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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叶希贤正剪花,闻琴声顿止。
那琴声千回百绕,一丝一缕好似把人笼在幽凉晨雾中,朦胧之中隐约藏有玄机,使人说不清是被囚困,还是被围护,只是迂回萦游,愈发催人拨雾之时,徵音突转变宫音,锵然一指,雾气横消——眼前不见弹曲人,唯见江上数峰青!
余韵长振,叶希贤心尖发麻,明知这琴声为引自己出去,却因那一指险而又险、神而又神的转调放下剪刀,推门走了出去。
他想,能弹得这样一手好琴的人,有多冷傲他都不啧奇,可真抬头看见假山亭里的坐等来寻的人时,不由吃了一惊。
不为别的,这人他见过的。
那次出府,有人使气丢了对玉璜下来险些砸上他,他抬头一瞥,那张昳丽无俦的脸至今记忆犹新。
他一路走来,听得内院两个管事老嬷嬷们拍手窃骂:“少爷真是愈发不成体统了,先时总去青楼胡闹,臊了一身臭名就罢了,如今更是把楼里那起子腌臜人儿带进府了,传出去,裴府脸面究竟要不要?”
叶希贤与亭中弹琴的人对视,也不疑他为何在此,况且……裴初珩已经抱臂从假山后踱了出来。
只是叶希贤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他。
他只是想,音律寄情,他自己也惜吹,擅琴者更一曲一调都不轻弹,既然有人特弹一曲引自己出来,他合该来见一见。眼下见过了,便没有再待的理。
所以裴初珩举步朝他走来时,叶希贤没有只言片语,转身即走。
“噗哧!”
假山洞里,侯士殷先憋不住撑墙笑了,先出来的却是徐贽,赶去亭上,殷勤地掏了自己的帕子奉给姜淳,并压着声儿,讨亲昵地叫了声:“玉绳儿。”
平白讨了姜淳飞来一个冷眼,姜淳抽了自己的帕子擦手,仔细托着琴放回琴匣,浑然不把徐贽当回事儿。
徐贽任姜淳飞来什么眼,权当只给自个儿的媚眼,揣回帕子,一口一个“当心”地在前面替他引路。
下了亭,魏广微也从洞后出来了,四人看着裴初珩站在那儿,脸上是黑一阵紫一阵的。
“我已把人引出来,留不住可就不关我的事了。”姜淳抱着琴。言下之意,他不会再弹第二首。
侯士殷摇着扇儿地笑,徐贽见姜淳开口,也抱臂上去敲敲裴初珩肩头,风凉道:“裴十一,你那日吆喝着,不是要带弟妹给我们瞧瞧?你自个儿瞧得着吗?”
裴初珩脸沉得要滴出水来,还是魏广微透过石洞看见叶希贤,想起那日他在御景园着急的模样,心中滋味难明,一旁默了许久,开口劝道:“裴兄,你若当真喜欢兄嫂,何妨放下面子和他认错,平白让他伤心难道你会称意?”
裴初珩却转过脸来,固执道:“我没错,要认哪门子的错!?”
魏广微哑口,裴初珩瞅一眼落槐院方向,亦是抬脚就走。侯士殷过来不以为意地朝魏广微耸耸肩,说:“他见过那么多哥儿女人,喜欢过哪个?哪里就谈得上真心了。”
魏广微望着裴初珩背影,许久,微不可察地应了声:“是吗?”
可若是叶希贤,怎会……不动心。
而这里,裴初珩一回园像是铁了心不再想和叶希贤扯上瓜葛,即刻叫来双喜郎鸣几个,命道:“以后这园里不准再传落槐院半点消息进来,若是落槐院有人来了,更是和其他院一样,不准踏进园门一步!”
“叶、叶公子来了……也不让进?”双喜试问道。
“不让进!统统不让进!”
双喜哆嗦两下,见他脸黑得紧,不敢不点头应和,裴初珩随即反手关了书房门。
这一关竟是两日没踏出过书房。
季七在外头听见里面嗵嗵的移椅声,摇头长叹,撑着膝盖起来,说:“我就是老妈子的命。”然后去小厨房端药。
端来药正要喊门,门却突然被拉开,裴初珩眼里布满血丝,面色阴翳,低头看见盘里那碗黑漆漆药汁时又不由怔住。
季七这回也不唠叨他了,只说:“这药你喝也不喝?不喝我就端去倒了。”
裴初珩不答话,怔怔半响,忽然阴恻恻起来,发狠道:“是了,我为什么不能去找他?他既嫁与我了,难道不该伺候夫君喝药?”
说罢,不顾季七见了鬼一样的目光,端过那碗药就直取落槐院。
片刻之后。
嘭嗵一声,药碗翻砸在了地上。
裴初珩站在落锁已久的院门前,蓦地傻眼。
……人呢!!?
“隐伏避暑?!”
偏厅里,袁管事坐在案前抬眼觑了觑人,拇指捻翻着名册没停,点头道:“老爷去南宁还未回来,府里各院前日就随二太太去念慈庵避初伏的暑气了,府内单剩少爷您了。”
“为何无人知会我?!”裴初珩一怒,瞠目问道。
袁管事抬头瞧他一眼,怪道:“知会少爷做甚?庵里或是些女师父,或是些自小修行、年纪尚浅的尼姑,少爷难不成也跟着去?岂非没个规矩!”
