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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清白 ...

  •   周满自然去打听了,于是她知道了在帮她洗刷冤情这件事情上薛观止出了不少力。
      不管薛观止到底是出于何种原因做下此事,周满都不能不对他表示感激。
      她没有犹豫,第二日便直接去了薛府。
      可惜,薛观止近日都没有再回薛府。
      好在,他院子里一位小厮追过来递给她一个地址,正是之前周满曾去过的那处别院。
      她于是立刻动身前往。
      已近酉时,周满本不该这么晚前来打扰。
      但她白日里还要忙公务,近来就连休沐日都基本上在司里度过的,便只好大晚上贸然来访。
      没想到她却扑了个空。
      “大人还在外办案没有回来,不若娘子您在院子里稍作等待。”
      来都来了,周满也不想半途而废,并听从别院仆从的话在廊下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一直等到近戌时,院外才传来一阵马蹄声。
      周满还没待起身,仆从便已快步上前跑过去将她的到访告知。

      “让你久等了。”薛观止将马鞭递给家仆,迎面走了过来。
      周满忙摇摇头,但到底坐得太久,腰便有些发酸,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露出一张笑脸来。
      不待她说话,薛观止又开口:“是来问樊长庚那件案子的吧。”说着,又引着她进了屋内。
      很快便有仆从端了盆水进来。
      薛观止洗了手,又用巾帕擦干水分,方才坐到了她对面。
      “想问什么?”他温和地看向她,全然没有在外人面前的那股冷漠。
      周满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心中所想,“有查出谁是凶手吗?”
      薛观止点了点头,“已经有些眉目了,不过尚有些细节待查证。”
      见她眉头稍平,又接着道:“你放心,跟你完全没有干系。”
      “那就好。”周满这下是真松了一口气。
      旋即,她又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忙又开口,“多谢薛大人前些日子的解救,没有您,恐怕我已经被冤死在牢中。”
      薛观止不知为何却皱了皱眉,松开后似乎又有些懊恼,“怪我没有早日去将你放出来。”
      “怎么会?”周满急忙开口,“我不过是关了两三日,也没吃什么苦头。”
      薛观止似乎并不相信,觉得她大概是在安慰自己。
      见他这般,周满哪还管什么身份礼仪,慌忙解释起来,“真的,我还在狱中结交了一位朋友。”
      “哦?”薛观止这下来了兴致,笑着等她继续说。
      周满这才想起来宋琼音的身份,便有些犹豫。正在这时,门外进来了好几个侍女,端着热饭热菜上了桌。
      “郎君,请用饭。”
      周满顿时有些尴尬起来。
      薛观止却让侍女再去拿了一副碗筷,“你若是想感谢我,不如跟我一起吃个晚饭?”
      其实周满来之前已经在家吃过晚饭,但现下这般情形,她哪好再拒绝。

      薛家的饭菜自是美味又精致的。
      但周满此前鲜少有机会跟薛观止单独且这般平和地一起吃饭。
      在宜州时是因为薛观止当时体弱,饭基本都是她送到他房中的。即便后来他身体恢复了许多,但那时他厌恶着她,吃饭时便极少坐在一处。
      而如今,她和薛观止身份差距甚大,即便有沈夫人这层关系在,他们也很少有机会在一处用饭。
      也因此,周满多少便有些不自在。
      薛观止自然看在眼里,不过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挑起话头,将话题又引到了周满在狱中结交的那位朋友身上。
      “说是朋友可能也不算,但那几日我的确与宋娘子聊了许多,也知晓了她不少事。”说到这,周满突然想到了什么,思虑了一会,才斟酌着道:“其实宋娘子跟我一样,都是被冤枉的。”
      “是吗?”
      以为薛观止是在好奇,周满连忙补充,“真的。我问过她,给阚罗部泄露军情的并不是她,她当时只是刚好看到了那封信,并没有拆开看过。”
      说到这,周满又迟疑起来,她是不是不该说这么多?
      宋琼音的冤情显然跟她一样,是众所皆知的事,但那几千人身亡,朝廷总要找出个人来顶罪。而宋琼音这个宋家的嫡小姐,显然最是适合。
      一来,她身为宋家人,自然很容易便能获取军情。二来,她不过一介女子,哪里会了解哪些东西是重要哪些东西是不那么重要的。
      这件事,往大了说,是她宋琼音受不住敌军诱惑,以西北军军情为投名状。往小了也可以说,不过是宋家娘子女流之辈不懂事,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所以,都察院才会将宋琼音关在大牢里一整年不判死刑吗?
      想通了这些,周满哪还敢继续说下去。

