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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接受训练,执行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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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如走马灯般流转,那些初一的画面——周芷垚扔来的保温杯,丁伊怯生生的柠檬水,潘砚松在阳光下微微眯起的眼睛——都成了泛黄的记忆碎片。画面飞速闪过,最终定格在现在:陶九殇的十八岁生日。
这五年间,命运的齿轮无情转动。陶九殇被迫接受家族安排,和李谨言一起被分配到地下基地最底层,终日与机油和物资为伴。她的手指不再拨弄昂贵的茶具,而是沾满黑色的油污;她的金发不再精心护理,只是随意地扎成一个马尾。而潘砚松,那个曾经和她十指相扣的人,如今穿着白大褂在实验室里解剖着从地表捕获的变异生物,两人偶尔在走廊相遇,也只有时间点头致意。
周芷垚、丁伊和何白露成为了军方特训的心理辅导师,她们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坚毅,少了几分当年的天真。马源、邢文扬、方知、赫连云、杨云殊、安玉、秦日朗、莫诀、关川他们则成了先锋队的预备役,每天都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白于是在医院接受白宇的针对性临床训练。
陶九殇躺在病床上,没有感慨逝去的岁月。她只是困惑——是谁把她的人生引向这个方向?这个疑问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的心头。
突然,一阵剧烈的摇晃将她惊醒。映入眼帘的是父母含泪的面容。父亲陶哲谦的鬓角已经斑白,母亲的眼角爬满了细纹。
"九儿,"母亲的声音有些颤抖,"家族需要我们,我们先走了。"
陶九殇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父母匆匆离去的背影,病房的门轻轻合上,将他们的身影隔绝在外。
空荡荡的病房里,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窗外的地底大照灯阴沉沉的,仿佛在酝酿一场风暴。陶九殇望着天花板,突然想起初一那年,自己说过的话:
"‘避世’是给我积德。"
而现在,她终于隐约窥得一丝真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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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地下基地训练场。
陶九殇站在队列最前端,卷卷的金色长发被剃成利落的短卷发,作战服勾勒出她修长的身形。她的身后,是她的队友们——马源、邢文扬、方知、赫连云、杨云殊、安玉、秦日朗、莫诀、何白露、关川,以及作为医疗人员的白于是。
教官邢克和陶记站在高台上,目光冷峻地扫视着所有人。
"地表的情况,你们已经知道了。"邢克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污染程度虽然轻微,但长时间暴露会导致神志混乱,最终……身体异变。"
陶记补充道:"你们要面对的,不仅仅是辐射。"他调出全息投影,画面中浮现出扭曲的生物——人类、动物、植物,全都变异成了难以名状的存在。
"这是祂留下的眷族——撤离时躲藏起来的人,国外没有保全设施的遗民等。与这些东西接触久了也会有污染。"
投影中,一个曾经的人类躯体上生长出数条细小的手臂,脖颈处裂开一张布满尖牙的嘴;流浪狗的后背鼓起肉瘤,裂开成第三只眼睛;藤蔓如同活蛇般蠕动,尖端睁开浑浊的瞳孔……
"普通的核辐射当然没这么大威力。"邢克冷笑,"但别忘了,这是祂最后的反击。"
"祂当然会亲自下场。"陶记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寒,"祂似乎知道自己会输,所以这场博弈,祂要增加……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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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开始。
陶九殇的枪法精准,近战格斗凌厉,但最让教官们称赞的是她永不消失冷静——在濒危死亡时,在家人朋友队友被挟持时,在车轮战时,在被围攻时……
她是当之无愧的殇先生。
初次面对污染,其他人被从地表捕捉的变异生物逼得手忙脚乱时,她只是微微眯眼,扣动扳机,子弹精准地贯穿"怪物"的弱点。
"不错。"邢克站在她身后,淡淡道,"这只是普通的变异生物,你还没遇到真正的受祂眷顾的眷族。"
陶九殇没有回答,只是擦了擦额角的汗,继续投入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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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宿舍区。
陶九殇坐在床边,擦拭着寒月刃。邢文扬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资料。
"殇先生,你看这个。"
资料上是一份旧世界的照片——一个孤儿院的合影,孩子们笑容天真。而照片背面,用血红色的字迹写着:
我们在地表等你们。
陶九殇的指尖微微一顿。
"这是……"
"三年前地表侦察队带回来的。"邢文扬低声道,"那些孤儿……现在恐怕已经……"
陶九殇合上资料,声音平静:"睡吧,明天还有训练。"
邢文扬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离开。
邢文扬虽然平时欠欠的,但涉及到正事不会犯混,他毕竟是政治世家出身。
陶九殇望向窗外——虽然地下基地没有真正的天空,但模拟屏上显示着虚假的星空。
她轻轻握紧匕首。
