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陶守一

20、异常白发，遭遇埋伏

　　约莫十分钟后，陶九殇率领着她的先锋一队，如同利刃般迅速奔驰至事发地点。午时阳光正烈，明晃晃地直射下来，竟晃得陶九殇眼前微微发晕，她强压下这瞬间的不适，利落地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检查现场。白于是和何白露也紧随其后，动作迅捷地展开勘查。

　　地上横陈着两具身着38号基地制服的尸体，周围散落着空弹壳和搏斗的痕迹。何白露仔细检查完毕，抬头凝重地汇报：“殇先生，确认是38号基地的护卫队员。身上多处撕裂伤和抓痕，看姿态和伤口分布，像是在断后、掩护他人撤退时被大量污染者围攻致死。”

　　陶九殇面色沉静地点点头，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地面延伸向远方的混乱痕迹。她毫不迟疑地翻身上马，一抖缰绳：“跟上痕迹！”她一马当先，沿着车辙与拖拽的痕迹疾驰而去。

　　跑了几分钟后，痕迹最终指向一座巨大而破败的废弃厂房。在靠近厂房时，陶九殇突然感到又是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她猛地甩了甩头，将这异常归咎于正午的烈日和急速奔驰，并未深想。围墙之内，传来污染者异常密集且狂躁的嘶吼声，远比寻常尸潮更令人不安。

　　队伍中最是敏锐的白发莫诀皱紧了眉头，忍不住开口：“殇先生，这次的尸潮很不对劲。”他又小声地、带着几分困惑嘀咕道：“奇怪……我怎么总觉得……好像来过这里？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我也是！”
　　“我也有这种感觉！”
　　赫连云、杨云殊、秦日朗和关川几乎异口同声地应和，几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疑不定。

　　安玉被这诡异的既视感对话吸引，暂时忽略了紧张气氛，反而疑惑地看向莫诀那一头显眼的白发：“等等，莫诀，你什么时候把头发染成白色的了？”

　　莫诀被问得一怔，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试图回想，却只觉得一阵尖锐的头痛袭来，他索性放弃：“忘了……可能是昨天晚上吧。”回答得含糊其辞。

　　马源打断了对发色的讨论，将焦点拉回现实，他快速分析道：“看痕迹，38号基地的其他队员应该是被迫躲进这座厂房里了，我们必须尽快进去救援！”

　　陶九殇抬头看了看开始西斜的太阳，阴影正在拉长，她果断下令：“行动！太阳快落山了，情况只会更糟。”她向副队长邢文扬点头示意，“邢文扬，你带队清理外围污染者，制造动静吸引注意力。我先从屋顶潜入厂房内部探查。”

　　说完，她轻敲马鞍侧面的一个装置，那匹高大的机械马瞬间发出细微的齿轮转动声，形态迅速变化、重组，眨眼间化作一只矫健的金属飞鹰。陶九殇纵身跃上鹰背，飞鹰展开双翼，无声而迅疾地掠起，载着她直扑厂房屋顶。

　　马源在一旁粗略点数着围拢过来的污染者，脸色愈发凝重：“粗粗数了数，外面起码围了四五百个！”

　　邢文扬眉头紧锁，立刻指挥队员开始清扫。然而这次的污染者行为极为怪异，动作迟缓僵硬，甚至等到邢文扬几乎走到它们身后，它们才极为迟钝地转过身发起攻击，仿佛被某种更强大的指令强行束缚在原地。这种反常的现象让邢文扬心中的不安急剧放大，他一边战斗，一边仰头朝着屋顶的方向大喊：“殇先生！小心！厂房里很可能有能吸引甚至控制污染者的东西！”

　　已经落在屋顶的陶九殇听到了喊声，沉声回应：“知道了！”她很快发现了屋顶的一个天窗，玻璃早已破碎。她小心靠近，发现竟有一把梯子已经挂在了窗口内侧，似乎是为她“准备”好的。

　　陶九殇心中顿时升起疑窦。她没有立刻下去，而是仔细观察梯子——积灰的梯级上，有几个地方的灰尘明显被蹭掉了，痕迹很新。这绝不是仓促逃生的人会留下的！她立刻高度警惕，伏在天窗边缘，仔细向下观察厂房内部。下方光线昏暗，一片寂静，看不到明显异常。

