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散兵]生之光》戈蚺

6、第六章

　　李达是被手下的小弟们护着钻进轿车的，他顷刻瘫倒在后座，额头正中鲜血横流，平日的威风凛凛荡然无存，此时此刻，浑身上下都流露着狼狈。
　　车厢内的空气就像是被冻结了般，所有人的肺部都被无形巨手猝然攥紧，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
　　坐在李达旁边帮他包扎伤口的小弟，更是双手发抖，生怕没服侍好李哥，下一个被开涮的就是自己。

　　而原本就凶神恶煞的李达，此刻挂了彩之后更显得狰狞可怖，鼠目中满是阴鸷狠辣。
　　他爹的，今天真的是喝凉水都塞牙，倒霉透了。
　　要是让他揪出那个偷袭他的贱杂种……
　　李达蓦地冷笑一声，给他包扎的小弟顿时被吓得连纱布都掉了下来，他飞快捡起：“对、对不起李，啊————!”
　　那个可怜的小弟瞬间就被李达一个右鞭腿踹飞了出去，框嚓一声脸朝上贴到了车窗玻璃，鲜血唰然滑落，旋即另一个小弟竟二话不说打开车门，也不管是在大街上，直接将他蹬出车门!
　　嘭!
　　被重重关上的车门堪堪遮掩了外部那撕心裂肺地惨叫。
　　紧接着，雷鸣般地拍门声重重响起。

　　“开车!”李达猛踹了一脚主驾座椅，“你他爹的，还不开车是等着老子也把你摔下去么？!”
　　“是、是……!”主驾被他踹的差点与方向盘脸贴脸，但已经顾不上疼痛，顷刻挺直腰拉手刹踩离合。
　　轿车轰鸣着弹射起步，飞速行驶在大街上，眼见快要远离医院了，主驾略微放松了一些，心想这回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但也许是他今日出门没看黄历，只见前方不知道从哪里突然窜出一个人影，吓得主驾霎时猛打方向盘!
　　滋啦——!
　　轮胎发出尖锐铮鸣，主驾眼睁睁地看见前方那棵大树在眼前极速放大!
　　但已经来不及了，他手中的方向盘已经扭转到了极致，在这一瞬间，车厢里所有的惊恐万分的脸猝然定格——
　　就仿佛无限之长，又宛若短暂一刹!
　　嘭!!!
　　轿车骇然撞上大树，玻璃碎片四射飞溅，安全气囊霎时弹出，车前盖骤然暴起!
　　一阵硝烟过去，轿车遂然打滑，竟如脱缰的野马向前直直向前撞去——!
　　十字路口上，来往车辆都被此景吓得放缓了脚步，电动摩托更是驻足不敢前行，行人们尖叫着四处奔逃。
　　直到轿车嘭然撞上人行道彻底报废，半晌才有人从车内探出头来看热闹。

　　“我……操……”车厢后座的李达在一阵眩晕后艰难睁眼环顾四周，他此时已然头破血流，就像是刚从尸山血海中捞出来一般。
　　他忍着巨痛挪动身体，拍了拍前面的主驾：“喂、醒醒，你没事吧……？”
　　谁知，他刚将鲜血淋漓的手在主驾肩上，后者就像断了线的人偶，竟毫无反应地猝然撞入满是玻璃碎片的方向盘!
　　李达：“……”
　　主驾已经死了。

　　他又转去推身旁的另一个小弟，摸到了一片刺手的玻璃才想起来，给他换药那个早就被踹下车了。
　　而踹人的那个，李达伸手探了探他的鼻吸，好在还活着只是昏迷了。
　　李达暗骂一声，蠕动着身体掰开了早已扭曲变形的把手，旋即用肩膀狠狠一推，嘭然摔入坚硬地板!
　　他大口喘着粗气，只感觉浑身上下所有内脏都错位了，肋骨好像也被撞断了几根。
　　李达张着嘴吧呼救，但下一秒，一片阴影笼罩了他。
　　他艰难抬头，只见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少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炙热烈焰模糊了他脸上的神情。
　　“救、救命……”李达嘶扯着破锣嗓子，“快叫救、救护车……”
　　穿着病号服的少年置若罔闻。

