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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56章 毛毛虫 邮轮抵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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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轮抵港了。客人们下船后,纷纷被安排上了接送车辆。代岚山的哥哥老婆正在另一个地方谈公事,代岚山等不及要见面,就先过去找他。而虞小文跟着吕空昀走向码头的出口,等待接他们去酒店的车。
不远处有一阵骚动。
“有小偷啊!抢劫!我的包!”
一位女性尖锐的喊声后,虞小文就看见一个人影从自己面前冲了过去。这影子速度极快,手里还甩着个明显跟他风格不搭的女包。虞小文下意识就追上去。影子翻越围栏,他也一跃而过。行云流水,比对方轻巧数倍,然后飞扑把人影按在地上。歹徒力气很大,挥舞着手里拎着的女士手包反抗,要把压制他的人掀掉。
虞小文现在并没有手铐,不能把人控制住。不过在这里,他不是警察,也不需要那么做。他只是要把客人的手包取回来。
至于这个小偷,在海棠市的地界抢叶先生客人的东西,估计下场会很惨,虞小文倒是希望他跑快点更好。
所以虞小文只是抓住了他的手,果断地用力往地上一按,然后撅住他的小指,让他惨叫着松开了正在挥舞的女包。虞小文抓住那只包,就翻身爬起来。
被偷包的女士和另外几名安保人员很快赶到,站在翻倒的围栏边上。这里只有手指上挂着她包的那个Omega保安和看热闹的群众,而抢包的歹徒早已经一溜烟跑掉了。
“这M国治安也太差了!你怎么不抓住他?”女士看看虞小文穿着的保安制服,说:“回去得跟你们叶先生说,举行这么大的活动,居然还有小偷能大庭广众就扯客人的包,还怎么让人来?你怎么不抓住他呢?”
“很抱歉让您遇到这种事。接下来集团一定会给客人最高等级的安全保障,请您放心。”虞小文也没太多说,说了这句,就把手包递给女士。
虞小文处理好事情,看到他的正主在身后,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他多管了闲事,做为私人安保,算是一种玩忽职守。他就走过去陪上笑脸:“吕先生,真不好意思啊,我回来了。您没吓着吧?”
“虞小文。”
吕空昀又说了这三个字,让这个保安的笑容立刻凝固了。
“……也在我面前抓过犯人。”吕空昀看了他的脸一会儿,慢慢地把后半句话说了,然后睫毛颤抖了下,又说:“但他生病了,没你这么轻松。”
“……”这话让虞小文震惊,攥紧了手指才没有表现出来。
原来,吕空昀不仅知道自己所谓“殉职”的事,还知道自己生病的事。
虞小文在这一刻,第一反应是很想知道。吕空昀怎么理解那个生了病的敲诈犯的敲诈行为。会不会因此少了一些对这个敲诈犯的反感呢?
他观察吕空昀此时的表情。对方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的神色,只是脸色有些苍白,不过从重逢就是这样了。
……
曾经的敲诈者。
亲我。命令。
这是命令。
听话是你唯一的选择。
不听话长官会让你好好反省。
吕空昀回头看了眼现在的敲诈者。
现在,跟随在自己身后,双手插兜,四下张望。突然与自己眼神对上,怔了一秒后,立刻展开一个服务式微笑。
“怎么了吕先生?”
“走我前面。”吕空昀说。
不一会儿,人影从他左边冒出来,又出现在他前面,敬礼:“卫星遵命。即将进入开路探索模式。”
然后背过手,向前面走着。
吕空昀跟着,看着他的背影。
吕空昀和前敲诈者,只以敲诈关系相处,一共没有度过一个雨季。往后都只是记忆。
两年前后,即使一些行为方式会相似,可也有完全不同的地方。吕空昀无法肯定地分辨出,虞小文哪些情绪姿态是真实的,哪些是为了符合敲诈者、保安这种设定而做出的合理性姿态。
就像在S之家的短发侍应生一样,他是个很会卧底的警察。他大概可以驾驭所有施加在他身上的身份。
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该怎么找到自己想要的“明白”?