　　沉吟片刻，她挥手下令，让变形成的机械飞鹰下降去协助邢文扬他们清理外面的威胁，自己则留在洞口，又耐心等待了一会儿。

　　确认下方依旧没有动静后，陶九殇才谨慎地抓住梯子，悄无声息地向下滑去。

　　双脚刚一踏上厂房内部冰冷的地面，她的目光立刻被厂房中央的一个东西吸引——那是一个约一人高的透明玻璃容器，正对着天窗开口的位置。一束夕阳恰好从天窗斜射而下，正好照亮容器，里面充满了幽幽的、散发着微光的不知名蓝色液体。

　　陶九殇小心翼翼地靠近，全身肌肉紧绷，警惕着四周。就在她距离容器还有几步之遥时，身后阴影里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仿佛带着惋惜的叹息。

　　“谁？！”陶九殇猛地转身，低喝道，手中的红缨枪瞬间摆出防御姿态。

　　一个穿着宽大黑色斗篷的身影缓缓从一堆废弃机械后走出。他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看不清面容。他没有回答陶九殇的问题，只是静静地“盯”着她。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拍了两下。

　　“啪！啪！”
　　随着掌声，厂房顶部几盏功率巨大的探照灯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瞬间将整个厂房内部照得如同白昼！

　　陶九殇这才看清，在那黑袍人身后更深的阴影里，竟然还藏着一人，而再后面，整齐地站着十名同样装束的黑衣人，每人手中都挟持着一个被捆绑着、陷入昏迷的38号基地护卫队员！

　　黑袍人向前一步，站在光暗交界处，他向陶九殇张开双臂，用一种刻意压低的、带着奇异蛊惑力的声音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田缇。陶九殇，你喜欢权势吗？喜欢无尽的财富吗？喜欢绝色的美人吗？喜欢主宰一切、俯瞰众生的感觉吗？加入我们吧，皈依我主，祂会赐予你所有你渴望的一切。”

　　陶九殇握紧手中的枪，沉默以对，眼神冰冷如霜。

　　田缇似乎并不意外，继续用那诱惑的语调说着：“你不是一直渴望在无边无际的草原上纵情骑马奔跑吗？你不是向往能毫无顾忌地沐浴在阳光之下吗？抛弃那些枷锁和责任吧，加入我们，你想要的一切自由和力量，都会实现的。”

　　陶九殇依旧不为所动，她果断将红缨枪背回身后，闪电般从腿侧枪套中拔出SG系列07号突击步枪，枪口稳稳指向田缇及其身后的同伙。

　　田缇见状，像是很遗憾地叹了口气。他侧身，将一直藏在他身后的那个人拉到了身前光线之下。

　　那是一个身形与潘砚松极为相似、甚至穿着风格也有些雷同的女子。陶九殇瞳孔骤然收缩，差点脱口而出：“潘砚松？”

　　“不不不，”田缇发出低沉的笑声，手指轻轻划过那女子的脸颊，“她可不是你家那位精明强硬的母老虎。她是我主精心为你挑选的、娇软顺从的公主——朱嘉珺。陶九殇，只要你点头，她就是你的。往后，还会有无数绝色美人相伴。这样的生活难道不舒适吗？无需再担心污染，无需再为那些蝼蚁奔波卖命。”

　　陶九殇迅速冷静下来，枪口没有丝毫晃动，冷声问道：“你们和赵照是什么关系？”她试图套取信息。

　　田缇轻蔑地笑了笑：“赵照？哦，你说那个只会被感情驱使的废物？他不过是我主众多实验中一个失败的残次品而已。”

　　这个回答让陶九殇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最高点。这些人的组织远比想象中更庞大、更诡异。

　　田缇像是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侧头像是在对他身后的人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你看，我可是诚心诚意地劝过了。”他转回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惋惜：“真是可惜啊……我主目前还不想伤及无辜。”

　　说完，他再次拍了拍手。

　　砰！

　　一声轻微的爆响，伴随着一阵突兀扬起的紫色烟雾，田缇连同他身后的十一名同伙，以及那个叫朱嘉珺的女子，竟瞬间凭空消失不见了！原地只留下无数缓缓飘落的、闪烁着诡异光泽的紫色羽毛。那些被挟持的护卫队员则软倒在地，依旧昏迷不醒。

