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

  •   散兵倏然回眸,只见扯着他袖子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在楼下四处找他的刘渊。
      “你……”散兵神情微愣,下意识地想要抽手。
      “你小子安分点,”刘渊猛地抬手,一把就抓着散兵的胳膊就往前扯,“快快快、愣着干啥呢,快跑——!”
      毫无防备的散兵被他这蒲扇似的大手推了一个踉跄,但是看到刘渊那慌乱不已仿佛见了鬼一样的神情,竟也开始不由自主地跟着他开始跑。
      而在前面的刘渊像鱼一样七扭八歪绕过堆放在地的医疗设备,好在这层楼的人不是很多,否则这要是将一个大汉胡乱撞飞了,把他老刘打包卖了他也赔不起,保不齐还要倒欠别人百八十万。
      跟在后面的散兵自然也是反复横跳,绕是散兵,也确实被刘渊这深藏不露的闪避技能小小地震撼了一下。

      他们速度之快,身旁的病房都连成一线从他们身边飞速划过。
      随之而来的是前前方逐步逼近的逃生通道,跟在刘渊身后的散兵甚至能看到他眼神一亮,旋即蓦地转弯,弓身就就溜了进去,紧接着框框下楼。
      散兵心底的疑问更深了,但是他还没有停止脚步,只是一味跟着。
      万一背后有怪在追他们呢?
      刘渊在前面撒丫子狂奔,散兵在后面气也不喘,淡然开口:“知道「愚人众」怎么训练新兵的么?就是饿三天再给块黑面包,然后就像这样不要命的疯跑,几天下来,个个骨瘦如柴。”
      “你这小子嘀嘀咕咕地说些什么鸟语呢?”在前面的刘渊头也不回,“你爹那人才真的是全然不在乎世俗的眼光,我老刘跟他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我都这把年纪了,可不想背上一个医闹的包袱,我可丢不起那人啊……”
      散兵:“……”
      原来是因为这个。

      联想到刚刚霍正义那怒发冲冠的样儿,散兵仅在这零点零零零一秒就全然认可了刘渊的策略。
      就这样,他们两个竟在短短的一分钟内,就医院从四楼飞楼梯飞到了一楼。
      “喂,我说……”散兵抱着胸拾级而下,看着面前扶着墙大口喘气的老刘淡淡道,“真的要做到如此程度么?”
      “你懂…懂什么……”老刘伸手擦汗艰难道,“你爹那人是不骂到人不罢休,要是不跑快点,他指不定要作出什么激进行为,到时候闹得大家面皮上都不好看……”
      散兵静静注视他,旋即不动神色道:“你们俩,是什么关系?”

      “哎哟你先别说这个……”刘渊痛苦地扶腰起身,旋即招呼散兵说,“霍竹啊,快来扶你刘叔一把,哎哟我的亲娘诶,我这老腰啊……”
      散兵见刘渊痛得都直不起身了,他挣扎了一下,但还是向他急步走去:“连站都站不稳了么……算了,勉强扶你一把,可别指望下次还有这种好事。”
      虽然散兵脸上很嫌弃,但是他还是伸手搀扶起了刘渊的胳膊。
      好机会!
      刘渊在这一瞬宛若警匪电影中的特警,一下子就抓着散兵的手,如同缉拿犯人般豁然一扭,眨眼间,竟是将他扣押住了:“不许动,举起手来——!”
      散兵:“?”
      “你小子,终于被我逮到了吧,”刘渊声音中染上几分得意,“你可真是让我好找,怎么样?猫捉耗子的游戏好玩吗?”
      刘渊在此刻犯了一个几乎所有反派都会犯的通病,他自顾自的以为自己全然控制住了霍竹,竟开始得意忘形起来了:
      “你小子,这几天太不对劲儿了,虽然老刘我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但处于对你的身心健康考虑,我啊,还是给你联系了一个茅山道士给你驱驱邪,我可是动用了好多关系才请人家出山的,你可不能驳了我老刘的面子啊……”
      但刘渊不知道的是,此刻被他压在身下的霍竹,早已不是以前那个任人宰割的霍竹了,趁着刘渊得意洋洋的间隙,只见他胳膊猛地向外一顶——!
      老刘登时吃痛俯身,旋即散兵毫不留情握上了刘渊的胳膊,就往自己身后猝然一扯,所有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快得恍若只发生在眨眼之间!
      刘渊痛呼出声,冷汗刷一下就下来了,但是霍竹冰凉的手紧紧按压着他的后背,紧接着,刘渊感到一个更为冰冷的东西贴在了他的耳廓:
      “没有下次了,明白?”
      是霍竹那寒心彻骨,仿佛没有一丝一毫感情的声音。
      刘渊不由自主咽了口唾沫。
      这简直太过于奇怪了,按理来说他作为霍竹的长辈,他们二人在生理年龄上就有着一定的差距,在力量上肯定是更为悬殊。
      但是,不知怎么的,霍竹刚才那与他一触即分的噬神眼眸,和所施加在他身上的沉重威压,简直犹如万钧的雷霆。
      就好像,他才是那个彻彻底底的下位者……

