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011章； 粥粥粥粥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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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七岁的娇客心中，请了大夫就是会开药，一般的大夫开一般的药，极好的大夫开极好的药。除非你是嗓子痛，大夫会给开甜甜的枇杷膏，余下的情况，皆是逃脱不了一副汤药的。
至少，她的爹娘次次带她去让大夫瞧病，都是这样的情况。
她未曾理解梁雪吉问题的本意，给出了这么一个答案，落在梁雪吉的耳中，便就成了——班防御是与她上辈子那中医大夫长辈一样，是病三幅药打底的作风。
梁雪吉略有些萎靡不振了，歪靠在椅子靠背上，活像一只被日头晒的打蔫儿的花。
虽说还没见着大夫，也没喝着药，口中却是泛起药的苦味来。直到那保康门街班记药铺的班防御来，一番望闻问切后，给她开了一堆不怎么含苦药的食补方子来，她才算是口中不苦了。
只是，这苦的，却是换成了旁人。
且是心中发愁发苦。
“班防御说小东家久亏营养，面色萎黄，四肢羸瘦，食则易胀，这些时日赶路吃的皆是干粮，本就有些伤了脾胃，不可再骤进膏粱厚味，不必喝药给开了这么些食补的方子。可我的手艺，这头十日的粥品倒是能做好吃，蒸枣也是容易，可那嫩羊做羹、鲫鱼鲜汤，还有那当归黄芪乌鸡汤……我这么点子皮毛都算不上的手艺，只会糟蹋食材的……”
李嫂负责做饭，这食补的方子自是落到了她的手中。平日里给武馆里的人做饭，只要料下足了，油盐味重一些，处理不好腥膻味的食材被重口调料盖住，如梁威这般好吃难吃都能吃下，不浪费粮食的来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可梁雪吉本就亏了身子，又有些伤了脾胃，给她做补身子的饭食，如往常一般重放油盐是要不得的。
当初跟着武馆厨娘学了多少皮毛，李嫂心里头清楚。
小东家的身子不能再亏着，她更是明白。
此般重担放到她的肩上，哪里能不苦恼呢？
恰逢她男人林贵往厨房这边搬柴火，想不出解决法子的李嫂便拉了他来讨主意。
“你说，去找东家，另聘个厨娘来给小东家做饭可要得？”
她的手艺，真照顾不了病人！
作为李嫂的官人，林贵自是了解自家娘子的手艺，先前忙着搬搬抬抬，后又忙着与那好几日没来的贩薪人徐小经济买那上好的干柴，虽听了一耳朵新接回来的小东家需要食补，却没时间往自家娘子这边儿想。
如今听李嫂问，他扯了塞在脖领子的长帕子擦了汗，自是忙不迭地点头——若是小东家叫他娘子的手艺吃坏了，岂不是不美？
梁雪吉带着娇客寻到厨房这边时，夫妻二人都已聊到请哪个厨娘更经济实惠了。
毕竟，武馆如今生意不行，这两年来学武的徒弟，加起来还没一个巴掌的数，就算是请厨娘，也请不起那价儿贵的。
“哪里用得着请厨娘，我自个儿来做便是。”
梁雪吉叫娇客带她到厨房来，是想看一看武馆厨房的规模，好为日后能否快速重抄旧业做准备。未曾想，武馆宽大的厨房才将将入眼，还未曾细看详情呢，便先听见了这番对话。
“市面上厨娘价贵，如今武馆不景气，自是要节省些许，没得因着我几餐饭，白白送银两出去。再说了，我的手艺不差，多动一动，也有益于长些力气，免得人歇朽了。”
洛州一个普通好手厨娘子，长雇到家中做饭，一月须得两到三贯钱，还得主家包吃住。
这儿是东都，虽还未曾去打听过，可当朝首都啊，价格少说也得翻一番。
为着她一口吃的，一月填进去四五贯钱……不值当！真的不值当！
“李嫂子，且叫我瞧瞧头十日我该吃些什么，且先叫我做一回。外公那儿也不必担心，有我去说。”
下定了决心，梁雪吉快走几步，从台面上放着的一叠纸里抽出了头十日的饭食安排。方才班防御与她看诊后，便是同外公梁威细说情况去了，她只知晓不用吃苦药，但这食补安排了什么，她是真不清楚。
如今一看，不大不小的一张纸上头，除却那些头十日不能吃的东西外，最显眼的，只有那一连串的粥粥粥粥粥……
梁雪吉深吸一口气，只觉眼前除“粥”外，瞧不见旁的什么了。
