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皇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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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巫璋的福，司晏楼过上了一段做贼般的生活。
每天监视几个皇子皇女的动向，隐匿身形跟在他们身边堂而皇之的听各种密谋，还要想办法进行考察，一个月下来，司晏楼精疲力竭。
她情愿闭关修炼，也好过此等折磨。
最后一次考察结束，司晏楼心中终于有了答案，她回到暂居的宫殿中，看到一个身影坐在外殿慢悠悠喝茶。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倒在椅子上，看着仙气飘飘的晞，把茶壶一把抢了过来，不客气道：“这是我的茶。”
“普天之下，六合之间，无不是我的造物。这茶，当然也是我的东西。”
晞说完，看了司晏楼半天，突然笑了。
他笑起来如云霁初开，煞是好看，只是怎么看都有种幸灾乐祸的味道：“按照现代世界的话来说，你现在看起来像一身班味的牛马。”
司晏楼冷笑一声：“是吗？”
晞撇了撇茶杯上的茶叶，不敢说话了。
司晏楼问道：“你有事找我？”
“我来找你，是为了杜荀鹤的事，来龙去脉，我已经全部知晓，他本该受九天雷罚魂消魄散，但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不行。”司晏楼道：“他得留给我，好、好、招、待。”
“我猜你也是这么想的。”晞表情带了些得意，仿佛很为猜对了司晏楼的心思而骄傲一样。
他接着道：“他现在正在养伤，正是下手的好时机，我给你把位置标出来。”
司晏楼点头应了声好，听见晞由说：“伤好全了吧？”
司晏楼道：“是，就是太好了，功德这么好用的吗？”
晞道：“就是因为它太好用，所以才要定下功德积攒到下一世的规则，不然的话，人人都不需要费心修炼，只需要去做好事了。”
司晏楼接道：“但是好事总有一天会做完，人的贪婪却没有尽头，为了能一直获取功德，就会有人来做恶，是吧？”
有坏事发生，才能有做好事的机会。
晞颔首：“正是如此。这一次，是我的偏私，但也仅有这一次，所以你要保护好自己。”
天道本该大公无私，可他走进了红尘里，就不可避免的有了私情。
第二日，几个皇子皇女被叫来了御书房。
书房内，袅袅青烟飘散于空中，几个女子神情惶惑，男子则大多是一脸不耐。
巫璋消散前当着众人的面亲口说要司晏楼来选下一任皇帝，但他们得到的消息说她身受重伤，能不能活下来都不一定，谁都没把这话当回事。
只有一个人站在角落阴影里，眼睛微微发亮。
他是四皇子，他母妃是丞相家的庶女，病弱早死，他人又沉闷，因此极不受宠，几个皇子心情不好了，就拿他撒火，反正他母家也不在意这个人。
但不知怎么了，自从他上次死里逃生被人救下后，好像就有点不一样了。
大皇子正心中焦躁，看到他这副样子，更是心烦，忍不住冷笑道：“怎么，你不会以为你有机会吧，五、弟？”
巫修缘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抬了抬眼皮，视线在他身上短暂落了一下，很快又回到门口。
大皇子没想到这么一个杂种敢视他为无物，深感威严被侵犯，顿时勃然大怒。
他刚要开口斥骂，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长靴落地的脚响，然后，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进来的人一身白衣，腰配禁步，长发半挽，神态冷峻。
她进来后，轻飘飘地看了大皇子一眼，平静问道：“吵什么？”
这一眼，让大皇子瞬间噤了声。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睛，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喜悦、没有悲伤，空寂一片，仿佛御书房的众人都是一团死物，什么都印不到她眼里。
司晏楼在众人面前站定，视线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被注视到的人都不由自主的移开了视线，只有巫修缘弯着眼睛，冲她笑了笑。
巫修缘肤色苍白，相貌却秾丽到有些糜烂，殷红的嘴唇向上一勾，仿佛地狱中爬上来的艳鬼。
美则美矣，但这美太邪太妖，用大白话讲，就是不像个正常人。
