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陶守一

6、朋友探望，了解发生

　　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震得输液架上的药袋轻轻晃动。

　　"哟，这不是我们的殇先生吗？"邢文扬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脸上挂着标志性的欠扁笑容。他的作训服下摆沾着褐色污渍，左胸口袋别着三支不同颜色的记号笔。"怎么我们几个队友接受基因编辑的时候都没昏，殇先生怎么还昏了？"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陶九殇手上的骨刺上瞟，瞳孔微微扩大。

　　小山似的马源却像个小媳妇儿，嘀嘀咕咕地跟在后面，手指不停地绞着衣角，嘴里念叨着什么"这不合规矩""要受罚的"。他穿着熨烫得一丝不苟的制服，连袖口的纽扣都扣得严严实实。但只有莫诀翻了个白眼搭理他，顺手把一包薯片塞进马源喋喋不休的嘴里："规矩？什么规矩？"莫诀的机械义眼闪烁着蓝光，"殇先生就是规矩。"

　　陶九殇眯起眼睛，尾巴不自觉地甩了一下，尾尖的金毛在灯光下划出一道流光。她太熟悉邢文扬这副表情了——表面上幸灾乐祸，眼底却藏着掩饰不住的关切。就像三年前在地下格斗训练场上，她折了腿时他也是这样，一边说着"就这水平还能当殇先生"，一边叫医疗机器人把她背去了医务室，却在转角处偷偷往她口袋里塞了止痛凝胶。

　　"行了，别贫了。"白于是从邢文扬身后挤进来，轻巧地跳坐到病床边缘。她穿着宽松的黑色卫衣，兜帽下露出一缕不听话的蓝发，随着她晃腿的动作轻轻摆动，"潘砚松那眼神都快把你凌迟了，你还敢在这儿耍嘴皮子。"白于是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塞进陶九殇嘴里。

　　酸甜的柑橘味在舌尖炸开，陶九殇刚想开口道谢，就被关川的一声惊吼打断。

　　"ber，哥们儿！"关川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战术靴在地板上留下清晰的泥印。她瞪大眼睛指着陶九殇的尾巴，手指上还沾着机油的痕迹，"我们还什么都没变，你就已经什么都长好了？"她身上的工装裤口袋里插着各种工具，腰间的多功能腰带随着她夸张的动作叮当作响。

　　病房里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邢文扬一个箭步上前，差点被自己的鞋带绊倒。他盯着陶九殇头顶那对随着噪音微微抖动的狼耳，表情像是被雷劈中，"这不科学！我们明明是同一天注射的催化剂！"顿了顿，他一脸挫败地抓乱自己本就蓬松的黄色短发："昏迷就是迅速的代价吗？如果是，那我也愿意。"

　　“真想？”方知笑嘻嘻地。

　　“真想！”

　　“想也没门，她可是殇先生！”

　　赫舍里·阿格里奇默默走到窗边，顺手拉上了窗帘。地下刺眼的灯光透过浅蓝色布料变得柔和，陶九殇这才发现自己的眼睛不再刺痛。她感激地看了赫舍里一眼，后者只是微微点头，黑色长风衣下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殇先生，以后简称我为赫连云。"他话风一转，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窗台上的灰尘："殇先生，你成长得那么快，我们望尘莫及啊。"最后一个字他拉长了音，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安静点。"陶哲谦最后一个进来，反手锁上了门。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泪光，"九儿刚醒，你们是想把潘砚松再招来挨训吗？"他穿着熨烫平整的衬衫，袖口别着精致的袖扣，"她多珍视九儿你们不知道？"

　　“怎么会，我也是很喜欢很心疼殇先生的呢。”杨家最有天赋的蛊女杨云殊坐上了病床，她身上的银饰随着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她今天穿了一件改良旗袍，裙摆开衩处若隐若现地露出大腿上缠绕的毒蛇纹身。

　　方知靠在墙边，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墙面："放心，她死不了。"他戴着露指手套，指关节处有明显的茧子，显然是长期使用冷兵器留下的痕迹。

　　陶哲谦的话像按下了静音键。加上自己十二个人——陶九殇在心里默数着，正好是先锋小队全员——齐刷刷地看向她，目光在她新生的变异器官上来回扫视。杨云殊更是直接坐在了陶九殇的旁边，手勾着她的脖子，脸贴着脸，微蹭着。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气，混合着一丝危险的腥味。

