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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挑选队友,了解政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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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春三月的襄阳城郊,杨柳风轻柔得如同母亲的抚摸。四合院中,三岁的陶九殇手握一根比她高出许多的长棍,在铺满花瓣的庭院中有模有样地挥舞着。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在她浅金色的发丝上跳跃,那双继承自法国祖母的淡褐色眼睛在阳光下如同两汪清澈的湖水。
"九殇,慢些跑!"父亲陶哲谦的声音从廊下传来,却掩不住语气中的宠溺。
小女孩充耳不闻,继续她的"武功练习",直到院门被推开,一群衣着华贵的成年人领着各自的孩子鱼贯而入。陶九殇停下动作,歪着头打量这些陌生的哥哥姐姐们,长棍拖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十二家族的家主们如约而至,每个家庭都带来了适龄的孩子。更令人意外的是,编外的潘家和许家也腆着脸将孩子送来,显然不愿错过与"轮回打破者"建立联系的机会。
孩子们年龄从两岁到六岁不等,穿着各色精致的小衣裳,有的怯生生地躲在父母身后,有的则好奇地东张西望。陶九殇眨了眨眼,突然觉得这场面有些好笑——她像是站在一群毛绒玩具中间的小牧羊人,而大人们期待的眼神让她感到肩膀沉甸甸的。
就在这时,一个约莫五岁的许家男孩突然冲向潘家的四岁女孩。那男孩生得圆润白净,却带着一股令人不适的蛮横。
"你真漂亮!"许帅高声宣布,不由分说就抓住了潘砚松纤细的手腕。小女孩穿着淡青色的旗袍,乌黑的头发扎成两个小髻,此刻正皱着眉头试图挣脱。
"放开。"潘砚松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许帅充耳不闻,反而变本加厉地伸出另一只手想摸她的脸:"让我摸摸嘛,像洋娃娃一样..."
潘砚松猛地别过脸去,男孩却不依不饶,竟要用手指强行扳过她的下巴。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大人们还未来得及反应,一道小小的金色身影已经如箭般冲了过去。
"不准你欺负她!"
陶九殇用肩膀狠狠撞开许帅,力道之大让男孩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她挡在潘砚松面前,紧紧攥着这个陌生女孩的手,冲许帅做了个夸张的鬼脸。
院中顿时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一阵骚动。
"男孩看见漂亮女孩夸两句,多么正常的事!"许家主脸色铁青地站出来,向陶哲谦讨要说法,"陶兄,令爱这教养..."
"他是你儿子,那她就不是我女儿了?"潘家主已经撸起了袖子,眼中怒火熊熊,"你儿子高贵些?只许你儿子欺负人,不许别人反抗吗?"
眼看两位家主剑拔弩张,马家主赶紧上前打圆场:"都是一家的,有话好说。别耽误了正事。"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站在中央的陶九殇。
潘家主冷哼一声,而许家主则面色阴沉地退到一旁。没人注意到,陶九殇正悄悄观察着潘砚松的反应——那女孩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紧绷的肩膀已经放松下来,甚至轻轻回握了一下陶九殇的手。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陶九殇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流。她突然明白了自己要做什么。
挑选队友的过程出奇地顺利。陶九殇迈着小短腿在孩子们中间穿行,时而停下来认真端详某个人,时而歪着头思考。最终,她选定了十一位队友:马家两岁的马源正吮着拇指冲她笑;邢家五岁的邢文扬一脸严肃地站得笔直;方家四岁的方知一脸冷漠;白家三岁的白于是害羞地绞着衣角;赫舍里家族三岁的阿格里奇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杨家三岁的杨云殊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拉住陶九殇的衣角;安家六岁的安玉像个大姐姐一样温柔地笑着;秦家三岁的秦日朗活泼地蹦跳着;莫家三岁的莫诀安静得像个小大人;何家四岁的何白露端庄地行了个礼;关家三岁的关川好奇地东张西望。
至于编外家族,陶九殇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潘砚松和许家送来的五岁男孩许诺,但是许诺却被许家主私下替换成了惹事的小儿子许帅。
"选好了。"三岁的陶九殇宣布,声音稚嫩却坚定。她不知道自己选择的这些孩子将与她共同经历怎样的命运,但在那一刻,她隐约感觉到一种奇妙的联系在他们之间形成。
——
岁月如流水,转眼间陶九殇已经六岁了。按照陶家与温斯兰德尔家族的约定,她将前往法国生活六年。
马赛的港口沐浴在地中海的阳光下,温斯兰德尔家族的黑色轿车静静等候。陶九殇牵着父亲的手走下舷梯,迎面是一位银发苍苍的老者——温斯兰德尔家族的家主,她的外曾祖父。
"欢迎回家,瑞恩。"老人用法语说道,弯腰亲吻她的额头。
从那一刻起,陶九殇有了另一个名字:瑞恩·温斯兰德尔。在法国的六年里,她白天是圣路易国际学校的学生,学习法语、数学和历史;晚上则跟随家族长老学习古老的巫祭之术,掌握那些流淌在血液中的神秘力量。
"记住,瑞恩,"外曾祖父常对她说,"你不仅是陶家的'轮回打破者',也是温斯兰德尔的'命运编织者'。两种血脉在你体内交汇,这既是祝福,也是考验。"
十二岁那年,陶九殇回到中国。襄阳的四合院依旧,只是院中的槐树更加葱郁了。她的队友们早已收到消息,齐聚一堂迎接她的归来。
"九殇!"杨云殊第一个冲上来,如今已是亭亭玉立的少女,却依然像小时候一样喜欢拽她的衣角,"你终于回来了!"
