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010章； 请了个大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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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着梁威的脾性，接女儿的骸骨与外孙女回家的缘由，大头是能够传出去叫外人知晓的，但其中的零碎细节，却是全然顾不上外传的。
毕竟，他年纪大了，丧女之痛以及接下来要补办的丧仪，还有对梁雪吉这个瘦弱万分、亏了身子的外孙女的安排，足够叫他忙得昏头转向了。
且他并没那么了解张家人，尤其是张婆子，并不知晓张婆子的下线如何低。
儿媳死后与亲家闹到对簿公堂、死后义绝，孙女还被改了名姓带走，但凡是个脸皮薄的，或者是个知道礼义廉耻的正常人，到了人家的地界儿，是万不会找上门来增添晦气的。
可张婆子？这回出了血，心中定是愤愤不平，且她从不觉花费儿媳嫁妆、苛待孙女有什么错，对朝廷律法的敬畏之心也只有一丁点……有了机会找上门来闹一场，又怎会放过“好”机会？
世人最是人云亦云，瞧热闹的时候，也最爱遵循先入为主的道理。
梁雪吉不在乎什么家丑外扬——毕竟，觉得是“家丑”的往往是做了亏心事的一方，她与外公从未做亏心事，只是可怜人罢了，又有什么不好说出口的呢？
提前将事情的基础打好，届时张婆子找上门来寻晦气，一人一口唾沫成了钉子，将她钉死不说，那品行低劣的张志前程也定会受影响。不管他究竟有无才学，是否能够考上，前程受阻、断了青云路，她才高兴，已经下了黄泉的梁氏与原身才能痛快呢！
“哎呀！这是善姐儿的女儿吧！天可怜见的，怎得跟麻秆似的……梁公，你只说善姐儿去了，去接人回来，怎得不说人被亏成这样……早说清楚，咱们也跟着一起去，哪怕是啐上一口，也叫那不要脸的张家淹死！”
梁雪吉这般掩面而泣，得来的效果显然是不错的。
有那明显是与梁家关系不错的大娘大爷呼啦一声围了上来，娘们拉着、揽着瘦瘦小小的梁雪吉抹泪啜泣、嘘寒问暖，爷们都与梁威说着话，言语里尽是感慨。
“当年善姐儿多好的才貌，整条青砚巷里头没谁比她更出色，本以为嫁的是国子监司业的侄儿，天做的好媒，哪曾想……天妒红颜，好人命薄……好在还有这么好一个孩儿！”
“把人接回来便是好，你那些徒弟这些时日没少来，咱不是孤身无靠的，后头日子不会艰难。”
……
凭借着这些邻里的话，梁雪吉确定了，自家日子定不会如张婆子咒骂中那般的艰难。
而也正是因着这些邻里的关心，她成功的将张家人做的好事儿全都宣扬了出去。
梁威的人缘不错，等到众人热心肠的帮她们将东西搬进家里的时候，但凡是个长了嘴的、能说话的，都要捎带着骂上张家人一句，再叹一声梁氏妙善红颜薄命。
梁威没瞧出梁雪吉是故意这么做的，只当她猛地回到了安全的家中，心中往日的酸楚涌了上来，故而伤怀不已。
因此，东西安置好了，送她回到早就打扫出来的、梁氏当年的闺房之中后，便叫她好好休息，只留下了一个七岁大的女娃娃与她大眼瞪小眼。
女娃娃是那林贵家的女儿，名叫娇客，一家子都是签了契书在梁氏武馆做工的。因着包吃包住的缘故，一家人住在武馆前头隔出来的小院子里。
她爹林贵算是个全能工，跑跑腿、喂喂牛马、修缮木工，都会一点，只是不大精；她娘李嫂——也就是林贵家的，是在武馆的灶上做饭的，以前武馆生意好，她是帮工，后来武馆没什么新徒弟了，聘的厨娘寻了出路离开，她便成了大厨。
娇客年岁小，梁威不忍使唤这么小的丫头，便叫她跟在李嫂的屁股后头打下手。
如今梁雪吉被接了回来，梁威怕她孤单，李嫂又主动提了出来，便将她放到梁雪吉身边做个婢子。可说是婢子，梁雪吉瞧着娇客眨巴着眼睛看着她，脸蛋鼓鼓一副可爱模样，心里更认同这是个陪玩——虽说她如今十五，娇客才七岁，小了她足足八岁……但她就是觉着，她俩能玩到一起去。
“小东家，你瞧得我不好意思了。”
两人对视的时间略有些久，娇客被梁雪吉看得脸蛋发烫，干脆揉了揉脸蛋，扯着绣墩坐的离梁雪吉更近了些。
