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陶守一

9、漆黑混沌，回忆过去（二）

　　夜晚十点三十分，陶九殇站在落地窗前，指尖轻敲着红酒杯。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霓虹灯映在她冷冽的侧脸上。

　　"查清楚。"她对着手机只说了一句话，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

　　电话那头传来恭敬的回应："是，殇先生。"

　　三小时后，一份加密档案被送到了她的书房。

　　牛皮纸袋上烫金的家族徽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她拆开文件，六个人的资料整齐地排列在眼前——

　　姓名、年龄、家庭住址、父母工作单位、银行流水、社交账号、甚至......他们曾经删除的聊天记录。

　　陶九殇冷笑一声，指尖停在其中一页上。

　　"区区一个小小科长，就敢这么嚣张？"她轻轻弹了弹纸张，"父亲在区里有点关系？呵......"

　　她合上文件，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李叔，明天希望我的朋友可以好好生活。"

　　"是，殇先生。还有别的吩咐吗？"

　　"那些个区里的，查查他们的税务记录。"她漫不经心地说，"我相信......他们一定很乐意配合工作。"

　　挂断电话，陶九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窗外，一辆黑色轿车无声地驶离别墅区，消失在夜色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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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教室还带着未散的寒意，窗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霜。陶九殇刚坐下，周芷垚就猛地拽住她的袖子，手指冰凉，声音压得极低："你还是别帮我了……"

　　她的眼下泛着青黑，显然一夜未眠，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我表舅是市教育局的，昨晚他打电话让我别闹了...那个李媛，她父亲是区委常委，姑姑在省教育厅...”她的声音发抖。

　　陶九殇突然正了神色，琥珀色的眸子直视着周芷垚，语气里带着几分罕见的认真："你叫什么？"

　　周芷垚先是一愣，随即整张脸"唰"地涨红，连耳尖都染上了绯色。她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周、周芷垚！我叫周芷垚！"

　　话音未落，她已经一个猛扑，像只树袋熊似的紧紧抱住陶九殇的胳膊，眼泪鼻涕一股脑地往她昂贵的制服袖口上蹭："呜呜呜，大小姐！你终于肯认我这个朋友啦！"

　　陶九殇眉头微蹙，低头看了眼自己被蹭得皱巴巴的衣袖，又瞥向周芷垚那张哭得稀里哗啦的脸。

　　"...... l?cher prise."她淡淡道。

　　“什么？”周芷垚一脸困惑。

　　“哦，松手。”陶九殇瞥了她一眼。

　　潘砚松笑笑：“她说的法语。”

　　周芷垚立刻像触电般撒开手，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活像只终于被主人摸摸头的小狗。

　　陶九殇垂眸整理袖口，语气依旧冷淡："记住了，周芷垚。"她抬眼看她，唇角却微不可察地扬了扬，"我的名字，陶九殇。"

　　——这是她第一次，亲口承认这段友谊。

　　周芷垚呆在原地，随即猛地捂住嘴，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她从未想过，这个平日里骄矜疏离的大小姐，会这样轻描淡写地将她划入自己的领地。

　　潘砚松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却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说完了正事，就该算算账了。

　　陶九殇慢条斯理地摘下羊绒手套，露出一双修长白皙的手。她微微侧头，金色的长发滑过肩膀，眼神倨傲而冰冷："什么垃圾东西，也配欺负我的朋友？"

　　——朋友

　　这个词从她口中说出来，轻描淡写，却又重若千钧。

　　陶九殇不再争辩，只是从书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随手丢在桌上："就这点关系？"她忽然轻笑出声，"看吧，你口中的'大人物'。"

　　周芷垚低头一看，瞳孔骤缩——

　　那是六个人的详细资料，家庭背景、社会关系、甚至……一些见不得光的把柄：里面不仅详细记录了六人团伙三年来的霸凌证据，更有他们家长收受贿赂的银行流水，甚至...李媛父亲与多名女下属的开房记录。

