提了一丝亮彩。

　　白纪穿着校服，高高的马尾辫，挺直着腰摆扬着笑容，分享自己的学习经验。

　　“大家好！我是年级第一，也是班级第一，我叫白纪。”

　　在所有家长认真的注视下，白纪面带微笑的继续说下去。

　　“我没有什么很好的学习方法，只是多刷题，早上该背的背，该写的时候写，该有放松的时候放松。如果硬要讲的话，我一般会把错题复制一份重新写，多出去走一走，放松身体的紧绷的肌肉细胞，现在处于高三，神经都是处于很紧绷的状态。像我这种一旦有一点压力绷不住，我父母会接我回家，会让我远离学习，休息一天。重新组装好形态继续开始。”

　　说完，白纪随后鞠躬“这就是我的学习经验。”从容不迫地走下了讲台，在家长的掌声中里，走出了教室。

　　除了沈洄之以外，没有人知道，在白纪说到‘接自己回家’的时候，是他突然犯病，而姑姑姑父又因为忙不过来，所以叫白纪来照看自己。

　　讲台上面的雨老师，分享完家长会该讲完的内容，又道“接下来是我们学校专门请来的心理医生，过来给大家科普一下，现处于高三重视的心理。”

　　切，专门请来的心理医生，肯定也没有池医生好。

　　沈洄之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到。

　　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在他提到池恒时，眼中的光不仅是一点点亮彩，更是突然恢复对生活的希望的明亮。

　　在沈洄之这开着小差的时候，刚到台上的心理医生开口简单的介绍自己“大家好，我叫池恒。”

　　听到“池恒”两个字的沈洄之，瞳孔突然皱缩，并用着有些诧异的目光抬头看向讲台上的男人。

　　而那男人正是他自己介绍的一半，他就是沈洄之不当心理医生，又是沈洄之花了500块钱请来的私人心理医生——池恒。

　　由于沈洄之的目光太过于炙热，池恒也寻找到那炙热的目光，往目光所处的方向看去。

　　两个人寂静的对视了十秒多钟。

　　在这十秒多钟里，池恒忍不住稍微轻轻的勾了勾唇。但很快就收回了这种小情绪，又转回头，没再去看向沈洄之了。

　　而池恒只会在未来才知道，当时自己稍微轻轻，忍不住的勾了勾唇的模样。沈洄之注视的一清二楚，并没有放过这种小细节的错过。

　　沈洄之想着：池医生，笑起来真好看……要是他能多笑一笑给我看就好了……

　　台上的男人，穿着整洁的白大褂，骨节分明的手用着电子大屏幕，时不时就滑到下一页，低沉着嗓音讲解着，冰冷的脸不存有任何的温情。

　　沈洄之也就这样，静静的趴在桌子上，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眼睛亮亮的看着池恒。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一个患有心理疾病的病人。

　　池恒在演讲时，偶尔会扫视一下台下的家长们。

　　但扫视完后，会静静地盯着一处看，那一处的桌子上有毛茸茸的脑袋，这用着星星，眼看着自己的沈洄之。

　　在讲到一处，池恒偏有些故意的咬重句子“心理疾病要注重关爱，不是偏执。我见过的病人，不算偏执，但他自身缺少关爱，就像是炸毛的猫。”

　　“唉？说我是炸毛的猫……？我是嘛？”沈洄之有些懵懵的小声喃喃道。

　　丝毫没有自知之情的沈洄之用着这副表情，台上的池恒看到后，有些忍俊不禁的想轻笑。

　　他发病时，怎能这么可爱？

　　池恒有些无奈的想。

　　演讲完。

　　池恒径直的走向教室外，但在他走路的中途，并稍微用余光撩了一眼沈洄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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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过得很快，家长会也迅速的进入了尾声，很快家长会就解散。

　　白纪站在门外，扬着手等着沈洄之走出来。

　　然而池恒也没有走，他斜靠在走廊的柱子上，用着余光扫视走出来的家长里面，有没有沈洄之。

　　终于是不出白纪的所料，家长们几乎走完了，沈洄之才慢吞吞的从椅子上起来，慢悠悠的从教室里走出来。

　　“哥！”白纪大喊一声，杨这首挥着朝向沈洄之。

　　而在一旁斜靠在柱子上的池恒没有料到白纪会这么大喊，也没有料到沈洄之是白纪的哥哥，有些诧异的抬了抬眉，看向沈洄之。

　　走出来的沈洄之看到这副情形：……

　　沈洄之先应了一声白纪，又朝向池恒道“池医生……”

　　“嗯。”池恒嗯的一声。

　　场面也陷入了一顿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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