      “有、有话好好说,”刘渊深谙打不过就举白旗的法式精神,连忙举手式作投降状,“霍少爷,咱有话好,啊——!”
      话音未落,刘渊只感觉自己的右侧手臂一阵钝痛,就像是脱臼了似的,痛得他这个大男人眼泪水差点都下来了:
      “霍……竹……”
      散兵俯视着刘渊痛苦万分的表情,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旋即,他耐着性子,再度冷冷道:“没、有、下、次、了。”
      “明白……明白……!”刘渊记起什么似的连忙回应,紧接着他感觉自己的右手臂终于得以解脱,手臂上的巨痛简直让他头皮发麻,他突然有些明白了什么是劫后余生之感。
      这小子,还真是不留情面啊……
      咔嗒!
      散兵皱眉将刘渊的右手接上之后,拂袖而去。
      “霍、霍竹!”刘渊连忙扶着有些变形的手向前追了两步,“你要去哪儿?”
      “想手废了的话随你便,不想废就闭嘴,我去叫人。”散兵头也不回。
      刘渊:“……”

      散兵沿着头顶上的指示牌,一路跟随着指引来到了医院的一楼大厅中央。
      再气定神闲绕过服务站后,有着“挂号”字样的收费台映入眼帘。
      虽然他来「地球」还没有多少时日,但是他能明显感觉这里与「提瓦特」从某种程度上是大同小异的。
      尽管这里有许多高耸入云的深灰色建筑,还有随意在大街上来去自如的车,空气中还有一股子雾霾散发出的难闻气息。
      但散兵,却不讨厌这里。
      他就像是一个旁观者一样安静地观察者周遭的一切。
      一个个神态各异的面孔极速划过他的眼眸,焦急万分的面孔;悲恸至深的面孔;冰冷麻木的面孔,他们的眼底虽蕴着忐忑无奈,但无一例外都燃烧着生之渴望。
      散兵不禁腹诽:真是奇怪,明明是创造者一意孤行将他们带来这个充满残酷现实的世界,死到临头时却又胆战心惊,拼命又对生贪婪渴望起来了。
      毕竟,他们是有所谓的“家人”,而这个,正是散兵不屑一顾,漠然置之的。
      他虽如此想,但看着那些容颜憔悴的人们,却也莫名地有些感同身受。

      “啊——!杀人了——!杀人了——!!”刺耳尖叫打破医院死一般的寂静,从院门口呼啸而来。
      服务站的接待护士们立刻放下手中事务,纷纷抬头循声望去,有一个刚来的实习护士猛地起身想要前去制止,却被身旁的老员工伸手拦了下来:
      “小柳,别去。”
      那名叫小柳的年轻护士回头皱眉一望:“可是……”
      回应她的只是王姐那不容置疑的目光:“我知道你是出于好意,但是你刚来不知道,那个女人已经来我们医院闹了很多次了,不是拿刀威胁我们,就是在医院门口撒泼打滚,看这次门口闹成那样,估计是又被那些放高利贷的追到医院了,小柳,我的建议是,别去。”
      “是……”
      这一切自然也是落在了散兵眼中,他微微皱眉,因为他认出了那声刺耳尖叫。
      ——林森。

