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陶守一

19、片刻温情，紧急任务

　　陶九殇驾驭着高大的机械马，不紧不慢地骑行在熙熙攘攘的步行街上。潘砚松就坐在她的身前，被她自然地圈在怀里。陶九殇略宽的肩膀和向前伸出的、握着缰绳的手臂，形成了一个看似无意却极具占有意味的庇护圈，将潘砚松稳稳地护在其中。

　　机械马步伐平稳，但每一次微小的起伏，都让潘砚松的脊背若有似无地轻触到陶九殇的胸膛。陶九殇身上那股清冽又带着点阳光晒过皮革的气息，混合着机械马淡淡的金属味，紧密地拥抱着潘砚松，无孔不入地侵袭着她的感官。潘砚松甚至能感觉到身后那人沉稳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与她自己那失了节奏、如小鹿乱撞般的心跳形成了鲜明对比。她的脸颊微微发热，但面上却依旧维持着一贯的清冷自持，只有那微微抿紧的唇线和放在膝上、不自觉蜷起的手指，悄悄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陶九殇一马当先，引领着身后的一行人缓辔而行。今天是传统的腊八节，步行街上人头攒动，格外热闹。然而，当他们这支骑着机械马的队伍经过时，人群却都自觉地、带着几分好奇与惊叹地向两旁让开，为他们让出了一条通畅的路。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们身上，尤其是最前方那对格外养眼的组合身上。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在他们周围涌起、落下。

　　“哇，他们是什么身份啊？看起来好厉害，居然能在步行街骑马？”
　　“快看最前面那个！骑机械马的那个姐姐！太帅了吧！那西装！那狼耳！我要晕了！”
　　“不不不，我觉得她怀里那个才绝色！你看那气质，清冷御姐范儿！穿旗袍肯定更好看！”
　　“我好想去要个光脑联系方式啊……”
　　“我也是！一起一起？”
　　“走走走，机会难得！”

　　潘砚松听到议论，下意识地回头朝声音来源处望去，唇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礼貌而疏离的弧度。这个动作让她柔软的发丝轻轻扫过陶九殇的下颌，带来一阵微痒。

　　陶九殇听得那些赞美，心里正暗自高兴，尤其是听到别人夸她和潘砚松相配时，狼耳都愉悦地微微抖动了一下。但随即看到潘砚松真的被吸引了注意力，甚至回头去看那些议论的人，她心里那点高兴立刻被一股莫名的、酸溜溜的情绪取代了，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搂着缰绳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就在这时，两个看起来大胆又活泼的女生互相推搡着，终于鼓起勇气跑到了陶九殇的马前，拦住了去路。陶九殇一勒缰绳，机械马稳稳停住。她低下头，目光带着一丝询问和不易接近的威严，看着她们。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仰头看着她们说：“你…你们好！你们真的都太好看了！请问…我们可以加你们的光脑好友吗？”

　　陶九殇眉头微蹙，刚想冷声拒绝——她可不希望什么陌生人都来分走潘砚松的注意力。然而，怀里的潘砚松却先她一步开了口。她眉眼弯弯，露出了一个比刚才对外人时真切得多也温柔得多的笑容，声音清悦：“可以呀。”

　　陶九殇顿时一愣，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潘砚松的侧脸。潘砚松却已经自然地微微倾身，准备去拿陶九殇放在西装内袋里的光脑。

　　陶九殇心里那股不高兴瞬间达到了顶点，她几乎是孩子气般地一侧身，别开了手臂，不让潘砚松拿到。琥珀色的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不情愿”和“快拒绝她们”。

　　潘砚松伸出的手落了空，她先是一怔，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有些好笑地扭过身来，仰头看着闹别扭的陶九殇。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陶九殇的头，动作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大孩子：“乖啦，只是加个好友而已。”

　　陶九殇抿着唇，狼耳都耷拉了一点，但还是固执地不肯交出光脑。

　　潘砚松看着她这副难得显露的、带着强烈占有欲的别扭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她无奈地笑了笑，再次凑近了些，几乎将柔软的唇瓣贴到了陶九殇那敏感的狼耳尖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低语了一句什么。

　　只见陶九殇的耳朵瞬间敏感地抖动了一下，随即那双原本写满不情愿的琥珀色眼眸猛地亮了起来，闪过一丝惊喜和难以置信的光芒。她几乎是立刻改变了态度，变得异常顺从，甚至主动微微侧身，方便潘砚松取出她内袋里的个人光脑。

　　潘砚松接过那还带着陶九殇体温的光脑，熟练地将其对准自己的面部扫描解锁，然后微笑着和那两个惊喜万分的女生加上了好友。

　　另一个披着长发的女生看着她们之间这无比自然又亲昵无比的互动，眼睛里的光几乎要变成实质的星星，她忍不住激动地小声问道：“那个……冒昧问一下，你们……你们是一对儿吗？真的好配啊！好好磕！”

　　陶九殇和潘砚松闻言，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流在她们交织的视线中噼啪作响，带着只有彼此才懂的深意。两人都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不约而同地冲那两个女生露出了一个含义丰富的微笑。然后，陶九殇一抖缰绳，机械马再次迈开步伐，载着她们融入了人流，留下身后一片充满遐想的空间和两个激动得快要跳起来的女生。

