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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白日宣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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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府小厮坐在角门上打盹呢,听见马蹄踏着石板的笃笃声,揩了揩眼,聚睛一瞧,那头他家少爷不知从何处归来,座下一匹黑马,后面还牵一匹白马。
小厮散了瞌睡,忙的上前去牵马。
裴初珩朝他一摆手,跨下马,“黑的牵去马厩,白的栓门外,看着就成。”
“是,少爷。”小厮先是一愣,又忙点头,看着他家少爷掸掸衣袍阔步入了府。他转而先牵了白马的缰绳,拉去一旁拴马柱时,蓦地吃了吃惊,不由回头看了看人。
他家少爷何时骑起阉马来了?
而这边,裴初珩步子不停,踏上青石板,瞧见竹影不清处,院门深深闭。
他站在门前,抬手扣门,而后静待,隔了许久,院门不情不愿翕开狭缝,是元恒,像是知道是他,略略为难,开口便道:“少爷,公子身子有恙,未大好,还需阖院静养。”
裴初珩性子虽大不似先前那般强横乖戾了,究竟是少爷,不怒不厉,自有一股无形的威压,何况此时肃着脸。
“你不必拿这话哄我,告诉你们主子,任他怎么躲,我今日见不到他不会走的。”裴初珩声音不高不低。
元恒一下哑了口,裴初珩没再废话,背了手在院门前踱步。元恒犯难,被门后之人轻拉了拉,便福身:“是,少爷。”然后阖了院门假意回去禀告。
没多久,叶希贤亲自拉开了门。
仍如静静一轮弦月悬于幽远空山之上,叶希贤眼眉清绝,长身玉立。裴初珩见了他,一身冷肃立消,只是不肯再给他开口圆缓的机会。
“跟我走。”裴初珩抓住他的手,直截了当。
叶希贤瞥了瞥被他抓住的手,出人意料的,极为镇静,闻言不问不疑,更没有半句推辞,也十分了当的跟他走了。
府门小厮看照着白马,裴初珩带了人出来,拉了马,略一俯身,单臂抄抱起叶希贤送去马上,随即踩蹬跨坐其后,拍马驰去。
暮鼓声一声接一声,白马儿嘶鸣冲出城门,往人静处去了。
叶希贤再摘下帽帷之时,已身在山中一竹舍前,他推开门甫一踏入门槛,腰间横过一臂,陡然被裴初珩揽过,禁锢在他怀中。
脚步跌撞,裴初珩擎过叶希贤肩膀,托起他的脸,低头吻下来,吻得又急又凶。
叶希贤仰着颈,霎时乱了鼻息,喉间起了呛咳之意,却被裴初珩勾着舌攫取,无法逃脱,被逼得眼尾嫣红。
裴初珩浑似横冲直撞的野兽,叶希贤腰弓如满月,攥紧了他的襟领,不住地倒退中,另一只手着急地朝后摸寻,却在堪堪碰到桌案一角时,被裴初珩抓了过去,一把抱坐在桌上接着吻。
叶希贤迷离的眼中刹那间滑下两行清泪,擎不住身子,陡然朝后倒去。
裴初珩展臂接住人,往自己身上一带,这才肯稍歇。
“贤儿,这地方我从未带人来过。”裴初珩还在吻事的余韵中,欲念犹重,一下一下顺着叶希贤脊背。
叶希贤靠在他肩头久久缓不过来,费力掀起眼帘望了望这间他亲自布置过的竹舍,听到了迟早要来的一句话——
“贤儿,我们就在这儿行青庐之礼,好不好?”
叶希贤屏气,深深闭上了眼。
许久,他再睁开眼,眼中清明如溪,他浅吁了口气,忽然抬手拍了拍裴初珩。
裴初珩稍松开了些,低头盯着他。
叶希贤抿了抿唇,伸手替他抚平揪乱的衣襟,他说:“尘土沾衣,你先去洗一洗,我……暖一暖被衾……等你。”
裴初珩听罢乍然狂喜,心中只道:苍天果真待我不薄!
他当即将叶希贤从桌上打横抱起,径直去了里间床榻,语气略急:“贤儿,我这就去洗。”
“嗯,我燃柱香等你。”叶希贤轻轻一笑。
裴初珩顿时昏了脑子,急去外间洗澡。
待他一走,叶希贤收了笑意,从袖中掏出一包粉末。
望着东西没多久犹豫,叶希贤下床取了香来蘸上粉末,点燃插于烛台。
叶希贤解开衣带,抽下发簪,一头墨发如瀑。他掀开被衾穿着亵衣躺下,静静望着一旁冉冉迷香升起,随鼻息被一丝一缕吸入自己体内。
很快,眼皮沉沉压了下来,叶希贤抵不住昏过去之前,耳边依稀听见外间水响,最后念头戛然止在:把这夜敷应过去便好了……
叶希贤一向眠浅,这迷香如此烈,他竟无知无觉,一枕至天亮才渐渐苏醒。
屋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昨夜思绪回笼,叶希贤蓦地扭头,却发现枕畔无人。
他下意识看了眼亵衣,发觉衽带系得好好的,心下一松,便坐起来,可正欲掀被时,不妨被骇得倒退回去。
“裴……子野……”
裴初珩伏在床沿,缓缓抬头,眼中血丝网布。
叶希贤怔愣许久,忽难以置信,问:“你……一夜未睡?”
