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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太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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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剑尊要退出玄乾宗的消息便传遍了修真界,司晏楼没去管众人的议论,又以正道魁首的名义发起正道大会,不仅邀了各大宗门、世家的掌权人,还请了凡界的皇帝巫修缘,会谈了整整三日,宣布成立监察裁衡司。
裁衡司以司晏楼为首,由各大宗门、世家以及凡界皇族派出的人手共同组成,此举是为了保证公正。
会谈刚开始时,司晏楼坐在上首,笑容满面地让各位随意发言,自由投票。成立衡裁司对这些掌权者来说没有什么好处,不少掌门都不想,因此在听到她的话后毫不犹豫地投了反对,最后全都横着出了议事厅。
反对被武力镇压,他们就想玩阴的,只要不派出强力人手,这个什么裁衡司自然而然就办不起来了。
结果消息一传回宗门,各个弟子纷纷响应,挤破头想往里进,还为此大打出手,演武台工作量剧增。
在长老们怒斥他们时,他们是这样说的:“可是师尊是你每天说让我向剑尊学习啊?我这也是为了离剑尊更近一点更好的瞻仰她的风采嘛!”
“混账东西,到时候权势都在她手里了,天下只知道剑尊裁衡司,谁还知道我们?她救过你的命吗你这么上赶着!”
“可是她真的救过我的命。”
这群反叛弟子把各大宗掌门气的够呛,他们私底下又偷偷拉了个会,愁容满面地商量解决办法。
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没办法。
论武力,他们打不过,论势力,那剑尊背靠司家,是铁板钉钉的继承人,论人情,她和闻家宋家几个家族都交好,连各宗门的弟子都被她迷惑心智恨不得誓死追随。
商量到最后,几人面面相觑,眼泪差点都掉出来了。
事情怎么就突然发展成这样了?这剑尊是魔鬼吗?
不过短短几年,她就成了整个修真界的心之所向,而他们居然对此毫无察觉。
然而,大势已定,无力阻止。
他们倒是想捣乱,可是这剑尊可不是什么仁爱良善之辈,她行事杀伐果决,要不拖泥带水,他们要是去找她的麻烦,估计过几天就会变成一块一块的了。
——那重天门的封缄不就是如此吗?
封缄两年前被废了全身灵脉,重天门不管怎么查,种种迹象都表明那是个意外,可是几年前惘生秘境前的一幕众人都没有忘,彼时还未长成的剑尊被拦在出口逼问,当时她就是浑身灵脉受损,要不是灵晔仙尊及时带走她,少说也要多受不少折磨,灵脉也难以恢复如初。
虽然那时她没有什么表示,一副大度不介怀的样子,可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封缄差点害司晏楼灵脉断裂,几年后自己就遇到这种事?要说和司晏楼没关系,没人会相信。
正因如此,修仙界没人敢得罪她。
但选址在哪,又是一个问题。
修仙界的地界基本上都已经被各宗划分完了,剩下的几块零零碎碎的地方都是环境恶劣之地,不适合建址。
这时候,凡界皇帝热情地修书一封,主动划出了一大块地界无偿送给了剑尊,地点位于凡界和修仙界的交界处,那一块地带向来是三不管地带,用来作为裁衡司建址恰好合适。
然后这位剑尊退出玄乾宗,临走前说对千叶峰感情颇深,一剑削走了千叶峰,以繁复庞大的阵法,将其悬与裁衡司地界上空,成了三界一大盛景。
裁衡司顺利地办了起来,不久后就初具规模,开始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同年,还发生了几件大事。
第一件,开创文道的玄乾弟子苏芷溪与皇帝达成合作,下凡界开办了家专收女子的讲堂。
与此同时,巫修缘颁布旨意,女子享有与男子同等权利,也有入朝为官的资格。
凡界除了靠近宗门的地域,其他地方仍是较为封建,因此,这一系列政策引起轩然大波,男子们在前面抗议,而一些较为保守的妇人也在苏芷溪的学堂前扔烂菜叶,日日唾弃。
她们大骂苏芷溪不守妇道,说她没事找事,说女孩子早晚要嫁人,就像泼出去的水,说男子才能持家,顶天立地。
面对此景,已经脱胎换骨的苏芷溪落落大方地站了出来。
她从来都是一个坚韧的女子,哪怕面对世人的唾骂也不会动摇半分,她站出来,没有指责,没有鄙夷,她只是看着那些妇人,用温和的声音将她自己的故事娓娓道来。
苏芷溪本就出身于凡界,曾经也是这些妇人中的一员,这显然让这些人更能共情她。
她们中仍有一些人不赞同她的做法,可是她们也不再做出过激举动了,只是默默的看着。
第二件,司晏楼和靳难臣公开脱离师徒关系。
修仙界和魔域的不少人都为此松了口气,但这口气还没松完,两人就又放出消息,淡定表示不日将结为道侣,邀天下道友共观。
于是这口气不上不下哽在喉间,差点把他们噎死。
很多人觉得这两人的行为实属多此一举,这关系换来换去越换越亲密,纯粹是为了恶心他们。
面对这种流言,裁衡司代表司晏楼客气又不失嚣张地回应了。
撇去一系列对发表这种言论的人的暗中嘲讽,大体意思为,如果师徒相恋,会助长一些不良风气,譬如,若是有人将懵懂幼童以徒弟名义收养,又教导许多歪理,故意将他们引上歧途,又扯司晏楼靳难臣做挡箭牌说自己是真爱,那是管还是不管?