　　"不过是个处级干部。"陶九殇用钢笔轻点文件，墨水在李媛父亲的照片上晕开一团黑影，"也配在我面前摆谱？"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却让周芷垚脊背发凉。

　　"不过是个小科长而已，就这么嘚瑟？"潘砚松冷笑一声，附和道。她指尖轻轻敲击桌面，"那接下来，可有的嘚瑟了。可是出大戏呢。"

　　"陶九殇……"周芷垚看看陶九殇，又看看潘砚松，声音发颤，"你……你们到底……"

　　陶九殇抬眸看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晨光，却冷得没有温度："放心，我们家族——"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可不是吃干饭的。"

　　午休铃刚响，陶九殇就拽着周芷垚和瑟瑟发抖的丁伊直奔行政楼。潘砚松默默跟在三步之后，手中摄像机闪着红灯。身后逐渐聚集起看热闹的人群，李媛带着她那五个跟班嬉笑着尾随。

　　"砰！"

　　办公室木门被踹开的巨响惊飞了窗外麻雀。正在喝茶的教导主任呛得满脸通红，待看清来人后立即板起脸："陶九殇！你这是..."

　　"老师。"陶九殇突然九十度鞠躬，礼仪标准得挑不出毛病，"您为什么纵容校园霸凌？"

　　教导主任扶眼镜的手一顿，镜片后的眼睛瞥向李媛。"胡说八道！"他猛地拍桌，"李同学品学兼优，倒是你们..."话音未落，他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

　　最新推送的新闻标题触目惊心：《某中学教导主任收受贿赂，婚内出轨多名女教师》。配图正是他昨晚在酒店搂着英语组新老师的背影。

　　"看来老师很忙。"陶九殇歪头轻笑，"要不先处理家事？"

　　李媛尖笑出声，涂着指甲油的手指几乎戳到丁伊脸上："两个废物找来靠山了？"她转身逼近陶九殇，香水味混着口香糖的薄荷味扑面而来："现在跪下来道歉，我还能让你顺利毕业..."

　　潘砚松给陶九殇递来钢笔和她的手套。

　　"你。"陶九殇慢条斯理地戴上手套，举起钢笔抵住她下巴，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一笔一划在她脸上写下："算，什么，东西？"

　　“碰你，我都嫌脏。”陶九殇戏谑道，眼里充满了不屑。

　　整个办公室骤然死寂。李媛正要发作，突然被教导主任的尖叫打断："李小姐！快看新闻！"

　　手机屏幕上，省纪委通报像炸弹般接连弹出：
　　【李某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双规】
　　【李某妻子名下来路不明房产查封公告】
　　【某重点中学违规招生问题调查】

　　李媛踉跄后退时，陶九殇正俯身捡起她掉落的手机。屏幕上是银行发来的冻结通知，余额显示为零。

　　"忘了说。"陶九殇把手机塞回她颤抖的手中，"今早巡视组突然去你家喝茶，这可真是...太巧了。"

　　窗外突然传来警笛声。潘砚松默默调转摄像机，拍下李媛瘫坐在地的瞬间，以及那五个跟班面如死灰的模样。周芷垚死死攥着丁伊的手，发现自己的眼泪不知何时已经流了满脸。

　　"走吧。"陶九殇转身时，阳光为她镀上一层金边，"该去上课了。"

　　——

　　当天下午，全校通报批评。

　　周芷垚站在走廊上，看着那六个人灰头土脸地被带出校门，终于忍不住捂住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

　　陶九殇斜倚在窗边，神色淡漠，仿佛这一切与她无关。

　　潘砚松缓步走到她身旁，微风拂动她如瀑的黑发。她微微倾身，在陶九殇耳边轻声问道："都确定查完了？你'打扫'干净了？"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陶九殇唇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指尖随意地卷着一缕金发："是啊。"她突然转头，与潘砚松四目相对，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可是要让某些人知道——"