      见周满愣愣地坐在那思索着什么,薛观止停了手中筷子,开口问道:“你是想让我替宋琼音翻案?”
      周满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只好瞪着一双杏眼,直直地看着薛观止。
      薛观止被她看得突然低了头,佯装镇定地夹了一口菜,吃了一口才幽幽道:“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真的吗?”周满满心欢喜,哪还顾得上吃饭,期待地朝薛观止的方向看过去。
      随即又有些担忧地凝起了眉,“那你会不会很为难?”
      薛观止摇了摇头,“还好。她的案子也的确该有个了结了。”
      “那我先替宋娘子感谢薛大人。”见得偿所愿,周满笑得自是开心,一双杏眼弯弯,眼波流转间俱是神彩。
      薛观止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久久未能挪开半分。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倒是难得。
      临走前,周满又表达了她的谢意,没想到薛观止却好整以暇地开了口,“说了那么多感谢,周大人不如来点实际的吧。”
      “哈?”周满惊讶,随即想到什么,便问道:“薛大人可有什么缺的?”
      “唔,”薛观止似乎想了一会,才答:“上次你送的安神香快用完了,不如就再制点。”
      “好啊,我过几日制好便送过来。”周满满口应了下来。
      正要踏出院门往家的方向走去,却见一架马车刚好停靠在院边的大路上。
      “你们送周大人回府的时候要小心些。”薛观止扬声嘱托家仆。
      周满忙摆手拒绝,但薛观止却道:“难道周大人是想让本官亲自送你回去?”
      自然不是。
      “我可以自己走回去的。”
      薛观止很是强硬,“没有这种选择。”
      周满只好坐上了那架马车,朝着薛观止的方向又拜了拜后,方才动身离开。
      薛观止却一直等马车再也看不见时,方将视线收回,重新折返回院中。

      吏部考功司樊员外郎一案在这一年的最后一天终于查明,都察院通过张贴的告示向民众公布了真相。
      原来,这位樊大人虽只是个从五品的小官,但贪心却不小。
      自打担任考功司员外郎一职以来,已累计收受他人贿赂数千两,都察院的人更是在他那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宅院里翻出了不少值钱的珠宝字画和田产铺子的地契。
      至于贿赂他的人,几乎遍布朝野。
      不过,据查实,大部分都是被这位樊大人要挟后,又害怕被考功司穿小鞋才不得不拿钱了事的。
      也因此,对于这些人,天子并没有追究太多。
      所以,杀樊大人的人也很好找,正是日前一名曾受过他要挟的七品小官。
      那小官本就家穷,加上俸禄不高,原想着兢兢业业努力干上一年评上一个优等便能升职加薪,没想到那樊大人却狮子大开口,张嘴就要他拿出百两银子才可如愿。
      人被逼到了绝境还有什么不敢做的,那小官便一不做二不休,趁着樊大人家眷外出探亲,他一个人在家休息时,喝了一些自家酿的粗制米酒壮胆,假借送钱拿刀将他捅死了。
      案子并不算大,但其背后牵涉的问题却不小。
      吏部,尤其是考功司一众官员利用手中职权,行贪腐渎职之事,自是万万不能原谅和被放过的。
      最后,天子降下旨令,将考功司及吏部其他司所有牵涉贪腐渎职的官员全部下马,又着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薛观止暂主今年考课一事,还责令吏部尚书拿出新的考课官员考核方案,以防止再有此等事件发生。

      只周满还有些不明白,当初那位孙大人明知她有冤情,却为何还要将她错打成凶手结案?
      “你说呢?”朱显玉当时是这么回答她的,“阿满你身上有什么是他讨厌的?”
      “我是女子?还是我出身贫寒?”周满没想太多,提出了两个可能。
      朱显玉却否定道:“都不对。不过是怀璧其罪。你啊,其实是被薛大人牵连了。”
      见周满犹是不太懂的模样,朱显玉只能摇了摇头,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家阿满这分明是当局者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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