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恩岁》雨落之春

39、烟花 · 疲惫与崩溃 “不是每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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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的冬天，天寒地冻，冰冷的夜风如钢针般扎在郑恩的脸上，她漫无目的得在路上行走。

　　郑恩与齐静欣他们约好了晚上6点吃饭，老地方从家里走过去，十几分钟就到了，她打开手机，5:31。

　　还有半个多小时，慢慢走过去吧，今天，就今天，她不想维持外婆心中那个家庭合睦的假象，她不想在家里多待一会儿。

　　漫天的雪花飘落，这场雪远没有初雪那么温柔，她伸开了手掌，又下雪了……

　　…………………………

　　齐静欣穿着厚重的羽绒服，与赵子鹏一起脚步匆匆的走到老地方“有家小饭馆”，离老远就看到了郑恩坐在了门口。

　　“小恩恩，快进去啊！天气这么冷，你在外面坐着干什么？”

　　齐静欣的大嗓音，人还没到，声音就传到郑恩耳边，飞快的跑了过来。

　　“屋里有点吵”郑恩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走走走，快进去！今天一定要好好庆祝生日！”
　　齐静欣拉着郑恩走了进去。

　　冬天的老店里，屋里热腾腾的，声音也很杂乱，似乎是临近过年，很多离开N市的本地人都归家过年，出来吃饭的人有很多。

　　其他顾客们似乎是觉得靠窗的位置有些漏风，曾经一起聚餐的地方又空了出来，她们依旧选择了靠近窗边的位置落座。

　　几分钟后潘阳、萧雨来陆续走了进来。

　　萧雨来进来后，困惑的问着众人，：“几点了？周岁大哥怎么没来？竟然比我还慢！”

　　齐静欣语气一急，冲着萧雨来嘲讽着，：“你提他干什么？人是大忙人，都请假两三天没来学校了，哪有时间来咱们这！你快坐下吧！”

　　萧雨来与赵子鹏知道潘阳与周岁是同桌，想知道内情，两个人一起看着潘阳。

　　潘阳轻声的对着他们解释。

　　“周岁同学确实最近请假了，我也不清楚什么原因，估计是回A市了吧，他家在A市。”

　　“不来就不来，今天本来就不是给他庆祝的！萧雨来！你这狗腿子，要不然你赶紧走！去A市找周岁去！”

　　齐静欣毫不客气，一脸不屑。

　　萧雨来就没在继续追问了，笑呵呵地招手服务员，要来酒杯，：“恩姐，喝酒吗？”

　　郑恩冷冷道，：“喝。”

　　齐静欣激动的说：“给我也满上！”

　　潘阳与赵子鹏依旧喝白开水。

　　萧雨来喝了一杯啤酒后开心的说着，：“以前恩姐过生日从来不与我们一起过！今天感谢恩姐赏脸！”

　　齐静欣咬牙切齿道，：“萧雨来！你算老几？小恩恩分明是给我面子！”

　　“学校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感谢你们！这杯酒我敬你们！”

　　说完，郑恩拿起手里的酒，一仰而尽。

　　郑恩酒量一直很好，但是喝酒从来都是小口小口慢慢的，酒杯从来不空，如今一下喝光，连萧雨来都惊讶。

　　“来来来！干杯干杯！庆祝恩姐生日快乐！”

　　萧雨来不服气的举杯。

　　众人一起碰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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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杯酒下去。

　　沉默寡言的赵子鹏突然开口，：“郑恩，你接下来有什么学习计划？我认识几个校外的补课机构，专门负责接收参加高考的学生，不要我介绍给你？”

　　潘阳突然也壮起胆子看着郑恩，：“……郑恩，不如我每天放学去给你补课吧？”

　　郑恩深不见底的眼里，被灯光照射下闪了几分灵动，语气淡淡的回答。

　　““不用，马上期末考试了，你们专业准备考试吧，谢谢你们，不用担心我的学业，我家有个免费的教授。”

　　众人知道郑恩那个亲妈和后爹回来了，他后爹听说是个大学教授，二人还去了学校找校长的事情，也就没在继续问下去了。

　　外面飘着的雪花越来越大，大家一起吃了一个多小时，看菜都吃的差不多了，郑恩不让大家继续开酒了。

　　“你们的心意我收到了，明天你们还要上课，今天就到这里吧！回去吧，外面的雪越来越大了。”

　　说完后起身去了前台买单。

　　这次潘阳没有抢着买单，他上次看出了郑恩的不愿意被人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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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人穿好了衣服。