想到这,那些很深刻的记忆开始有点像是梦。吕空昀嗓子有点紧了,突然叫住前面的人。
“郝大立。”
对方立刻站住,转身轻快地走回来:“是不是还是想让我走后面。少爷?”
吕空昀向前走了一步。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吕空昀又向前走了一步,低头靠近他的脸。对方的浅色眼珠抖了下,看向别处。
……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表情。
吕空昀吐了口气。
“你走过头了。就在这里候车。”
很快,他们等待的车到了,殷勤的司机下车问候吕家二少爷,并和虞小文一起把行李都放进了后备箱。不多时,他们就到达了下榻的酒店。经理给他们安排了一个套间,住在一起,但有主卧次卧。
到了房间,服务生把行李放下,吕空昀给了他一些硬币。而虞小文去打开点窗子,稍微换一换房间里久不流通的空气。说:“这边气候比S国和港岛都冷不少呢,昼夜温差也大,要注意保暖啊吕先生。”
吕空昀在他身后:“你了解S国的气候。”
虞小文身形一顿,然后回身轻松说道:“当然了。谁都知道S国的首都曼京是全球著名旅行圣地,还有那个芭乐海滩,椰林树影,水清沙白的。等我有机会一定去看看。”
虞小文突然就回想起了吕医生被迫和自己在芭乐海滩“约会”时,曾被自己逼着试穿的那条毒毛毛虫色沙滩裤。于是忍不住眼底带了笑意。
吕空昀看着他。
他笑眯眯地走过去,背手站在吕空昀对面,稍微有些弯着腰,有些做小伏低的样子:“吕先生。”
吕空昀:“嗯?”
看着对方认真地垂下了倾听状的黑色眼珠,虞小文说:“……您能帮我一个忙不?”
吕空昀:“可以。”
“……”虞小文:“你知道是什么吗就答应了。”
吕空昀看着他。
然后说:“你都答应帮我做信息素治疗,那我帮你点什么也合情理。你说。”
虞小文直起身子,踱了两步,挠挠脸,然后转身靠着桌子:“我们领导让我对你……‘主动’点,这段时间好好‘照顾’你。我说人家对我没意思,就是有点易感期问题,我帮忙提供点信息素。领导说我不识抬举,不愿意干就要扣我工资。”
吕空昀面色凝了下,眼色好像更黑了点:“你经常得到这种指示吗。”
“怎么可能,我是个保安,一般碰不上这事儿,而且你懂,在我们这生活不易,我一直是非常有生存智慧的。”虞小文摊了下手,“可是吕先生您一见面就流鼻血躺我怀里了,才阴差阳错造成了误会。”
吕空昀想了想,坐到沙发上:“那你让我做什么。”
虞小文走过去,蹲在沙发的旁边,踌躇了下,说出自己的诉求。
“我这两天要是干出什么特狗腿子的事儿来,您别在意就行。那都是做给领导看的。也就这一阵儿,往后不会给您添麻烦的。拜托啦。”
吕空昀没有出声。
虞小文偷看吕空昀的表情,似乎很难说是表示愿意,甚至明显是有些不高兴的。
于是想了想,说道:“啊还是算了,其实我也不是非要……”
“知道了。”吕空昀随意般前倾身体,把手臂搭在膝盖上,靠近了虞小文。虞小文看着游离在自己肩膀附近的手,缩紧脖子筋。
吕空昀抬起指尖指指他的脸颊。
“抓贼抓得和花猫一样。去洗洗。”
“……”虞小文伸手摸摸脸蛋,站起身去了洗手间。
简单收拾了下后,他把自己的随身行李拿到次卧,然后靠在床头按手机。
叶一三目前还是联系不上。应该是还在执行那个秘密任务中,但估计着时间也差不多了。虞小文想,到时候见面,自己需要把船上这些事跟他汇报一下。特别是得让他防着代岚山搞点什么幺蛾子。
吕空昀目前看来是很无害的。
手机振动了下,是大光给他发信息:大立哥,你是不是爱上那个客人了
大立好大力:【挖鼻孔】胡说八道。但何出此言
大光:感觉你见到他以后活了
大立好大力:我见到你时候是尸体?
