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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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爷，您头个月赊的账还没还清呢，今日本钱又输个精光，按规矩，小的实在没法再给你赊了。”那赌馆里的伙计一见是裴似方，没等人开口，直摇头道。
“小爷我常来的，哪里就欠下天大的银子了不得了？小王八羔子，翻出账来，敢敷应我，仔细你的皮！”裴似方在馆里喝了酒的，此时赌气正雄，哪里应他这话？
那伙计不含糊，立马翻出账本子来，翻了翻，推给他看：“喏，是三爷名儿不是？”
裴似方一瞧，上面名字借钱利息日子一应写得明明白白，还未勾红。
那伙计勤快的拨着算盘噼啪算，须臾嬉笑道：“三爷，天早过响午了，复利到今儿，总的三百二十四两八十七钱，确算不得什么大钱，爷看着今日给了呗。”
裴似方一噎，一时还真给不出这钱。那伙计偏是个不会瞧脸色说话的，知他是裴府里的亲支，见状怂恿道：“爷多久没个正经差事了，你们裴府里那个裴大少丢个荷包够买一条街的，都是亲戚，你何妨上他们府上打一趟秋风，多少钱都还了，只怕你赌不完的。”
岂知这话正触了裴似方的逆鳞，一拍桌子，啐他道：“呸！那起胳膊肘往外拐的混账厮子，老子跟他哪门子亲戚。小爷挺起腰子什么真金白银没见过，差你这几个钱？你等着，我这就回去让那个死婆娘把钱吐出来。”
说罢，火里火气地摔帘走了。
等气冲冲赶到家，灌了一肚子风，打院门就听见里面骂声不绝，裴似方霎一听那声音脚就软了。
赌馆里一时逞快，这会儿脑子清醒了，如何真敢进去叫他婆娘给钱？
他躲着往院里悄看一眼，原是他那群酒肉朋友上门找他，不想扑了个空，他婆娘素来知他们混账东西，不招待便罢了，在屋里反骂个不停。
裴似方收回头，恨得原地跺脚，暗自咬牙，怎么就娶了这么一个母老虎，转念又自悔在赌馆说下大话。
眼下万不敢进去，只得出去躲一夜再说，于是又猫着身悄声悄气地走开。
待离家远了，见没人，他才松半口气挺起腰杆，岂知，甫一转身，黑煞煞一张人脸，裴似方还未辨清是谁，领子就被揪住，一个扭翻，就被拖着进了巷子。
“裴三，我妹子呢？！”
“宗谅？！”裴似方险些吓尿，待看清揪他的人，又顿时喝道：“你个土獠子也敢来揪我？你妹子干老子相关！还不快放开小爷！”
宗谅从腰后抽出铁棍，猛地插去他裆下，裴似方吓得魂飞魄散，□□立时全湿。那铁棍直戳破布子，把他定在地上。
宗谅厉问道：“我走了趟货回来，庄子里换了管事，我妹子如何也不见了！？”
“我……我早没管那庄子的事儿了……”裴似方惊魂未定，念头却转得极快，电光石火间就得了主意，反抓着宗谅摊白道：“宗小爷，冤枉啊，你妹子实是被家主府里的大少爷捉了去！”
宗谅一听这话，反兜嘴扇了他一巴掌，喝道：“上头主子疯了？无故捉我妹子做甚！？”
裴似方捂着自己的脸，气势汹汹道：“捉你妹子做甚？自然是捉去当小媳妇！”
宗谅起手就又要是一巴掌，裴似方却早已抱着头缩起来，高声道：“你打谅你妹子七岁就当不了小媳妇吗？！”
宗谅蓦地顿住，裴似方偷着往上瞧一眼，放下手来，也不敢再叫他土獠子了，只笑道：“宗谅，你可别不信，贵胄府里面多少你不知道的花样儿，按辈分里头少爷还得叫我一声三叔，我是最清楚他秉性的，屋里都是娇夫美妾。你妹子小，但生得水灵，个把月前他下庄子一眼盯上，就叫人捆了带上府去当童养媳，我见不过拦他，他反把我差事下了。”
宗谅一双浓眉压着，半信半疑：“当真？”
裴似方反凶道：“怎么不真！？你只管找去，反正是你妹子落在畜牲手里，又不是我妹子落在畜牲手里，你要是不敢，就麻溜的滚回村下去，你妹子指不定都会伺候爷们洗脚了。”
砰！
宗谅揪着他的头就往地上一掼，幸得裴似方早有预料抬臂护了一下。宗谅冷脸转头往四周看了看，发现一处马圈，立刻拖了人进去。
裴似方大喊饶命，宗谅提溜着人弯进马圈，把他头按进马槽就糊了一脸马粪，又抽过杆上麻绳三两下捆了个结实，黑煞着脸警告他道：“那我先去宰了那畜牲，再来结果你！”
裴似方被捆在木柱上破口大骂，宗谅从地上抽起铁棍，别在腰后，阴煞煞地就走了。
