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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剑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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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晏楼在玄乾宗留了四年。
千叶峰的花树开了落,落了开,时光伴随着飘零的花瓣缓缓流逝。
这四年,宋苓突破化神,在宗门里恩威并施;沈余四处游历,成了远近闻名的大阵师;闻映归接手闻家,将重心放在拍卖等地方,敛尽财富;巫修缘一连收复许多失地,使凡人界几百年间第一次强盛起来;苏芷溪开创文脉先河,连跃数阶一举化神。
这注定是一个闪耀的时代,无数天才在自己交相辉映,如拂晓晨星,而其中最让人瞩目的,依旧是司晏楼。
四年时间,她突破大乘中期,偶尔留在宗门辅助宋苓,但大部分时间奔波四海,处理各种棘手问题,有时,她也会受邀讲学,将各种剑诀法术讲的鞭辟入里,帮助了不少人悟道。
三年前,魔族来犯,司晏楼以一人之力剿清魔族前线,剑光通天彻地,光华烁烁,战场上至今留着她那一手万剑归宗造成的巨大剑痕,将大地劈成了两半,其下裂隙森森。
经此一战,司晏楼彻底成名,被世人称为剑尊。
和留泽、守阳、灵晔等仙尊不同,她没有封号。
因为天上地下,只有这一个剑尊。
所以她不需要任何封号,她无可替代。
世上还活着的大乘期不过一手之数,几人大多不问红尘,一直在闭关,还活跃着的只有司晏楼与靳难臣两位,一个是正道魁首,一个是魔域魔尊,两人还是师徒关系。
人红是非多,更何况两人均是面貌俊美,风华烁烁,靳难臣天资卓绝,打破了修仙史上的记录,而司晏楼又亲手打破了靳难臣的记录,三年前两界交战,剑尊与魔尊各自站在阵首,隔着两方界限遥遥相望的那一眼,至今为人们津津乐道。
后来两界握手言和,也是魔尊和剑尊为双方代表签署协议。
由爱生恨、爱恨相交、师徒禁忌、相爱相杀……几年间各个文曲星全都冒了出来,各种话本说书都以他们为摹本,作品洋洋洒洒,传遍大江南北。
修仙界的几个老古板气的半死,正邪两道的一些两尊毒唯也怒火冲天,偏偏这两个正主一点动静也没有,甚至有魔域的小道消息称,魔尊的宫殿里就收藏了满满一墙的两人爱情话本,玄乾的知情人士说,剑尊居住的千叶峰时不时会传来冲天魔气,第一次出现时吓得整个玄乾兵荒马乱。
清晨,靳难臣睁开眼睛,轻轻拍了拍怀里的人,低声道:“满满,起来了,你今日不是还有讲座吗?”
司晏楼没说话,只是闭着眼蹭了蹭他,然后把头埋得更深了一点,显然是一副不想配合的样子。
靳难臣昨日无事,来千叶峰寻司晏楼,发现她又在通宵修炼,又结合之前的经历,这才惊觉司晏楼可能有失眠的毛病。
他一向温和,昨日却严肃着一张脸把她从修炼的地方提了出来,然后也不说话,就那样皱着眉头看着她,看得司晏楼坐立不安。
司晏楼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她已经习惯了,如果说在现代还会因失眠造成一些健康问题,那修仙界的环境就完美解决了这一缺点。
她是这么想的,却并不敢这么和靳难臣说,否则她接下来的日子都别想安生了。
但靳难臣却并没有说什么长篇大论,他甚至没有问司晏楼为什么会这样,他只是告诉她,修仙之人不睡觉确实不会感到身体上的疲累,但精神的疲惫却无法避免。
然后,他说要每天晚上来监督她睡觉。
司晏楼并不想这样,从魔域到玄乾宗并非易事,日日如此太过辛劳。但她的反抗被靳难臣无情镇压了,靳难臣愿意纵容她玩闹,但不能任由她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司晏楼见反抗无效,就开始气急败坏地折腾靳难臣,一会儿说自己要看打火花,一会儿又说自己饿了要吃满汉全席。
靳难臣一一照做,无有不应,希望能消耗消耗她的体力,他记得在千叶峰的第一个晚上,司晏楼就是因为体力耗尽睡着了。
事实证明他的方法有用,在司晏楼要求给她作画后,靳难臣画完最后一笔抬头,就发现她趴在桌上睡着了。
靳难臣小心翼翼起身,轻手轻脚地将她抱上了床,跟着躺了上去。
靳难臣看着司晏楼困倦的样子,心疼道:“不如我替你去算了,你好好休息。”
“……”司晏楼清醒了,睁开眼睛,支起身体,随意拢了拢微松的领口,懒洋洋道:“你去大家就要以为魔域有意重新开战了。”
睡了一夜,靳难臣衣襟也有点松了,他刚要重新系好,司晏楼神态自然地伸出手,在他胸肌腹肌上各摸了一把。
靳难臣:“……”
司晏楼如同无事发生,一脸无辜地看着靳难臣,还反问道:“怎么了?”