潘砚松站在人群后方,依旧安静如初,但眼中闪烁的光芒暴露了她的喜悦。邢文扬和方知已经成了形影不离的好友,而曾经两岁的马源现在是个活泼的小学生,正兴奋地向她展示自己收集的汽车模型。
陶哲谦看着这群孩子,眼中满是欣慰。他注意到女儿的变化——法国的六年让陶九殇的气质更加独特了。当她端庄行礼时,俨然是陶家悉心培养的大家闺秀;而当她开怀大笑时,那种自由奔放的气场又让人想起地中海的阳光与海风。
最令人惊讶的是,尽管六年未见,陶九殇与队友们之间似乎有种无形的默契。特别是与潘砚松之间,只需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心思。
"你长大了。"潘砚松轻声说,这是她为数不多的话语之一。
陶九殇微笑着握住她的手:"你也是。"
没有人知道,就在那个夜晚,陶九殇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她站在一个巨大的轮盘中央,十一道光柱围绕着她,每道光柱中都有一个模糊的身影。轮盘之外,是无尽的黑暗与一双注视着她的眼睛,大轮盘的另一边却有一双金色的大手与黑色的眼睛对抗……
她惊醒时,发现枕边不知何时多了一片羽毛——漆黑如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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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岁上初中。在陶九殇的强烈要求下,家族不再强制将12人安排在同一个班级,是以陶九殇可以隐藏身份,认识新的朋友李谨言,周芷垚,丁伊。但她异域的外貌仍吸引着众多好奇的同学。
教室里的老式吊扇吱呀作响,扇叶边缘积攒了三年的灰尘在阳光下形成一道朦胧的光晕。陶九殇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上凸起的DNA双螺旋纹路——这是潘砚松在全国生物竞赛夺冠后送给她的,笔尖处还刻着微小的日期:盛宴456.5.20。
"哎,你听说了吗?"陶九殇突然双手撑在潘砚松的课桌上,震翻了墨水瓶。深蓝色墨水在潘砚松的演算纸上晕开,恰好湮灭了一行刚写好的方程。奇怪的是,向来有洁癖的潘砚松竟没生气,只是用吸水纸轻轻按压着墨渍,动作精准得像在实验室处理标本。
"什么?"潘砚松抬头时,阳光透过她耳际的碎发,在脸颊投下细密的金色光栅。陶九殇在那双漆黑的瞳孔里看见了自己扭曲的倒影。
"就、就是..."陶九殇突然结巴起来,耳尖烫得能煎鸡蛋。她慌乱地抓起橡皮擦假装清理桌面,,"有人说今天要停课...因为那什么的..."
窗外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不是乌云蔽日的那种暗,而是像有人把世界的亮度调低了30%。操场上的梧桐树在诡异的微风中摇曳,树影在地面拼出类似鸟群的图案。
潘砚松的笔尖停在纸上,洇出一个越来越大的墨点。
"那太好了。"潘砚松突然说,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她伸手把陶九殇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时,指尖擦过耳廓的触感让两人同时僵住。这个动作太过自然,自然得像是重复过千百次。
上课铃刺破凝固的空气。数学老师腋下夹着的三角板磕在门框上,金属碰撞声让全班条件反射般安静。当粉笔开始吱吱呀呀地书写公式时,陶九殇发现教室角落多了个不速之客——那只通体赤红的机械鸟正用摄像头般的眼睛扫描全班,喙部闪烁着手术刀般的冷光。
"第17页例题3..."数学老师的声音突然变得遥远。陶九殇的注意力全被潘砚松的侧脸吸引——阳光透过梧桐叶的间隙,在她鼻梁上投下跳动的光斑,也跳在了她的心头。
"陶九殇!"
