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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结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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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情结束,司晏楼就要动身去找杜荀鹤了。
至于新帝的册封大典,以及两界协议的拟定……那就和她没关系了。
她坐在椅子上,盯着手中的灵犀,发着呆。
她要去找杜荀鹤算账,这件事是不是应该叫上师尊?或者说,用这个理由见他,是不是很合理?
当初把靳难臣赶回魔域的是她,可是现在坐在这里思念的人也是她。
就在她犹豫间,面前的聊天框动了。
靳难臣:你现在是不是要去找杜荀鹤?我和你一起去。
过了几秒,他又补了一句。
靳难臣:我也要找他算账。
和她想的借口一模一样,该说不愧是师徒吗?
司晏楼抬头,在镜中看到了自己脸上不知何时浮起的笑容。
她低头,回了个好,然后安静地坐在远处等待靳难臣来找她。
她知道他们马上就会重逢,所以等待也不再觉得难熬。
他来的很快,推门进来时,身上带着长时间快速奔波的寒凉。
司晏楼抱住他的腰,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笑:“来的这么快?”
靳难臣伸手帮她把一缕碎发理好,看着她的表情专注而又温和:“发消息的时候我就已经在往这里赶了。”
“哦。”司晏楼故意道:“那万一我不要和你一起呢?”
靳难臣眉眼微垂,显出几分失落神色,叹道:“那我就只能再回去了。”
司晏楼开始东张西望。
靳难臣问:“怎么了?”
司晏楼道:“谁家龙井成精了?”
靳难臣没听懂,但是他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他伸手轻轻点了点司晏楼额头,表情无奈,张口似要教训她。
司晏楼眨了眨眼,仰头亲了他手指一口。
靳难臣手一僵,半晌,才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司晏楼心里得意极了。
小样,和我斗。
她抱了靳难臣一会儿,道:“师尊?”
“嗯。”
“等我突破大乘,我们就结契吧。”
靳难臣的眉皱了起来,摇头说了句不可。
司晏楼一脸伤心地看着他,语出惊人:“不结契,那你是要白嫖我吗?”
“……什么话!”靳难臣显然被吓了一跳,伸手捂她的嘴,神色难看。
他板着脸道:“你要爱惜自己,不要说这种轻贱自己的话。”
“那和我结契。”
“我们是师徒。”
“师徒怎么了?”司晏楼不以为然,“到时候你我二人皆是大乘,谁敢管我们的事?”
“人前不说,背后却会多嘴。我的名声无所谓,但我不希望你被议论。”
“不会的师尊。”司晏楼贴着靳难臣的手蹭来蹭去,表情可怜,嘴里一直在喊师尊,语调拖的一声比一声长。
靳难臣心头一阵发软,差点就要头脑发昏同意了,但想到上一世世人唾弃他时的嘴脸,就又冷静了下来。
他绝不会让满满经历那些。
靳难臣一直不松口,惹得司晏楼都想直接灌醉他趁人之危了。
她不耐烦了,手用力地扳过他的下巴,脸逼近他,命令道:“我不管这些,大乘之后你必须和我结契。”
靳难臣看到司晏楼生气,表情小心了些,思考着有没有更好的谏言,门外却响起敲门声。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确实松了口气。
但他很快就发现这口气松早了。
门打开,露出了一张年轻艳丽的脸。
巫修缘未语先笑,眸光潋滟,却在看到屋里的场景时顿住了。
司晏楼未开门时就知道是巫修缘,左右他不认识靳难臣,所以直接用灵力开了门,她仍懒洋洋地趴在靳难臣肩头。
巫修缘来的路上心里一直小鹿乱撞,现在开门却看到这一幕,终于把他的心撞死了。
他与司晏楼此前就见过两面。
第一面,她随手将他救起,惊鸿一眼,恍若天神,巫修缘余生再难忘却。
第二面,她神情冷淡,高不可攀,如天上骄阳。
可是现在,他心中的神明却一脸亲昵地靠在别人身上!
巫修缘盯着这个陌生的男人,眼底闪过一抹阴沉戾气,转而又收敛起来,笑着,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大人,这是谁?”
司晏楼又不是来给人答疑解惑的帝师,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问道:“你来干嘛?”