“贤儿。”裴初珩嗓音嘶哑极了,一瞬不瞬望着他,一开口却好似有天大的委屈,“你怎么……就睡了。”
“我……”叶希贤语塞许久,小声嗫嚅:“你许久不来,我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裴初珩妨如未闻,左膝跪上床,侵压过来,拂开他的发便开始细吻细啄。
“子野。”绵密的吻逐渐往下,叶希贤微仰着颈,嗓音慌乱起来。裴初珩见唤停了一瞬,抬头与他对望的同时,手掌掐去他腰间,用力一揉。
“唔……”裴初珩显然已经吃足了教训,不会再栽倒一次,叶希贤所有话悉数化作一声呻吟,便软了身。
裴初珩顺势压他回枕上,含住他的耳垂吮舐厮磨起来。
“贤儿,怜怜我,我……不行了。”裴初珩喉咙被烧得干涸,一面牵着叶希贤掌心放在自己脸上轻蹭乞怜,一面把灼硬的物什抵了下去。
叶希贤好似被压在火炉下烤,掌心滚烫,连侧目一瞥,看见的都唯有裴初珩颈边暴起的青筋。
他蓦地偏过一边,抬手挡住自己的眼,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艰涩道:“册子……册子是误会,我事先并不知里面是什么。”
裴初珩已然听不进话了,只管贴着他的耳,一遍遍道:“贤儿,怜怜我。”
“……”叶希贤听着窗外潇潇雨声,无可奈何地放下了手。
裴初珩这会子倒清明起来了,当即拉着他的手往下,去解自己腰间革带,难耐道:“贤儿,我不进去就是了。”
竹舍外,雨势愈发大了,潇潇飒飒,打叶刮竹,雨线斜撞上窗棂,迸起水珠,溅上床幔,幔中氤氲,叶希贤青丝铺了满枕,倦倦撑开眼,泪水与香汗齐淌,搭在枕边的手腕被一只虬劲的手臂紧紧摁着,汗水沿那手臂滑下,滴在他的手腕,打湿了镯子。
赭玉环朱红胜血,明透鉴人。
他神思恍惚,忆起那本春宫册,画的满是他与裴初珩荒淫合欢,忽地想:竟落了个白日宣淫,岂非更荒唐。
不知过了多久,雨歇了好半响,竹檐下稀拉滴着水,叶希贤拉开门,已换了身绿衣,只是长发还未干透,一根发带齐中虚虚束拢,远远一见,便似归隐于空蒙山色中的世外人。
可偏偏往尘俗中投了一瞥,叶希贤便朝裴初珩走去。
裴初珩十分抖擞,在檐下穿木屐,衣摆上掖在腰上,回身见了叶希贤,先从墙上摘了斗笠给叶希贤戴上,而后蹲下身,反手拍了拍自己的背,说:“你上来,我背你。”
叶希贤咄怪的竖眉,裴初珩忙道:“山石湿滑,路又泥泞,你穿不惯木屐子,我背你下去,怕脏了你的鞋袜。”
叶希贤看了眼前面蜿蜒的山路,渐渐松了眉,把后面衣摆拢紧至身前,俯身右臂横过脖颈勾住他,慢慢伏了下来。
裴初珩轻勾唇角,托住他的膝弯,稳稳当当地将人背了起来,往山下去。
“你怎的不戴斗笠?”树上时不时打下两滴雨来,叶希贤有些蒙着,才回过神来似的问他。
裴初珩道:“戴了斗笠就背不了你了。”
叶希贤便不搭腔了,只是慢慢扬高下颌,托放在他发顶,为他挡一挡。
那事果然十分耗人元气,任裴初珩背着,叶希贤疲意上来,慢慢闭上了眼养神。
忽而,听见有妇人的声音,笑问:“这么早就进山了,用了饭不曾?”
叶希贤倏地醒来,恍然发觉已到了山脚,自己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他扭头一看,是个农妇背着篓子,偕着一双儿女,各挎一小篮,约是趁雨后进山掰笋尖捡野菇。
先前斗笠遮着看不见人,叶希贤这一抬头,三双眼睛俱愣愣看向了他,叶希贤后知后觉的羞红了脸。
“还不曾用饭,我同我娘子进山摘野菜,他扭了脚,我所以背他回来。”正不知所措间,裴初珩笑着把话接了过去,自若得仿佛真有其事。
那农妇笑笑,应了他两句客套话,便别过,牵着一儿一女继续往山中去。
待人一走,叶希贤如何也不肯再让裴初珩背着,裴初珩不敢不依他,只得放他下来。
一落地,叶希贤目光看这看那,唯独不看裴初珩,耳根浮红。
忽的,他心道不对。
“这不是昨天上山的地方,不回去吗?”叶希贤望向裴初珩。
裴初珩一笑,神神秘秘道:“不着急,先去村庄里顽顽,我给你看样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