      虽然散兵对这个只会拿自己女儿出气的疯女人没有一丁点儿的好感,但她毕竟是林雨曈的母亲。
      林雨曈此刻危在旦夕,总不能醒来的时候看见自己母亲被人活活打死,这对于林雨曈来说不是大快人心的解脱,反而是刻骨铭心的伤害。
      因为散兵能看出来,林雨曈是深爱着林森的。
      救人肯定是要救的,但是不能这么随随便便,轻而易举地救。
      在那个梦中,林森对于林雨曈的殴打就已然惊心动魄,足以窥见林雨曈那充满血腥暴力的童年。
      想必,林雨曈是被林森当出气筒从小殴打长大的。
      想到这里,散兵抱胸冷笑一声。
      不是很有能耐只会欺压弱者么?
      那就好好品尝一下自己成为弱者的滋味吧。
      旋即,散兵面无表情的去给刚刚那位“刑警先生”挂骨科门诊。

      “他爹的,就你丫叫林森啊?”市人民医院门口,一个彪形大汉推搡着一个鼻青脸肿的女人,“你躲得倒是快,可真是让我们兄们好找。”
      林森被他粗壮有力的胳膊一下就推到在地,她惊恐地向后挪移着,就像是被揍怕了似的,神经质地喃喃道:“李、李哥,求求您,再宽限几天吧,我身上真的挤不出一点钱了……”
      花臂李哥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满脸荒谬:“我宽限你几天,那谁来宽限宽限我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少废话,今天你要是拿不出钱,信不信我李达在医院门口就给你剁了!”
      李达怒目圆睁的可怖神情自然是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但行人们只敢在老远驻足看热闹,有些想要见义勇为的再看到李达身旁那些魑魅魍魉后,都止住了脚步,开始打电话报警。
      “其实,我知道你没有钱,”忽地,李达神情缓和了一下,蹲在了林森面前轻言细语,“你欠的那三万多块,我可以帮你交。”

      林森瑟瑟发抖,对于李达的话置若罔闻,她完全被吓傻了,只能瑟缩着身体将自己抱成一团。
      李达注视着林森这幅可怜巴巴地模样,他那油腻猥琐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了林森的身上,就仿佛要将她剥皮吃肉一般。
      他不由自主伸出地伸出满是污泥的大掌放在林森那瘦削清秀的脸颊上。
      这一瞬间,原本哆哆嗦嗦的林森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竟然一巴掌就把李达的肥瘦拍开了:“滚开,别碰我——”旋即,趁李达愣怔的瞬间,立马从地上爬起,竟慌不择路的跑了起来!
      但是没跑几步,林森就被李达凶神恶煞的手下们逼得连连后退。
      “求、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求求,啊——!”
      巨痛从头皮上鞭策而来,紧接着林森被猛踹在地,立刻发出血肉摩擦的顿响!
      李达毫不怜香惜玉地往她胸部又补上一脚,这完全是奔着将她肋骨踢断的力气去的!
      “你算什么东西?!”李达死死踩着林森想要想要打电话报警的手,旋即在她那张灰头土脸的脸上狠狠啐了一口:“我呸——!”
      “啊……”林森只感觉自己的手快要被硬生生折断了,生理性的泪水立刻从肿胀的眼眶里滑落。
      在模糊地视线中,她看见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的人被一大群年轻人簇拥着向她赶来。