　　"有些人，他们惹不起。"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周围空气都为之一滞。

　　潘砚松轻笑一声，纤细的手指抚过陶九殇的发梢："我们是'避世'，可也不是真的'避世'。"她的眼神突然变得深远，"不过才十几年而已，就有人忘了谁才是大小王了。"

　　陶九殇闻言冷笑，眼底闪过一丝血色："'避世'是给我积德。"她抬手，看着自己修剪得圆润完美的指甲，"多少年了，家族没见血了？"

　　潘砚松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她凑近陶九殇耳边，红唇轻启："见血？"她低低地笑了，"你父亲要是知道你这么沉不住气..."

　　"阿松。"陶九殇打断她，眼神突然变得危险，"我能感受到，祂要动手了。"

　　两人对视的瞬间，仿佛有无形的火花迸溅。最终潘砚松先松开了手，后退半步，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你要忍着，我们要给你积德。"她转身时，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记得收拾干净就行。"

　　陶九殇望着她的背影，突然笑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轻声自语："是啊...是该收拾干净了。"

　　远处，周芷垚正拉着丁伊兴奋地说着什么，完全没注意到这边暗流涌动的对话。阳光依旧明媚，校园里的樱花纷纷扬扬地落下，仿佛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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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里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来，将木质课桌映出温暖的光泽。

　　"嘿，陶九殇，你的西湖龙井。"周芷垚突然从后排探出身子，一个黑色的保温杯在空中划出流畅的弧线，"坏了，要砸到你了！"

　　杯身上用金粉绘制的狼图腾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狼眼处镶嵌的两颗碎钻折射出冷冽的光芒。陶九殇头也不抬，只是略微抬手，修长的手指稳稳接住飞来的保温杯，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接一片飘落的羽毛。

　　与此同时，丁伊正低着头，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到潘砚松身边。她双手捧着一杯柠檬水，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潘、潘砚松......"她的声音细若蚊蝇，"谢谢你......"

　　周芷垚趴在桌上笑："丁伊胆小，陶九殇的茶非要我送。"

　　教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陶九殇端坐着，双手交叠放在桌面，胳膊笔直地竖着，像一柄出鞘的利剑。她缓缓抬眸，琥珀色的眼睛直视着丁伊："你叫什么？"

　　这一刻，她身上那种属于古老世家精心培养的继承人的气势骤然倾泻而出。空气仿佛凝固了，无形的压迫感如潮水般向丁伊涌去——那是一种糅合了千年底蕴的强势，又带着令人战栗的神秘威严。

　　丁伊的指尖微微发抖，杯中的柠檬片轻轻碰撞杯壁，发出细碎的声响。但她没有移开视线，而是深吸一口气，直视着陶九殇的眼睛："我叫丁伊。"

　　紧绷的气氛突然一松。

　　陶九殇向后靠在椅背上，与潘砚松交换了一个眼神："不错。"刚才的询问她运用了温斯兰德尔的信仰之力。她牵过潘砚松的手，将两人的手掌并排比较。阳光透过她们交叠的指缝，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竟然可以回答。"陶九殇轻笑，指尖轻轻摩挲着潘砚松的手腕内侧。她注意到自己的手更大些，骨节更分明，这个发现让她愉悦地眯起眼睛。

　　潘砚松任由她把玩着自己的手，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茶要凉了。"

　　陶九殇这才松开她，拧开保温杯。氤氲的茶香立刻弥漫开来，龙井特有的豆香中隐约带着一丝雪水的清冽——这是用去年腊月收集的梅花雪水冲泡的。

　　她抿了一口，看向仍然站在原地的丁伊："柠檬水？"

　　丁伊慌乱地点头。

　　"下次，"陶九殇将保温杯轻轻放在桌上，"加一片薄荷。"

　　周芷垚突然笑出声，而丁伊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浅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