　　陶九殇没有立刻上前，她谨慎地留在原地，枪口依旧指着前方，全身戒备地等待了约莫五分钟，确认再无任何动静后，才缓缓放下枪。

　　她转身，再次将注意力投向那个散发着不祥光芒的蓝色液体容器。她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然后果断举起红缨枪，用足力气，猛地一□□穿了玻璃壁！

　　“哗啦——”
　　容器破裂，蓝色的液体汹涌流出，迅速渗入地面。几乎就在液体流尽的瞬间，厂房外原本不绝于耳的污染者疯狂嘶吼声，竟如同被掐断了信号一般，骤然停止了！整个废墟陷入一种死寂般的安静。

　　陶九殇心中稍定，但仍不敢大意。她又站在原地等待了两分钟，确认再无异状后，才迈开腿，准备上前查看昏迷的护卫队员。

　　然而，就在她的右脚刚刚迈出、尚未落地的刹那——

　　砰！
　　又是一声诡异的爆响！那个自称田缇的黑袍人竟如同鬼魅般，精准无比地出现在她面前一步之遥的位置。他刚一现身，手中一柄造型奇诡、闪烁着暗紫色不祥光芒的短柄斧就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厉无比地横劈向陶九殇的脖颈！这一击刁钻狠毒，显然意在瞬间斩首。

　　他出现得太过突然，速度更是快得超乎常理。陶九殇甚至来不及做出完整的格挡或闪避动作，只能凭借战斗本能极限后仰。

　　田缇看到陶九殇竟然还停留在原地没有向前，眼中闪过一丝极大的惊讶，似乎完全没预料到这一点。但他手中的斧头去势不减。

　　那斧头不知是何材质，不仅锋利无比，斧刃上还缠绕着具有强烈腐蚀性的暗紫色液体。斧刃掠过，狠狠地劈在了陶九殇的右大腿上。

　　腐蚀性能量伴随着可怕的切割力瞬间爆发。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力，陶九殇的右腿自大腿中部被切断。断肢飞落在一旁，伤口处甚至没有立刻喷血，而是呈现出一种被剧烈腐蚀后的焦黑状。

　　“嘶——”剧烈的、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了陶九殇所有的神经，她眼前一黑，再也无法维持站立，重重地跌倒在地。

　　田缇一击得手，身影再次变得模糊，砰的一声又一次化作漫天飘舞的紫色羽毛，迅速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句充满恶意和嘲讽的话语在空中回荡：“可惜了……你怎么还在原地？但凡上前一步，就能砍掉你的头。就是不知道……你家那位母老虎，还会不会喜欢你现在这个残废的样子了？呵呵……”

　　就在这时，厂房大门被猛地撞开。邢文扬等人终于彻底清理了外面陷入呆滞的污染者，冲了进来。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心胆俱裂。

　　陶九殇倒在血泊之中，人已经因剧痛而昏迷，她的右腿断了，就落在不远处的空地上。

　　“殇先生！！”
　　“陶九殇！！”

　　白于是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第一个冲了过去，她几乎是扑到陶九殇身边，双手颤抖却动作极快地进行紧急止血和检查。“我的天！回基地！马上回基地！”她几乎是嘶吼着，猛地抬头看向队友，眼睛赤红，“找我爷爷白宇！马上回去！说不定……说不定腿还能接上！”

　　邢文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惨状惊得面色煞白，但他强行压下震惊，立刻恢复指挥：“安玉！杨云殊！协助白于是护送殇先生！用最快的速度！马源、关川、赫连云、秦日朗、莫诀！立刻搬运昏迷的护卫队员！何白露，跟我去检查并转移那几车物资！快！动作快！”

　　就连平时最喜欢和陶九殇顶嘴、互相嘲讽的方知，此刻也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地冲在最前面。他一把将昏迷的陶九殇小心地扛上自己肩头，以最快速度冲出厂房，纵身跃上那架已经变回飞鹰形态、正在焦急盘旋的机械坐骑——陶九殇的飞鹰速度是最快的。

　　安玉也立刻召唤了自己的机械飞鹰，载上抱着陶九殇断腿、脸色惨白却死死护住断肢的白于是。杨云殊紧随其后，同时精准地操控着自己和白于是的飞鹰，三架机械造物爆发出最大的功率，如同三道离弦之箭，朝着基地的方向疯狂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