巫修缘表情黯然一瞬,很快又强行打起精神,道:“登基大典的日子已经选好了,大人……”
司晏楼一边玩靳难臣的手指,一边道:“我不去。”
巫修缘小心翼翼问道:“大人是有其他要事吗?”
司晏楼客气微笑道:“正是如此,只能提前预祝陛下了。”
巫修缘说完了事,仍站在原地不走,表情阴晴不定,看得出心里正在天人交战。
半晌,他闭上眼,深吸了口气,耳尖微红地说了句:“大人如果有那方面的需求其实也可以来找我。”
他想好了,大人做什么都是对的,大人和人在一起一定有她的用意,但既然会有人和她在一起,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他?
“……”司晏楼惊了。
她没想到这都要走了,只见过两面的巫修缘还能坑她一把。
靳难臣沉默几息,手搭上了她的腰,语气似笑非笑:“我们阿楼真受欢迎。”
司晏楼灵犀接了个闹钟,然后推开靳难臣站起来,道:“你们聊,我还有点事。”
接下来就飞速遁走了。
见司晏楼离开,巫修缘仍是笑吟吟的样子,只是说出来的话十分刻薄:“自大人来京城后这么久,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你是从哪冒出来的?”
靳难臣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茶,丝毫不搭理他。
巫修缘自顾自的说着,薄而软的红唇微微勾起,道:“我是大人亲自选出来的,懂吗?这说明大人对我很满意。”
“你看起来年纪已经很大了,也好意思站在大人身边?”
靳难臣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巫修缘一看就知道戳中这男人的痛处了,表情得意起来,还要再乘胜追击,躲在屋外偷听的司晏楼大惊失色,赶紧蹿了进来。
她本来是不想惹火上身,再加上从没听过她师尊吵架,所以打算在外头坐山观虎斗,谁知道巫修缘说话上来就放大招,再不阻止就不是虎斗了,山都要烧没了!
她不动声色地将靳难臣往身后拉了拉,目光对上巫修缘,脸上已经没了笑:“你要是喜欢这间房就慢慢欣赏,我和他还有急事,先走一步。”
巫修缘睁大眼,不可置信地看向靳难臣。
大人居然一直在屋外,这人是故意的!
司晏楼将靳难臣拉出宫殿,安慰道:“别听他胡说,我就喜欢比我大的。”
靳难臣眉目低垂:“他没说错,我确实……”
他说到这里,彻底说不下去了,神色黯然。
司晏楼立马就心疼了,抱着靳难臣不停哄。
“我跟巫修缘加上今天总共也就见过三次,选他当皇帝只是因为他最合适,这种人心机深沉,我一向不喜欢的。”
靳难臣回报住她,视线看向不远处的殿门,唇角微勾,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
巫修缘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肺都要气炸了。
不要脸的老男人!
靳难臣道:“满满……”他顿了顿,又改口道:“抱歉,晏楼……”
司晏楼犹豫了一下,摸了摸他的脸,道:“没关系,如果你喜欢喊这个名字……就喊吧。”
满满这个小名,是她给自己起的。
上一世,她身边诸多不如意,那时尚且年少,不得圆满,便想求圆满,天真的以为只要有一个好名字,一切都会好起来,所以,她给自己偷偷取了个“满满”的小名,她谁也没说过,却不止一次地幻想着未来有一天能有人这么唤她。
但是在后来长大的司晏楼看来,这个名字就是一个污点,象征着她的软弱,无能,卑微。
司晏楼深爱曾经的自己,但也厌恶那个自己。
她不知道喝醉的自己为什么会将这个名字告诉师尊,只是那时的她不愿提起,选择了装傻。
可如果师尊实在想叫……
算了,只是一个名字而已。
“师尊想叫就叫吧。”
靳难臣轻轻笑了笑:“满满。”
司晏楼这才慢吞吞道:“叫了就和我结契。”
靳难臣:“……”
居然还记得这件事。
司晏楼看着再次装死的靳难臣,不满地推开了他。
“你离我远点。”司晏楼板着脸道,“师徒拉拉扯扯成什么样子。”
靳难臣怔了怔,想拉她的手僵硬地垂在半空,半晌,静静收了回去。
司晏楼本来只是在假装生气,看到这一幕,火气真的上来了,她扣住靳难臣的手腕,一个用力,将他按在了宫墙上。
“师尊。”她语气森然,“如果不结契,我就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