后桌的圆珠笔狠狠戳她。陶九殇猛地站起时,椅子腿在地面刮出指甲刮黑板般的声响。她这才发现全班都在盯着自己,而数学老师的三角板正指着黑板上那道她完全没听讲的函数。
"我..."陶九殇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向窗外。
陶九殇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啊,什么..."她低头盯着潘砚松的后脑勺,发现对方肩膀在微微抖动——这家伙居然在偷笑!
规律的敲门声拯救了她。门开时,空调冷风裹挟着某种铁锈味涌入教室。站在最前面的军官左眼戴着医用眼罩,露出的右眼瞳孔是反常的灰蓝色。他迷彩服袖口沾着的暗红色污渍已经氧化发黑,却依然能辨认出指纹的轮廓。
"国家政策。"眼罩军官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摩擦。行政夹克男快步走上讲台,陶九殇这才注意到他皮鞋边缘沾着某种荧光绿的苔藓——这种颜色她只在核电站纪录片里见过。
当"8·30计划"四个字被写在黑板上时,粉笔灰簌簌落下,在讲台积了薄薄一层。陶九殇突然想起上周噩梦里的场景:同样的粉笔灰,在某个未来变成了埋葬城市的辐射尘。
"藏器?"李谨言在后排小声嘀咕,"怎么不直接叫罐头..."话没说完就被军官的独眼瞪得噤声。夹克男分发资料时,一张照片从文件夹滑落。陶九殇弯腰去捡,指尖触到照片的瞬间突然耳鸣——那座半球形建筑表面的蜂巢状光带,分明与她梦中见过的"祂"的皮肤纹理一模一样。
次日凌晨的集合像场荒诞剧。陶九殇抱着鼓鼓囊囊的背包,心中不解:十二家族有权有势,为什么要我们蜗居在一个小基地里?难道是基地是家族的产物?她猜测着。
背包里面塞着母亲连夜准备的衣物和父亲“偷藏”的瑞士军刀,竟然还有一杆黑杆白玉似的头红缨的长枪!可列队时,旁边的军人却视若无睹,陶九殇甚至还把长枪举起来晃晃,他们却把头扭过去了。
车队穿过城市时,陶九殇的脸贴在冰冷的车窗上。晨雾中有黑影在楼宇间跳跃,它们的移动方式不像任何已知生物。某个瞬间,她确信看见一个长着六条手臂的身影正在啃食路灯柱,金属被撕裂的声音即使隔着防弹玻璃也令人牙酸。
车队穿过逐渐骚动的城市,陶九殇把脸贴在卡车后窗上。晨雾中,她看见几队士兵正在封锁超市,有个女人抱着婴儿在马路中央尖叫,更远处,一团形状可疑的黑影从地铁口一闪而过。
基地比照片更令人窒息。黑绿色外壳在阳光下泛着昆虫甲壳般的油光,入口处排列着蜂巢状的传感器,基地入口的蜂巢状传感器突然全部转向车队。分配室内,三个迷彩服分发着表格。陶九殇接过自己的资料袋,封口处印着"绝密"字样,里面竟详细记录着她从小到大的所有体检数据——包括上周体育课扭伤脚踝的X光片。资料为什么会这么详细?难道基地还真是家族开的?
"选什么?"陶九殇用胳膊肘碰碰潘砚松,"我要去先锋部队!"她想象自己在战场上大杀四方的样子。
潘砚松却盯着基因工程部门的介绍页发呆,那上面印着双螺旋标志——和钢笔上的一模一样。"科研种吧。"她轻声说
体检室里,白大褂的听诊器金属端闪着不自然的银光。"脊柱侧弯超标。"医生的声音像AI合成,"后勤保障部。"章子盖下的瞬间,陶九殇分明看见诊断书上浮现出淡金色的虎头纹章,又在半秒内消失不见。
是夜,陶九殇正借着月光研究新得到的钢笔。笔帽内侧的小字在黑暗中泛着荧光:【记住,相信自己,存在即合理】当她用手指摩挲这行字时,却发现这行字十分熟悉,像是她自己的字。
窗外,第三只赤瑞掠过时投下的阴影,恰好组成一个古老的篆体"囚"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