好在如今是冬日，吃粥暖身很是不错；好在班防御是宋时的大夫，不是清宫的太医，没给她开白粥清胃；好在十日的粥皆是不同的花样，从粟米粥、粳米粥、山药粥到莲子白米粥、乳粥等，品类不少，还写了能配好克化的糕食用，不是除了粥便不能吃旁的。
就是这少食多餐频服……怕是未来十日，这厨房里头，灶上得一直有粥品备着了。
揉了揉的确略有些不适的肚子，只想活动筋骨的梁雪吉也不急着细看这不会长腿跑的厨房了，反倒是准备做这归家后的第一餐。
环视一圈，见门口钉着的一排木挂钩上有多的襻膊与围裙，踮脚取来穿戴上后，再次询问起李嫂食材来。
方子上写多用粟米粥，宋人又认为粟米最为养血气，家中想来不会缺。山药平补、不燥、补虚羸，做个山药糕配着也合适。
穿戴襻膊和围裙的时候，她便想好这餐如何做了！
梁威不在这儿，李嫂无法询问其意见，但在她的心里，梁雪吉是小东家，亦是能做主的。
给林贵使了个眼色，叫他去说与梁威这个东家听，她则是去寻了梁雪吉要的食材出来。
因着营养不良、亏了身子，梁雪吉看着是瘦瘦小小的，李嫂虽按她的吩咐做了，心中却并不放心这个瞧着叫人心生怜惜的小东家，哪怕见其灶间一举一动颇有章法，也依旧守在旁边全神贯注的打下手。
以前给厨房的厨娘子打下手做惯了的，并不会妨碍到梁雪吉做事，反倒有所助益，见她干的认真，梁雪吉便也没有打发人出去。
粟米粥的熬煮是没有什么复杂工序的，挑了只大一点的砂锅，将米洗净，加水熬煮就是了。
唯一有些复杂的，便是她要做的山药糕了——根据上辈子给长辈做过的养胃山药糕，结合着现有的食材改的。
在宋代，山药被称为薯蓣，在许多大夫的眼中，本就是养胃的好东西，《太平圣惠方》中更是有记载，用其做糕，很是适合她这样的体虚少女食补。
也不用新鲜的山药来入膳，干山药加上莲子、茯苓即可。
这三样东西用清水淘洗干净，蒸笼上铺蒸布，将其平铺在上头，隔水蒸熟后再捣成泥茸便能备用。因着是给她这么一个伤了脾胃的体虚女郎吃的，为防积食，还要再过一遍粗筛。
过了筛的泥茸能够更加细腻顺口，拌入粳米粉后，口感才能更好。
“可有蜂蜜？”
手边有李嫂寻出来的各种糖粉，量皆是不多，且瞧颜色，是放的有些时候了，一看便知，在武馆吃饭的人里头没有分外爱甜的。
若是平日做出来当小食吃，放糖粉自然是可以。可用来养胃，还是调入少量蜂蜜为最佳。
其实，如果有牛乳的话，加些牛乳进去，效用还能更好些。
但冬日的酥店，向来是只开上半天，牛乳是要提前订的，并不是想要便能有。
“有！还有一罐子槐花蜜，没人吃，收到柜子上头去了，一时间竟给忘了！”
李嫂的话更是印证了武馆中没人分外爱甜这回事儿，蜂蜜这样清甜不腻的东西，都能收到柜子里去忘了……这若是爱甜之人，怕是早早便用完了。
踩着凳子，从柜中找出蜜罐来，李嫂口中还在介绍着这蜜有多好——梁公有出息的徒弟送的，头茬的槐花蜜，颜色可清亮了。
等到梁雪吉将罐子打开，凝固如猪油膏一般洁白的蜜膏呈现在眼前，一旁一直如小跟屁虫一般跟着的娇客却是疑惑起来了。
“不是清亮亮的蜜么？怎么像是猪油膏？娘，你是不是取错了？”
娇客年纪小，平日里也只是跟在李嫂屁股后头“添乱”，她爱吃糖块，对蜜一类的不感兴趣，只记得上回见这蜜罐的时候，里头装的是清凉的、黄澄澄的蜂蜜，是液体的。
如今换成了凝固住的，她是认不出了。
鼓着脸蛋的模样瞧着煞是可爱，梁雪吉伸手在她的脸蛋伤捏了捏，也乐意与她解惑。
“冬日天寒，这是冻住了，等放到灶头暖一暖，便又是清亮亮、黄澄澄的液体了。”
罐中蜜是好蜜，用木勺挖出来时，明显能够闻见独属于槐花蜜的清甜香气。因着她做糕要用的不多，只挖了两勺，她便叫李嫂将东西收起来了。
挖出来的蜜是放在小碗里的，小碗放在灶头上，温度一上来，没用多少功夫，原本如猪油膏一般的蜜便变回了娇客见过的模样。
少量多次的将蜜调入糕中，剩下一个碗底，梁雪吉叫娇客拿去冲水喝。见李嫂想要制止，干脆扯了她来压糕。
李嫂给她找出来的木模子花样挺多的，分明是一种糕，一通操作下来，却成了六种不同的样子。
“娇客，喝完蜜水，去前头叫人来吃饭！”
她一次性做了所有人的量。
都是吃饭，人又不是分外的多，分开做……麻烦！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0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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