她正是最为辨美丑的年纪，李嫂与她说，这是东家的孙女，该叫小东家的，她便仔细地看了梁雪吉的容貌，心中与威武无比的东家对比了一番，得出个若是小东家吃胖点，定是漂亮又顶有福气的小娘子——比隔壁那讨人厌的春菊伺候的樊二娘子更漂亮、更有福气！
这么想着，坐近了些的娇客掏出了藏在荷包里头、裹了油纸的黄糖蜂儿往梁雪吉手里塞。
“小东家吃糖，我娘说，东家叫人去请保康门街的班防御来家看诊，小东家怕是要喝苦药汁子了！”
黄糖蜂儿算是早期冰糖的一种，因着颜色并不洁白，是肉眼可见的黄亮，又被市井小贩用模具做成成人拇指大的蜜蜂形状，故而被叫做黄糖蜂儿，算是一种价儿比较廉的糖果。
洛州那边也有的卖，张婆子也常买，只不过素来是锁在柜子里，偶尔自己尝一个，或是给那仿佛没有长嘴、在家中素来没有存在感的张老爷子来一颗，剩下的都是她儿的。原身是没有尝过的。
而班防御？据梁雪吉所知，洛州有一家老字号的药铺，里头有个极老的大夫，据说早些年是东都的名医，便是被街坊们叫一声“防御”的，结合娇客所说的苦药汁子，想来也是个大夫，而不是什么武官。
“外公请大夫作甚？可是有什么病痛？”
在洛州时，梁威便为她请过大夫，大夫诊脉，说她身体并无大的病痛，主要是饿出来的各种问题，连丸药都未曾与她开过一副。
回来的这一路上，她被护的好好的，冷风都不曾吹过，除却营养不良，身体是真的没什么问题。
她身子骨好着，孙鹏师伯和张铁虎师叔也是生龙活虎，这般情况之下，归家后急急请大夫前来，那边只能是梁威自己身体不好了。
想着梁威一把年纪，以前从巡检司退下来，也是因为受了重伤……梁雪吉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想要去梁威那儿看看。
梁威如今可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她还要好好孝敬他呢！
娇客有个习惯，自认为是在闲聊的时候，话总爱一句一句的说，想到哪儿便说到哪儿。这回也一样。
可她未曾料到，梁雪吉听了她的话，这般急切地要出门去。
以前她可是听那讨人厌地春菊说过的，给家中娘子当婢子，是不能吓着娘子的。她这“新官上任”的，万不能让小东家因她的话吓着了！
“不是的不是的！小东家，东家好着呢！”软乎乎的小手抓住梁雪吉的袖子，把人拉回椅子上坐下：“我娘说，东家请大夫是为了给小东家治病，还要开那什么……孝期能够吃肉的诊断……对！就是那个诊断！我娘说，若是没有那个诊断，小东家麻秆一般的样子，再守孝茹素十三个月，身子骨便要亏完了！”
她这话出来，梁雪吉总算是放心下来了——原来是这事儿，不是梁威出了事情便好！
当朝未嫁女儿为母守孝，若非特殊原因，是定要守孝三年、茹素十三个月的。这事儿当初在洛州时她便知道，且在对簿公堂时，梁威便因她瘦弱不堪、眼瞧着快要活不下去为由，于公堂之上给她请了大夫，判定了她必须补充足够营养、须得食荤腥的特殊情况。
这事儿在洛州那边落定了，可汴都这边没有，许是想要打一个双重保障，梁威这才一回家便叫人去请了大夫，还是有着“防御”这样民间好称号的名医。
“不是外公出事儿便好！”
她轻声嘀咕了一句，放心的倚靠着椅子坐好。
这几日，虽说她觉得身子骨比之前好了不少，但原身这身子，实在是亏空了些。有个大夫给瞧一瞧，也是一件大好事儿！
就是不知这班防御会不会给她开汤药喝——她是真不喜欢喝汤药。
上辈子，年岁小些的时候，她常常生病的。恰好家中有长辈是中医大夫，家中人又觉得西药喝多了不好，便是给她中医汤药、药材食补轮番着来。
虽说后来的确是将她的身子骨养的分外的好，十岁往后再也没有生过病……可那苦药汁子给她留下的印象实在太过深刻，长大的她别说是中医汤药了，她连苦瓜都不愿意吃的！
“那班防御爱给人开药么？”
想着，还是觉得不放心，她干脆问了“本地人”娇客一句。
娇客哪里认识什么班防御不班防御啊！她都是听家里人说的，只知道个大概。
但娘子问了，她就要回答。
“我娘说，班防御医术很好的，应该是爱开药的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