　　“愣、愣着干啥…”对死的恐惧从灵魂深处陡然蜿蜒上来，他伸出右手死死攥上了少年洁白裤角，霎时染得猩红，“快、快去啊……”
　　闻言，少年仿佛嘲讽般笑了一下。
　　李达能很清楚地感觉少年一下子就将腿收了回去，犹如在躲避什么令人生厌的垃圾一样。
　　“想要我救你？”少年揶揄的声音自上而下，天然带有上位者的漫不经心，“那你求我啊。”
　　绕是曾经一呼百应，指哪打哪，那么自以为是无法无天的李达，在此刻也是被死的恐惧深深驱动着。
　　什么自尊心，什么尊严，在活着面前都不值一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他李达养好伤，他们那些贱人都得死!

　　只见，李达趴在少年的脚边，奋力抬头，充血发红的眼睛满是乞求：“求、求求你……救、救救我……”
　　“真乖，我让你求我你还真的求我。”少年洋洋盈耳的声音满是玩味，“你这条大狗还真是听话，嘬嘬嘬。”
　　“你他爹……”李达登时火从心起，他李达什么时候被这么侮辱过了？
　　他着实被气得不轻，肾上腺素急速飙升，甚至将他身体上的巨痛都堪堪掩盖，旋即李达赫然出手就向少年纤细地脚踝抓去——!
　　等着吧，他今天非得把这毛头小子的脚踝掰断不可!
　　正当李达那血流如注的肥手就要抓住少年时，只见少年只是略微一闪，李达登时拍上了身后坚硬无比的铁栏杆！
　　“啊……”李达吃痛收手，但他早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紧接着又伸手向少年抓去，“你给我……过来！！！”
　　但少年就像是厌倦了这样的碾压，他索然无味地摇了摇头，紧接着抬脚悬在空中，下一秒竟赫然踩上了李达的头颅！
　　“呃啊——！！”
　　泰山压顶般的重量将他的痛苦惨叫重重咽回喉管，他的脸颊摩擦在地，发出了血肉糊糊的咕吱顿响！
　　“恃强凌弱的感觉爽么？”少年声音毫无情绪起伏，犹如坚冰一般冻彻心扉，“呵呵，像只虫子一样挣扎吧。”
　　“唔……唔唔……”李达拼命扭头挣脱，十根血指深深陷入地里，无休止地锥心剧痛从神经末梢一路鞭策至骨髓!
　　疯子……疯子……他简直就是一个疯子!!!!
　　但此刻那个疯子，就如同读懂了他内心所想，骇然踩着他的头俯身向下!

　　李达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被碾碎了，他简直难以置信自己与他无冤无仇，凭什么要遭受这种非人虐待，竟一下发了狂，身体赫然一扭，居然站了起来，踉跄着就向少年冲去!
　　正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散兵一脚将李达重踹在地，毫不留情踩在他的脸上!
　　紧接着，他再度俯身向下，拎起李达鲜血横流的头颅，迫使他像狗一样仰视自己，眼底满是嘲弄：“蝼蚁就应该乖乖趴着，别妄想反抗。”
　　李达剧烈喘息着，原本的狂妄自大灰飞烟灭，他的瞳孔深处恐惧地战栗着。
　　轿车堪堪遮掩了他们，没有人知道这方寸之间发生的事。
　　“别让我，再看见你。”散兵将李达的头丢垃圾般狠狠一甩。

　　此时已是日落西沉，暮色四合。
　　天穹之上残阳似血，救护车怒吼着逐步逼近，远处人头攒动。
　　散兵淡然收腿，还不忘在李达身上将鲜血蹭干净，后者敢怒不敢言，就这么看着那位死神消失在血红地平线。
　　“举起手来!别动!”警察将他从地上拎起，“李达，你涉嫌故意杀人，故意破坏公共设施等诸多犯罪，你的团队已在下午一点被我们全部捕获，请你跟我们去公安局走一趟……”
　　咔嗒!
　　金属镣铐自动锁死，李达被几个高大威猛的警察推进警车，旋即警车轰鸣，转瞬从街道上飞驰而过。

　　与此同时，公交车上。
　　散兵坐在最后一排靠窗，淡然目送警车从他相反处风驰电掣。
　　紧接着，公交车轰然发动，载着这个从异世界来的少年驶向新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