夜晚，裴初珩和魏广微从衙署里出来，魏广微说起他父亲去州上述职的事儿，听到成王妃无故中毒，成王大怒，下令纠查，上面疑是南宁织造局六月贡上去的三千匹薄纱有问题，问裴初珩是否知道此事。
“裴兄？你在听我说吗？”魏广微提了灯，见人心不在焉，不禁问道。
裴初珩回过神，顿了片刻，只道：“嗯，知道，我爹昨日已赶去了南宁，所幸四月业下庄子闹了回事，以致六月没有薄纱可供，又短了两千匹锦，那三千匹薄纱该是织造局从别处急收的。”
魏广微颔了颔首，见他心事重重的样子，便就此打住了话头，转说道：“裴兄，前面就是路口，我还得回值房再看看卷宗，这灯你提着去吧。”
裴初珩反扭头怪怪看了他一眼，说：“使人见怪的，你自去你的，我要灯干什么。”
魏广微已是见怪不怪，见他抬脚就走了，无奈笑笑，自提灯回了。
而裴初珩独自回府，那几条巷子魆黑无人，他自是毫无防备，等走进深处，身后“噔啷”一声干脆利落的落地声。
他未及转身，棍风袭来，听人厮骂道：“畜牲！”
贰日大清早，叶希贤急匆匆地来，把元恒都远远甩开，御景园门上无人，他疾步过了厅堂，回廊上终于遇到个小厮，急问：“你家少爷呢？”
那小厮头一回见他，惊得说不出话，叶希贤见问不出话干着急，撇下人自个儿下了阶。
魏广微恰从里面出来，远远看见叶希贤，忙接了出去，隔着两步远道：“裴兄在里面，你不用担心。”
叶希贤只听了前半句，便越过他，提了衣快步穿过中庭。
魏广微见他进去，知自己不宜久留，只给小厮留下句话，让他转告自己先行离开。
双喜和郎鸣在左廊底下，只见一个人影飞快地从眼前走过，双喜不禁侧头瞥了一眼，看清是叶希贤时，登时跳起一丈高，拽着郎鸣赶忙下游廊。
而这边叶希贤刚进屋，只见一个丫鬟端着一盆血衣从里间出来，登时骇得浑身一颤，不由失声：“裴子野！”
里头，裴初珩正换衣，陡一听见有人喊他，以为听错了，不妨下一刻抬头，叶希贤两手扶着屏风，天神降临似的，正站在那儿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裴初珩唬了一跳，没来得及高兴，只见他喘着气，吓得脸色煞白，好像下一刻就要摔了，忙搂他到怀里，一边退坐到床上去，一边惊问：“怎么一个人来，没人跟着？”
叶希贤一时腿都发软，心头犹自狂跳，一开口音都颤了：“我去请安，门上的小厮都喊着了不得了，说你被打得满身是血，唤人快叫二太太……我还、我还以为……”
“嘶，那些个浑厮惯会大惊小怪，白白唬了你。”两人紧贴着，裴初珩也觉察他心跳得飞快，知他吓得不轻，掐着他的肩，退开给他看道：“你瞧瞧，我好着呢，那衣服上的可不是我的血。”
叶希贤闻言把人仔仔细细瞧了瞧，确实不见他有什么伤口子，在床上呆坐了好半响才缓过来些。
两人在这里你对我我对你，屏风外丫头端着热水浑然不知该不该进来。直等叶希贤也察觉过来，霎时十分难为情，忙从床上站起来，说：“既然这样，你安心歇着，我先走了。”
裴初珩哪里肯依？拉住他，还让他坐床上，只说：“你多少日不肯理会我，好容易来一趟，怎么就走了。”于是隔着屏风，只管叫那丫头退下去，又瞟了瞟屋里，唯恐叶希贤闻不惯香，唤住人，直叫她把所有香炉一并撤了。
一通殷勤，叶希贤倒像入了狼窝一样被拉着走不脱。
而彼时，厅上还捆倒着人，双寿看了一遭，啧啧摇头道：“都是两个犟种，你能犟得过我们爷？何苦非要去打他？”
说着，撑膝起身，拍手出来，正遇上季七，听他问：“究竟怎么个事儿？”
两人往院里去，双寿摊手道：“咱爷不知道怎么得罪了他，昨晚被这傻小子堵黑巷了。少爷哪里是好惹的主？一声不吭，直跟这小子从晚上扭打到白天，魏少爷一早从衙门出来撞上才停手。最后少爷硬是把脱臼的臂接回去，抽了銙带将人揪翻捆倒，硬拖回府里。”
季七听了，额角青筋抽动，恼说：“真是犟驴！衙门就在近旁，他大凡喊一声，偏要跟人在巷子里摸黑打，哪日被疯狗咬了也要还咬一口不成？”
一语未了，只见檐廊下双喜垫着郎鸣，纠集了好几个胆大好事的丫头小厮猫腰躲在门槅下偷笑。
“七哥，你们快来。”
不等季七发问，双喜忙朝他们招招手，笑嘻嘻道：“咱园里来小主了。”
“少爷在里面耍流氓呢。”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