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开这个先例。
不仅不能开,裁衡司还追加了一系列相关法度,既保障了弱势一方的权益,也为真正有情之人提供保障。
结契之后的司晏楼和靳难臣也没时间在一起腻歪,他们彼此都有太多事要忙。
几年前的仙魔大战,是司晏楼和靳难臣合伙设下的一个局。魔族大多嗜血好战,自靳难臣坐稳魔尊之位,就有不少魔族蠢蠢欲动,想让靳难臣带领他们攻打修仙界,这些人,光靠压是压不住的,只会让他们激起怨愤。
俗话说堵不如疏,靳难臣和司晏楼一商量,干脆遂了他们的意,两界开战,把那些成天叫嚷着要统御三界的魔族通通提上战场。
他们的结果自然不必多说,在前线被司晏楼一剑绞了个灰飞烟灭,浩荡剑光之下,连剑尊的脸都没看清就死了。
激进派死了个差不多,剩下的魔族中人就算还想开战,在那剑崖边上站一会儿,那一点微弱的念头也就没了。
一直不安分的魔族终于夹起尾巴老实做人,靳难臣趁此机会大力革新,不求他们能知书达理,至少也不能再做大字不识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一来二去忙的不可开交。
但就算再忙,靳难臣也会每晚准时抵达司晏楼的裁衡司,监督她按时睡觉。
此后又是数十年,三界在三人的治理下海晏河清一派欣欣向荣,靳难臣和司晏楼开始居于幕后,只逢大事才出。
酒馆里,说书先生讲完最后一句,一拍惊堂木:“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长相乖巧的小姑娘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向自己的爹娘:“阿娘,剑尊大人去哪了呢?”
英姿飒爽的女子摸了摸她的脑袋,道:“有人说闭关了,有人说和魔尊游山玩水去了,说不定现在的酒馆里,就有哪个人是剑尊大人乔装打扮的呢?”
“真的吗!”
小姑娘眼睛倏地睁大,东张西望起来。
二楼靠窗的酒桌上,有四个人正把酒言欢。
身穿黑红劲装,束着高马尾的青年笑的肆意潇洒,打趣道:“对这故事满意吗,剑尊大人?”
被打趣的人不紧不慢饮了口酒,瞥了他一眼,下一秒,从楼上抛了块上品灵石,扔到了说书人的桌上,她声音不高,却清晰的在酒馆里响了起来:“听说剑尊大人有一挚友,是远近闻名的阵师,先生再讲些他的故事吧?”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我想听些感情方面的。”
说书人本来已经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了,但没人会和上品灵石过不起,他顷刻眉开眼笑,连声应道:“好好好!”
惊堂木又响,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抑扬顿挫,饱含感情:“且说那玄乾落手成阵的沈阵师……”
相貌俊逸的青年神情僵住了。
司晏楼双手抱臂,好整以暇:“笑啊,怎么不笑了?”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沈余脸上的笑没了,旁边的宋苓和闻映归纷纷笑了起来。
宋苓无奈摇头:“早就和你说别惹她。”
闻映归嘲笑道:“你和阿楼斗了这么多年,哪次斗赢了?”
沈余忙举手投降。
说书人正讲到沈阵师与狐妖的缠绵,司晏楼侧耳仔细听着,拍桌大笑起来。
故事太过离奇,沈余先是气,气完之后也忍不住笑起来。
故事讲完,宋苓和闻映归纷纷鼓掌喝彩。
四个人肆意大笑着,笑声清朗,眉目依旧,如同那段青涩年华从未逝去。
惊堂木一抬一落,一个个故事在这声响中完结,但属于他们的故事,永远不会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