　　"所以..."杨云殊突然凑近，鼻尖几乎碰到陶九殇的狼耳朵，"能听到更远的声音了吗？"她的呼吸拂过敏感的绒毛，陶九殇猛地一抖，尾巴"啪"地打在床单上，把床尾的病例本扫到了地上。

　　"别闹。"她伸手推开杨云殊的脸，却看见自己的骨刺不知何时又伸了出来，险些划破杨云殊的卫衣。陶九殇急忙收回手，但已经晚了。

　　秦日朗靠在窗边笑吟吟的，阳光透过窗帘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杨云殊，别费力气了，殇先生是不会喜欢你的。"他手里把玩着一枚古旧的硬币，硬币在他指间灵活地翻转。

　　“一束康乃馨半嫣，
　　温情脉脉慰君前。
　　莫言此际风兼雨，
　　且待明朝霞满天。

　　抛积郁，展欢颜，
　　人生难免病相缠。
　　安心调养增餐饭，
　　早愈归来共月圆。”

　　“殇先生，早日康复啊。”秦日朗日常作词。

　　何白露和安玉站在床边，眼含担忧。安玉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满天星，花瓣上还带着水珠；何白露则紧张地绞着衣角，时不时偷瞄陶九殇的尾巴。

　　"酷！"关川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手指小心翼翼地避开骨刺尖端，"这硬度...比钛合金还强吧？"她的眼睛亮得吓人，"能刺穿钢板吗？测试过吗？"说着就要从腰带上取下什么工具。

　　白于是挤开关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迷你手电筒："瞳孔对光反射怎么样？夜视能力呢？"没等陶九殇回答，她就按下了开关。手电筒上贴着可爱的猫咪贴纸，与它发出的刺眼白光形成鲜明对比。

　　刺眼的白光直射瞳孔，陶九殇眼前一花，随即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视野迅速适应了强光。更奇妙的是，她能清晰地看到光束中漂浮的尘埃，甚至能分辨出每个人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形成的微小湍流。

　　"看来是成功了。"陶哲谦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他不知何时掏出了一个平板电脑，正在记录什么，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数据流，"基因表达比预计快了47%，而且融合度..."

　　"92%。"陶九殇下意识接话，随即愣住了。她是怎么知道这个数字的？

　　十二双眼睛再次聚焦在她身上。这次连一向冷静的秦日朗都挑起了眉毛，手中的硬币"叮"的一声掉在地上。

　　"你在命寺见到老爷子了？"白于是突然压低声音，手电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最聒噪的关川都屏住了呼吸。

　　陶九殇的尾巴僵住了，尾尖的金毛微微炸开。她缓缓点头，注意到队友们交换的眼神中混杂着敬畏和...羡慕？杨云殊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紧紧攥住了她的病号服下摆。

　　"我就知道！你不愧是轮回的打破者，不愧是殇先生。"关川激动地拍打床沿，把床头柜上的水杯震得哗啦作响，"只有进入了命寺之后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觉醒。"

　　"够了。"陶哲谦打断她，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警告的光芒，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九儿需要休息。三天后正式训练开始，有的是时间研究这些。"他的目光扫过每个人，最后停留在陶九殇脸上，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他走向门口，其他人不情不愿地跟上。杨云殊临走前偷偷在陶九殇枕头下塞了个香囊，散发着安神的草药香；关川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何白露磨蹭到最后，趁人不注意往陶九殇手里塞了个东西。

　　"止痛的。"她飞快地耳语道，呼吸拂过她的耳尖，"骨刺生长会很疼，别硬撑。"

　　陶九殇低头，掌心里躺着一颗包裹着彩色糖衣的药丸，糖纸上画着个笑脸。她抬头想道谢，却看见何白露匆匆转身时撞到了门框。

　　当最后一个人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陶九殇才长舒一口气，放松地靠在枕头上。她转动着手腕，看着三道骨刺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窗外的夕阳将病房染成橘红色，她的尾巴尖上的金毛在光线中流转着奇异的虹彩。

　　三天后，训练开始。陶九殇握紧拳头，骨刺"咔"地一声完全展开。无论等待她的是什么，她都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那个普通后勤工作者了。枕头下的香囊散发着淡淡的药香，手心里的糖果开始微微融化，粘在掌心的纹路上。走廊尽头，隐约传来潘砚松训斥某人的声音，和关川夸张的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