裴初珩哑了口,袁管事却一丝不苟,接着道:“对了,少爷,方才薛仁家的来告说府里冰窖走了热,冬岁储的冰融了大半,后厨菜蔬果味这酷暑里正是离不得冰的,只怕要苦少爷忍耐忍耐,在府里熬过这一伏,等二太太们隐过初伏回来再做打算。”
“好啊,好啊。”裴初珩听了半响,忽然拍手叫好起来,又一字一顿道:“好个人去府空!”
“谁会撂不下?我难道会不懂快活!”
袁管事听他话音不对,刚皱起眉,裴初珩却撂下话调头就走。
马厩小厮正喂马,裴初珩来,一句吩咐也没有,拉了匹马,连鞍也不要,跨身上去,一挥鞭,疾奔青楼。
街人听见急遽的马啼声,纷纷躲避,聚首一张望,见是裴家少爷,又不称奇了。
三日后,侯士殷背着手哒哒哒上楼,那楼里的老鸨徐娘半老,斜倚着栏杆看下来,唤道:“二爷,好狠的心,多久不曾来过了,叫我楼里的小倌们好生惦记。”
侯士殷驻了脚,抬头一看,知她不是个好糊弄的,笑一笑,反问她:“柳娘莫非又得了什么好心肝儿,特地给我留了?”
柳娘拊了拊掌,笑道:“世子爷都有姜淳那样的人儿了,我又岂会薄待了二爷。”
侯士殷站在木梯上一转头,道上早有个小倌儿候着他了,模样生得极柔,曼步下来,隔了两阶,勾住他脖子道:“奴家见过二爷。”
“可怜见的。”侯士殷自腰后抽了扇,抬了抬他的下巴,“跟二爷去屋里吹吹曲儿听。”说着,另一只手解了玉佩挂去他腰上。
小倌儿自然再高兴不过,侯士殷回看了一眼柳娘,就搂着人往屋里去了。
一阖门,那小倌儿自认钓了只金龟,推侯士殷去春凳上,款款坐在他腿上,说:“二爷,奴家可不止会吹曲儿。”
侯士殷暗笑,闲闲倚在春凳里,拿扇招了招他。那小倌儿低下头来,挨近了侯士殷,听他笑道:“心肝儿,你怎么就这么眼拙呢,勾上我攀得了什么?你若勾得动那一个,动动嘴,这辈子都不愁了。”
小倌儿一凝,没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侯士殷一笑,眼睛平平睨去左边,小倌儿随他看过去,登时吓得站了起来。
屋里还有人!
隔着瑞兽鼎,裴初珩仰坐在一把圈椅内,听见动静,缓缓睁眼,斜看过去,恰与那小倌儿对上,那目光看着人如同看一件可有可无的物什。
侯士殷一撑扶手,从春凳里起身,脚尖踢了踢地上的酒坛子,甩开扇,笑道:“徐贽让我来看看,看你把红富楼酒搬空吗?”
裴初珩不理会,侯士殷走到小倌儿身后,问道:“怎么样?我给你指的人。”
那小倌儿这时已省过神了,暗自觑着裴初珩,从未见过这么英俊倜傥的,虽冷了些,却着实生得不凡,心底诚然更属意这个,便上前去,跪坐在他腿边。
“爷,奴家也会喝酒呢。”
裴初珩跷着腿,面无表情地觑了下来:“南边来的?”
侯士殷移了把椅,坐在一旁看起戏来,听那小倌儿回说:“扬和封安的。”
裴初珩稍顿了一瞬,继续倒酒,问道:“知道黄冈吗?”
小倌儿:“自然知道,黄冈岂非就邻着封安?”
裴初珩瞥他一眼:“知道黄冈的人都似他这般无情无义吗?”
小倌儿一噎,又立刻笑道:“奴家虽不知黄冈人如何,但知人都是要怜取眼前人的。”
“那他为何不怜取我?”裴初珩反问。
小倌顿时答不上话来,侯士殷在一旁看得直笑。却是裴初珩自己自问自答起来,他说:“因为他无情无义。”
裴初珩移开眼,仰头喝了杯酒,便旁若无人,低声说:“二太太明断是非,我就是胡搅蛮缠,她只一句话,你说撂下我就撂下了,我不能气也不能说;她待你有千般好,我待你就是万般错,你同她处处亲近,对我偏偏爱搭不理,不知道究竟嫁我还是嫁她?”
忽然,他笑了笑,继续说道:“你多快活,连走也不知会我,又哪会管我死活。这世上多的是你关心的,关心你娘家,关心底下人,关心花和草,独独不关心我罢了,从头至尾,原来只有我这么傻。”
侯士殷听他自言自语倒出些没由头的话来,本不以为意,却突然停扇,猛地站了起来。
“裴大……你疯了吗?!”
裴初珩确实快疯了,他提过酒壶一饮而尽,一低头,眼角猝不及防掉下滴泪,偏偏脸上看不出神情,只道:“沾染‘情爱’二字,多动了一分真心,当真连猪狗也不如!”
说完,像是认栽了,起身一把扔了酒壶,抬步就走。
“你去哪儿?”
徐贽喊的裴十一是按同祖父兄弟排序的,他比小裴大,我懒得给他取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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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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