　　陶九殇驾驭着机械马，缓缓走出了喧闹的步行街，将鼎沸的人声与绚烂的灯火抛在身后。街市的尽头，一条沉寂的地下河静静流淌，河岸宽阔，灯光幽暗，与方才的繁华恍若两个世界。

　　她轻轻放开缰绳，信任地任由这匹智能坐骑沿着河岸缓步前行。邢文扬他们难得有机会放松，早就沉浸在步行街的热闹里各自散去了。只有尽职尽责的马源还试图远远跟着保护，却被陶九殇一个明确又带着点不耐烦的眼神极力劝了回去——此刻，她只想拥有绝对的独处空间。

　　河畔人迹罕至，只有水流汩汩的声响和机械马规律的蹄声。微凉湿润的空气带着泥土和铁锈的气息。在这份难得的静谧中，陶九殇一直挺直的脊背似乎放松了些。她微微向前倾身，从背后更紧密地环抱住身前的潘砚松，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纤细的肩上，贪婪地呼吸着她发间清雅的冷香。

　　“阿松……”她低声唤道，声音比平时低沉柔软了许多，像疲惫的野兽在信任的伴侣身边发出的咕哝，带着全然的依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

　　潘砚松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温热和重量，心尖微软。她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温柔地拍了拍陶九殇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然后又自然地向上，指尖轻轻揉了揉那对此刻似乎也放松下来的、毛茸茸的灰色狼耳，感受着那柔软的触感和耳尖金毛的细腻。

　　“真乖。”潘砚松温声笑道，语气里带着纵容和一丝宠溺，像是在安抚一只收起利爪的大型猛兽。

　　陶九殇似乎被这简单的两个字和轻柔的抚摸取悦了，她收紧了手臂，将潘砚松更紧地拥在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无声地汲取着这份短暂而珍贵的宁静与温暖。

　　然而，这温馨的时刻并未持续多久。

　　一阵急促而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河畔的宁静。邢文扬的身影出现在岸边通道口，他快步奔来，脸上带着罕见的焦急，呼吸有些急促：“殇先生！出事了！”

　　紧跟在他身后的方知语速更快，言简意赅地补充道：“38号基地为表感谢送来的那几车重要生活物资，在运输线上遭遇了大规模尸潮围堵！情况危急！陶记教官紧急命令，要求我们先锋一队立刻前往支援清剿！”

　　陶九殇几乎是瞬间坐直了身体，方才的慵懒和依赖顷刻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惯有的冷冽和锐利。她神色一凛，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立刻点头：“现在就走！”

　　她下意识地转头，面含歉意地看向潘砚松，刚想开口说些什么——难得的约会又一次被意外打断。

　　但潘砚松却抢先一步，了然地摇摇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抱怨或不悦，只是简洁地说：“没事，救人救灾要紧。快去。”

　　她甚至不需要陶九殇多解释一句，便动作利落地翻身下马，稳稳站在地上，仰头看着瞬间进入工作状态的陶九殇。

　　陶九殇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包含了感谢、歉意和无需言说的默契。她不再多言，一拉缰绳，调转马头，与邢文扬、方知和后赶来的队友迅速离去，马蹄声在空旷的地下河岸变得急促而有力，很快消失在通道的阴影中。

　　潘砚松站在原地，目送着她们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身影。

　　一旁的周芷垚走上前来，轻声问道：“潘砚松，你……不觉得不高兴吗？好好的又被叫走了。”她的语气带着些许替潘砚松感到的惋惜。

　　潘砚松收回目光，转而豁然一笑，那笑容里没有一丝阴霾，只有理解和支持：“怎么会。她的工作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是为了让更多人能像我们刚才一样，安心地享受生活。这是很伟大也很重要的事，我们要理解，更要支持。”

　　丁伊也附和着点点头：“是啊。”她说完，又好奇地看向旁边一直沉默的李谨言，问道：“李谨言，说起来，基地不是在组建先锋二队吗？也是需要基因编辑战士的，你为什么没报名呢？你不想像她们一样吗？”她指了指陶九殇离开的方向。陶九殇的十二人队伍是基地最强的锋刃——先锋一队，而正在组建的二队，同样旨在吸纳经过基因编辑的强大战士，只不过一队情况更为特殊，由十二家族成员构成。

　　李谨言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摇了摇头：“我爸妈……他们非常担心我的身体承受不住基因编辑的风险和后续的排异反应，坚决不同意我报名。”她的语气里带着些许遗憾和黯然。

　　丁伊理解地点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

　　潘砚松听着她们的对话，目光再次投向陶九殇消失的方向，眼神温柔而坚定。她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将刚才的担忧和一丝不舍都深藏心底，脸上重新浮现出科研工作者特有的专注神情。

　　“好了，我们也该回去了。”潘砚松开口道，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我要回实验室了，继续研究……‘祂’究竟是如何污染这个世界的。”她的研究，同样是为了更好地理解威胁，找到对抗之法，从另一个角度，守护着包括陶九殇在内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