在皇室看来，这样的相貌就是男不男女不女，没有半分皇室威严，他不受喜，这原因也占一部分。
司晏楼没有什么情绪的收回视线，看上去根本不认识他，巫修缘见此，有些失落的垂下了眼睛。
满屋的人都在听她讲话，司晏楼一手负在身后，淡淡道：“本尊已暗中考察你们一月有余。”
大皇子额角一跳，还没说什么，年纪最小的八皇子已经按耐不住了，大声嚷嚷道：“你监视我们？！”
司晏楼道：“八皇子有空可以宣太医看一看脑子。”
二皇子脸上倒是一副温柔样，说话也很体贴，仿佛是真心实意在为司晏楼考虑：“您初来乍到，对我们几个兄弟的事估计也不太了解，要不还是……”
司晏楼打断道：“所以本尊暗中考察了。”
她不耐烦浪费时间在这些无谓的争执上，直接道：“人皇将选择权给我，你们就老实听着，如果有谁有异议，”
她顿了顿，蓦地勾唇笑了一下，那笑容冷冷的：“本尊可以送你们去见人皇，让你们和他当面对峙。”
好汉不吃眼前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几个皇子一瞬间脑子里都闪过了很多人生哲理，不说话了。
司晏楼满意颔首：“那么，下一任皇帝就由五皇子继任。”
巫修缘本来在低头偷偷用视线描摹司晏楼的身影，闻言猛地抬起头，其他皇子也一脸不可置信，大皇子最甚。
他怎么也没想到不久前的一句讽刺居然成了真，早知道就说他自己了！
“五弟他凭……”
“人皇只叫本尊择定下任，没说要我定下下任，你若觉得自己才是最有本事的那个，可以等之后把皇位抢回来。”
司晏楼抬手，从虚空中一寸寸抽出一柄华美长剑，她微笑问道：“还有其他异议吗？”
几个人纷纷摇头。
大不了想办法弄死五弟，但是弄死五弟的前提是，他们得先活着从御书房里出去啊！
“五皇子与几位皇女留下，其他人出去。”
八皇子不满道：“什么皇女，她们是公主，公主！”
银白剑光一闪而过，下一秒，一截冰冷锋利的东西抵上了他的喉咙，始作俑者问道：“需要你来教我？”
不就是二十一岁的化神期吗，不就是天生剑骨吗，不就是司家嫡女吗，不就是灵晔仙尊的徒弟吗，不就是……有什么好得意的！凭什么这么嚣张！
他咬牙，愤愤地说了句没有。
几个皇子离开后，巫修缘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司晏楼：“大人，您还记得我吗？”
司晏楼微微一笑，道：“不记得。”
巫修缘也不气馁，依旧笑的很纯真懵懂的样子，语气仰慕：“几月前，您和同伴在市集闲逛，您救了我的命。”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司晏楼敷衍道：“我想起来了，加油努力好好看，我看好你啊。”
巫修缘被敷衍也不恼，看她的眼神仿佛在注视自己的神明。
司晏楼道：“我知道你暗中一直在培养势力，其他几个皇子斗不过你。既然我对你有救命之恩，我希望你能治理出一个清白太平的人间，巫辞远统治的皇朝没给女子留过位置，我希望你能为她们做些考虑。”
巫修缘郑重点头。
司晏楼视线转向几个一直在忐忑不安的皇女，语气温和了些：“几位殿下也很有能力，只是这些能力都不适合做皇帝。”
几个皇女吓了一跳：“皇帝？！我们吗？！”
她们感到惊讶而惶惑，没想到她们也被纳入了皇位人选的考察范围内，可另一方面，她们心中也因为这话升起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巫辞远昏聩无能，一心只想着长生，视人命如草芥。如果说皇子还能让他有几分关注，那么公主们就得不到他一个眼神了，也因此，她们被养的十分怯懦。
可是这一刻，仿佛落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漂泊不定的人生突然因为这话有了一个支柱。
她们，是不是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没用？
怕她们听不懂，司晏楼解释了一番：“你们中有很多人都是良木，只是还需要打磨，但如今皇朝大厦将倾，急需懂得帝王术的人来治理，等不到你们成长起来。”
若出于私心，司晏楼更想将这个机会给这几个皇女，但，她要对凡人界万万百姓负责。
她道：“一个月的观察，我知道几位殿下心中都有喜欢的行业，何不付诸实际、深耕下去？”
巫修缘适时道：“我也会帮几位皇姐皇妹的。”
他的上道让司晏楼多看了他一眼，但也仅此而已。
巫修缘却仿佛很激动，苍白的脸上泛起潮红。
司晏楼：“……”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皇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