      李达看见林森眼睛亮了一下,他抬头望去,待看到只是一个身躯佝偻的保安后,冷笑着吩咐道:
      “去,给我好好把他给我搀扶回去,人老人家年纪大了,就应该吃吃瓜子听听戏剧,年轻人的事情,还轮不到他这个半吊子掺和。”
      “是!”身旁的小弟们闻声而动,立刻伸出手指着保安,“老大爷您哪凉快哪待着去吧。”
      “去去去,都散了都散了。”
      “走走走走走……”
      …
      “怎么样?”李达踩着林森的手缓缓蹲下身,抓着林森的头发将她扯在自己的眼前,“是不是还以为,会有人来救你?”
      林森痛呼出声,另一只手狠狠地捶着李达的手,但后者的手纹丝不动。
      她咬牙切齿再没有发出半分声响,用力之深,鲜血从她的唇角滑落,在她白皙秀丽的小脸上,荡漾出一种血腥的美感。
      李达看着她桀骜不驯的眼神,一种蹂躏欲顷刻就将他的理智扳断了。
      他二话不说,伸出肥硕大手就掐在林森脆弱纤细的脖颈上,“你不是很不服气,很不认输么,那你就好好感受一下吧。”说着,十跟粗壮手指猝然发力!
      “啊……”林森痛苦的呻吟着,一种强烈的窒息感霎时席卷了她,仿佛要将他吞没。
      这个以往都是给自己女儿施加痛苦的女人,在此刻,终于体会到了她女儿的感受。
      但仅仅才不到一秒钟,她就感觉自己仿若不能承受,想要自我了断的感觉无穷无尽地缠绕在她即将缺氧的脑海。
      ……原来,林雨曈那时,是这样的感觉…林森模模糊糊地想。
      “李、李哥!”有一个小弟见状不对,立刻朝李达飞奔而来,“这样下去会死人的李哥——!”
      但李达眼眶发红,脑子里满是要将眼前这个女人治的服服帖帖的暴力欲望,他完全听不进去一点身旁人的劝告,耳膜像是被掩盖住了一样,永无止境地狠厉,将他的心脏蒙蔽。
      弄死她!
      弄死她!!
      弄死她——!!!

      李达猝然加重手中力气,林森的脸已经由病理性的红润转为猪肝般深紫,但李达还是觉得不够,她想要让这个女人像尘埃一样臣服在他的脚底下,想让她彻彻底底的沦为他的所有物。
      李达的手下们都面面相觑,忙得焦头烂额,但他们都不敢冒着生命危险去制止李哥。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甚至爆发出了激烈地议论,刺耳的声音飘荡而来:
      “现在这些追债的还真是不择手段,不仅闹到市人民医院门口来了,居然还要杀人,啧啧啧,还真是一群毫无人性,视法律为粪土的刽子手!”
      “是啊是啊,那个女人已经都快要不行了还不放过她,听刚刚他们的对话,那个女人也只不过欠了三万块而已,难道一条人命还不值三万块嘛!?”
      “你们说得倒轻巧,要想要没有今天,她不去借高利贷不就完了吗,都是她咎由自取,你们这些个愤愤不平的乌合之众也没见你们上去制止啊,都是一群马后炮……”
      “哎——你小子说什么呢你,你才是马后炮!你全家都是马后炮……”
      …

      眼见着林森快要不行了,有一个小弟终于看不下去,开始皱眉推李达的胳膊:“李哥,放过她吧,她都快要死了……”
      李达将他的胳膊猛地一甩:“滚开!这儿还轮不到你教我做事!”
      “可是她真的要不行了,你也不想去蹲监狱吧——?!”小弟威胁着掰他的手,“你们都别看了快来帮忙,你们难道想进局子吗??”
      小弟们互相递了个眼神,都纷纷上前制止李达。
      但李达充耳不闻,他今天非要把林森弄死不可。

      正在此时,就当所有人目光都锁定在李达和林森身上时,一颗石子,从人群间隙中高速旋转而来——
      紧接着,距离李达最近的那个小弟眼睁睁看着李达壮硕高大的身体往后重重一倒!
      嘭!
      眨眼李达就捂着鲜血横流的额头蜷缩在地上嗷嗷大叫起来,众小弟们连忙上前将他团团围住,纷纷搀扶着他。
      这突如其来地变故发生的太快了,李达甚至没有看到是谁朝他扔的石子,他就已经头破血流。
      而正当那个小弟回头正准备去检查那个女人伤势时,却发现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少年皱眉将她扶了起来。
      医生们这才引着警察向他们狂奔而来,小弟顿时扭头大吼一声:“条子来了!快跑——!”
      人群顿时作鸟兽散,只有平常受了提携的那几个还不离不弃地馋着李达带他一起跑。
      散兵将昏迷的林森放在担架上后,他指节咔咔作响,他眼睛冷冷地盯着李达的背影。
      他不能,就这么放他离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