大光:【可怜】
大光:哥,听说叶先生邀请了没安排的客人们来庄园参观游玩,好多客人都要来庄园玩玩看。你的那个客人会来吗?
虞小文想,M国不比S国,在制药财阀的控制下,各种底线十分混乱,叶家的庄园□□比之S之家,可是大大地有过之而无不及。吕空昀不会去那种地方的。
大立好大力:他可不去
虞小文在屋里待了会儿,厅里的吕医生一点动静没有,也没有什么吩咐给他。他就按捺不住,自己又走出来。
吕医生正对着电脑工作。
虞小文就靠在沙发上,一边假装玩手机,一边看吕医生。
过了会儿,吕空昀说:“看就直接看。”
“什么?”虞小文下意识用手机遮了下脸,又立刻放下,说道:“吕先生说了您就是我的班,我是在上班。”
(敲诈者:嗯。我喜欢看你。)
这个问题,也和之前的答案不同了。
吕空昀手指点了下桌面,然后指着自己身边空着的滑轮椅,平静命令:“坐这边。”
“……”虞小文没有拒绝的立场,于是走过去,随意坐下。面对着吕空昀:“好的。”
这里正在窗口柔和而明亮的光线范围中,近距离可以看得很清晰。
虞小文看着看着脸开始变红了。
“你很喜欢上班。”吕空昀又说。
……是故意的!
就是要我承认我偷看他了。这人。跟一个劣性Omega还是胜负欲这么强,这点倒是一点没变。
虞小文:“这么好看的班谁不喜欢上。”
吕空昀看着他沉默了片刻,默默转回去看向电脑,继续打字。
过了会儿,说:“一会跟我去庄园。”
虞小文:“……你要去庄园?”
虞小文神情转变为一种略有些收敛的,轻微的顾虑状态。吕空昀看着他的神色变化,又补充说道:“叶家亲自邀请的,不去不合适。你有困难吗?”
"……怎么会。"虞小文只能说,“好的吕先生。”
“叮铃铃。”客房电话响了,吕空昀站起来去接了电话,然后挂掉。接着直接走到门口去打开房门。
门口是一个外卖机器人。他打开机器人,拿出一个袋子,走了进来。他把袋子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衣服。吕空昀拆开包装,展开这件衣服。
是一件毛衣。这件毛衣是虞小文见过的最特么特别的毛衣。绿色和黑色打底,上面还有些颜色鲜艳的斑纹,尤其是毛绒质地让它看上去简直像一条活体毛虫。
看到它,虞小文突然又想到自己刚才回忆中那条毒毛毛虫沙滩裤,狐疑地看向吕空昀。可是,因为自己突然出现的瞬间回忆,而对对方产生什么疑虑,也未免有点太荒唐神经质了。
“这是啥?”虞小文走过去仔细看并且思考,“代岚山买的,让你帮他代收的?”