"祂的乐趣……"
"我们很快就会见识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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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地表突击队正式出发。
陶九殇在陶记的指示下接了一个护送科研材料的任务,兼任护送潘砚松等三位科研骨干。
升降梯缓缓上升,所有人都沉默着。
陶九殇站在最前方,金色的短发在昏暗的灯光下依旧耀眼。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久违而觉得刺眼的光照了进来——
地表,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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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辆改装吉普车碾过龟裂的公路,引擎声在死寂的荒原上格外刺耳。陶九殇坐在中间那辆车的副驾驶,关川负责驾驶,后座则是潘砚松和另外两名科研人员,正低头检查着仪器数据。
车窗外的景色一成不变——焦黑的土地,坍塌的建筑,偶尔能看见远处巡逻队的装甲车扬起的尘土。国家早已肃清了基地周边的威胁,但谁都知道,真正的危险藏在更深的阴影里。
"为什么不坐直升机?"一名年轻的科研人员小声问。
潘砚松头也不抬,声音平静:"因为天空是祂的领域。"
陶九殇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制空眷族,那些长着畸形翅膀的怪物,比地面上的东西更难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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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38号基地附近,车队停下。
"全体下车!"通讯器里传来指令,"步行进入最后两公里区域!"
陶九殇利落地跳下车,战术靴重重踩在干裂的沥青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环视四周,金色的短发在干燥的风中微微晃动。赫连云和莫诀已经默契地抬起一个沉重的科研箱,两人的肌肉因用力而绷紧;秦日朗和关川也扛起了另一个箱子,关川的手臂上青筋凸起,却稳稳地托住了箱底。
潘砚松和其他科研人员怀抱着精密的仪器设备,每个人都背着鼓鼓的战术背包。队员们端着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手指始终没有离开扳机。
陶九殇将制式突击步枪甩到背后,转而从车上取下一柄造型独特的长枪——黑杆白玉头的红缨枪。这是她初次进入基地时带来的武器,由家族最好的锻造师关川的爷爷亲手打造。枪杆采用特制钛钢,漆黑如墨却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枪头材质成谜,通体如白玉般温润,却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的金光,枪尖处一点寒芒摄人心魄。红缨如血,在风中轻轻摇曳。
她单手持枪,枪尖斜指地面,枪杆稳稳地靠在肩头。这柄枪比她的人还要高出半头,但在她手中却显得无比契合,仿佛是她身体的延伸。
"走。"邢文扬简短地下令,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队伍立即以防御阵型展开,科研人员被严密保护在中央。陶九殇走在最前方,红缨枪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随着她的步伐微微颤动,枪尖在阳光下划出细碎的光痕。
枪杆上的红缨在风中轻轻飘动,像一面无声的战旗。
潘砚松走在陶九殇身侧,手里捧着一个密封的仪器箱,指尖在箱盖上轻轻敲击着某种节奏。陶九殇瞥了一眼,认出那是她们初中时经常哼的一首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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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离处,地下入口。
厚重的金属门缓缓打开,冷白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所有人排队接受身份验证和污染检测,机械女音一遍遍重复着流程指示。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争吵声传来。
"凭什么不让我们进?!"
"我们是本土居民!你们翻脸不认人是吧?!"
陶九殇转头看去,一伙衣衫褴褛的男人正和工作人员推搡,周围站着一圈持枪安防人员。她漠然地收回视线,正准备继续前进——
"那她呢?!"
一个嘶哑的声音突然炸响。为首的男子猛地指向陶九殇,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兴奋:"她一个外国佬都能进!我们土生土长的反而要被赶出去?!"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陶九殇的金发在冷光下格外醒目。
工作人员拦住那伙人:"她是中国籍,是正式工作人员。"
“先生,你的污染检验不合格,不能进。”
"放屁!"男子吐了口唾沫,"金头发琥珀色眼睛的中国人?你蒙谁呢?!什么鬼污染,劳资没有!"
陶九殇连脚步都没停,径直走向安检通道。潘砚松跟在她身后,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
方知突然嗤笑一声:"殇先生,你可真是块香饽饽,走到哪儿都有人想攀高枝。"
陶九殇刷过脸,闸机"滴"地一声亮起绿灯。
"毕竟是殇先生。"她淡淡地说,眼底一片冰冷。
金属门在她身后重重关闭,将那伙人的叫骂彻底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