靳难臣道:“……没事。”
这一磨蹭就把时间都磨掉了,司晏楼施了个诀直接穿好衣服,回头看靳难臣,发现他也从床上起来了,正站在床边慢条斯理地穿外袍,扣腰封,一举一动都端庄优雅,又莫名勾人。
魔域真是个大染缸,把她清清白白平日最正经不过的师尊都染黑了。
司晏楼随口问道:“师尊也要出去吗?”
靳难臣点了点头。
司晏楼实在赶时间,就没再多问,向前一踏,身形在原地消失。
吵吵嚷嚷的讲堂在司晏楼迈进来的一瞬间安静下来。
她环视一周,满意地开始授课。
而另一边,三界几个幻境、梦术等方面的大能,则接连迎来了魔尊的拜访。
司晏楼用手中戒尺敲了敲桌子,问道:“还有人有问题吗?”
底下的人你望望我我看看你,互相推搡了几下,司晏楼好整以暇地看着,也不催促。
片刻后,一名相貌文静满脸书卷气的女修士站了起来,眼睛闪闪发光地问道:“剑尊,请问您和魔尊是什么关系?”
原来那是八卦的光。
司晏楼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将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她那张脸没有表情时分外严肃冷漠,本想取材写新小说的女修浑身发麻,开始后悔起自己的冲动来。
见把人吓得欲哭无泪,司晏楼这才满意地收回视线,问道:“本尊若说自己与魔尊只是师徒,你待如何?”
女修下意识反驳道:“不可能,大家都说……”
剩下的话,她在司晏楼的注视下不敢再说了。
司晏楼将戒尺在手中转了一圈,问道:“既然你心中已有判断,不会因本尊的话而改移,又何必向我求答案?”
她示意女修坐下,视线平静地扫过下面的一众修士,道:“这是讲座,不是你们的八卦谈,若当真心有好奇,大可等座谈结束私下问本尊,而不是于这种时候问,浪费大家的时间。”
司晏楼道:“还有问题吗?”
这次底下鸦雀无声。
司晏楼点点头,刚要说话,余光扫到窗外,视线瞬间定住,不自觉露出一个笑来,朝门口走了一步,反应过来后,她收回视线,语气快了一点:“即日起,本尊将退出玄乾宗,也不会再设讲座,就这样,散了吧。”
没管底下的人是什么反应,她迈着长腿,三两步走出了大堂,门外,是戴着帷幕的靳难臣。
帷幕之下,他的面容若隐若现,时有清风乍起,将帷幕吹开一角,露出色泽浅淡的唇。
司晏楼笑得眉眼弯弯,问道:“你怎么来了?”
靳难臣道:“接你。”
司晏楼轻哼道:“我又不是小孩儿了,还要人接。”
靳难臣道:“嗯,是我想你了。”
司晏楼更开心了,道:“你知道刚才有人问我什么吗?”
靳难臣其实听到了,但看着司晏楼一脸要分享的表情,装作什么也没听见的样子,配合地问道:“问什么了?”
司晏楼道:“问我们什么关系。”
靳难臣顺着话道:“然后呢?”
司晏楼看他:“所以我们什么时候结契?”
靳难臣笑:“魔域这边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可是你这段时间会很忙吧,真的有时间结契吗?”
司晏楼觉得有道理,于是道:“也对,那你再准备准备吧。”
靳难臣:“……”
靳难臣不笑了。
虽然靳难臣戴了帷幕,但司晏楼还是怕他被认出来,平白添上许多麻烦,于是两人很快就回了千叶峰。
靳难臣做饭,司晏楼站在一旁看着,时不时偷吃一点,问道:“师尊今天去哪了?”
靳难臣拿出帕子给她擦了擦唇边的碎屑,道:“我去请教了琴仙,他教了我安魂曲,今晚试试。”
司晏楼惊讶道:“琴仙的曲谱不是不教人吗?难道师尊和他认识?”
靳难臣淡定道:“不认识,我厚着脸皮求来的。”
司晏楼无言,半晌才道:“吃饭吧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