“我买的。”吕空昀回答,“没带这种保暖的衣服。你不是让我注意保暖吗。”
吕空昀看起来倒是很平静,打量了会儿毛衣只说:“网上的小图还可以。”
“你买的。”虞小文揉揉眼睛,缓解毛虫毛衣带来的视觉眩晕效果:“你要用它保暖。”
吕空昀已经套上了毛衣。
虞小文退后两步。欣赏。
过了会儿,他眼睛亮亮地看着对方:“哈,说实话,你应该多穿丑衣服,大家就会深刻理解,什么叫只要人好看,身材好,穿什么都好看。”
虞小文挑着眉毛,伸出双手的大拇指,“我已经被种草这件毛衣了。”
吕空昀展开袋子里的另一件毛衣,这件比另一件小一些,配色略有区别,看起来是另一条毛虫。递给他。
虞小文:“……”
吕空昀抖抖手中的毛衣,毛虫就生动起来了:“拿着。你的。”
虞小文只能接下来。
……
吕空昀对我说,从现在开始,不许关机。“命令”。
……但是一位军人家庭出身的上校告诉自己的私人保卫保持手机畅通是个命令,好像也不是那么不合理的事。
他说我像虞小文,又说看过虞小文抓人。老提虞小文。
那是因为郝大立确实像虞小文,人家说不合理吗。
至于这个毛衣,虞小文表情有点扭曲又忍不住暗自有点偷笑地看着手上的毛虫。它确实很像曾经那条沙滩裤的花色,但能把这两件事想到一起去的人全世界可能只有虞小文自己了吧。
虞小文又转头看吕医生。吕空昀正穿着毛虫毛衣坐在凳子上,乖乖地收好手上的毛衣包装袋,叠小了放到垃圾桶里。明明他身边有个可以用来指使的保安,他仍然自己去做了这件事。
吕医生买毛衣也会记得给保安买一份,人美心善。那虞小文决定……
做个坏蛋,自己偷偷当成情侣装来穿。
他在镜子前,把毛衣套在了身上。
吕空昀的目光投过来了,凝视着也穿上了毛虫装的虞小文。然后他站起来,走过来,站在虞小文身后。
两条鲜艳的毛虫出现在了镜子里。
虞小文忍俊不禁:“嗨兄弟。今天吃了几片树叶?”
“……”吕空昀的鼻孔翕动了下,说:“吃之前先把吊牌摘了吧。”
“……嗯?嗯……”
然后虞小文开始感到后脖子下面的位置有些痒痒。即使对方很小心地没有用手指碰到他,但价签也会轻轻地划过他的脖梗。
虞小文突然想隐蔽到一个灯光的阴影中。但他刚准备挪动身体就又被卡在颈部的很小的拉力拉了回去。
吕医生在仔细地解开吊牌的绳结。用他稳定而精细的,可以用最细小的钢丝折出天鹅的手指。
身后的人很安静。这让虞小文突然感到有些不安。
如果说亲缘关系或者双胞胎能解释郝大立和虞小文的信息素气味,那自己看不到的位置,比如后颈上会不会有什么痣或者斑点这种独一无二的记号,能被敏锐的吕医生认出来?
印象中,吕空昀是有看过自己腺体的吧。看过的话会记得吗。
虞小文下意识把脖子再向后仰些,尽量减少腺体暴露在空气和视线中的面积。他看着镜子里的吕空昀,试探说道:“……吕先生,在庄园,别跟任何人说我和那位殉职警察的关系好吗。”
他感到身后的手顿了下。然后问:“为什么。”
虞小文提出了准备好的说辞:“因为我工作的地方,是叶家的私人产业。由于某些商业原因,和外国公务员有关系会很麻烦的。即使……我们没有任何实质关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吕:“是这样吗。”
吕医生已经摘下了吊牌。虞小文看到他把吊牌捏在手里,捏得很紧。
“那可以告诉叶一三吗。”
虞小文:“……”
不意外。吕空昀和代岚山关系好,那聒噪的斗鸡在这件事上必然不可能保持安静。
不知道两人交流了什么,反正没好话。多说多错,虞小文尽量模糊回答道:“他应该不在意这个吧。我们也不是很熟。”
身后的人站了会儿,没再说话,而是走到垃圾桶旁,很响地扔掉了吊牌。
傍晚时分,吕空昀在保暖毛衣外面穿上了外套,虞小文也在毛衣外穿上了长袖的呢子保安制服。两人都貌似体面的样子,但胸口中间漏那一点花色,足以展示这俩人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他们就这样一起前往庄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