　　萧雨来与赵子鹏两个人率先推门出去。

　　等郑恩回来的时候，座位上就剩齐静欣与潘阳。齐静欣拉着郑恩，咧嘴一笑，神秘的说。

　　“小恩恩！你先别着急回家，咱们去外面待一小会！想不想看看我们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好不好奇？”

　　郑恩知道每年齐静欣都会准备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她。

　　比如会带着半只烤鸭，还没打开书包就能闻到；橡皮泥捏的丑到不行的两只小人，说是她俩；还有抓一只冬天找不到的虫子装到瓶子里，说是独一无二等等……

　　郑恩无奈的点了点头，面容软了下来，没有以前那么冷冷的了，跟着齐静欣与潘阳来到了路边，去看看她所谓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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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边，此时空无一人，空旷的空地上。

　　此时地上的雪已经厚厚的一层。

　　萧雨来与赵子鹏搬来了好多烟花。

　　萧雨来蹲在烟花旁边，用手里打火机去点烟花的引线，似乎是沾了雪，一直点不着。

　　“……赵子鹏兄弟，！！你就不能不玩手机了，快来帮我点燃这烟花！！恩姐马上出来了！！这下了雪，引线真是不好点，一点就灭！”

　　赵子鹏没理萧雨来，在拼命的拨打周岁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

　　给周岁发了无数条未回信息：

　　6:30，今天是郑恩的生日！！！
　　不是？兄弟你在干嘛？对喜欢的人怎么连句生日快乐都不说？

　　11:30，我听小欣说你请假了？你晚上来不来？
　　郑恩群里说要请客吃饭。时间定在了晚上6点，地点：有家小饭馆。

　　17:30，不是吧？周兄弟？你移情别恋了？

　　18:40，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了！这个潘阳说想给郑恩单独补课！但是郑恩没答应！而且潘阳看郑恩的眼神越来越暧昧！你再不来家被偷了！

　　19:10，算了，兄弟，你别来了，来了也赶不上了，我们打算给郑恩燃放烟花了，放完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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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子鹏看到齐静欣与郑恩马上出来了，收起了手机，跑过去帮萧雨来点烟花，烟花点燃后，二人迅速跑远。

　　此时漫天飞舞的雪天，一个个烟花在天空绽放，五颜六色，与天上的雪花交织成了一个奇妙的化学反应，穿透了郑恩的心脏。

　　“快看！！好看吧！！小恩恩！！”

　　“是不是超级感动！！！”

　　“还是潘阳想的点子呢！！！”

　　齐静欣激动的喊着郑恩抬头仰望天空。

　　郑恩呆呆地看着天上的烟花，白净如玉的脸上，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她开心的扬起了嘴角，笑容模糊了她的脸，漆黑的瞳孔洋溢着灿烂的波纹，冰山一样的人开始融化。

　　潘阳看着郑恩望向天空，压抑不住的心脏再次剧烈跳动，他希望郑恩能一直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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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点完，因为今晚上大家都没喝多少酒，潘阳要送郑恩回家，齐静欣火速拉着赵子鹏与萧雨来离开。

　　齐静欣暗暗下决心，给她俩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以后不在学校，不知道二人还能不能经常见面，她要为姐妹的幸福保驾护航，坚决不能允许别人在次插手。

　　萧雨来一脸嫌弃，甩甩手走人了。

　　赵子鹏送齐静欣回家，一路上似乎有心事，魂不守舍的与齐静欣说话，齐静欣似乎格外开心，丝毫没注意赵子鹏的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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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恩与潘阳一路上沉默行走，一言不发，他看着郑恩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情，即将走到她家附近，心里微微叹气，还是主动发了话。

　　“郑恩，这段时间你是不是过得不开心？”

　　“没有”郑恩冷漠的快速的回答。

　　“……其实……你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我们分享，我们是你的朋友。”

　　“……我们……已经知道你母亲做的事情了”

　　潘阳想让郑恩将不开心的事情说出来，说完后又心里七上八下，怕她不开心。

　　空气一片沉寂。

　　良久，郑恩停下了脚步，面容冷淡，声音也冷冷的开始倾诉。

　　“……潘阳，我还没出生，我所谓的父母，他们就离婚了，是他们纷纷放弃了我，是外公外婆坚持我留下来，也是外婆抚养我长大。”

　　“我知道是她给了我生命，但是从我记事起，我知道了是她们放弃我的时候，我对他们没有恨是假的。”

　　“我听到邻居说的那些关于他们的事情，仿佛听着别人的故事，所以我渐渐的开始冷漠，是他们断送了我的纯真，让我清晰的感受着这世间的恶。”

　　“……可是外婆想让我原谅她，她是外婆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如今她回来了，外婆可以选择原谅这么多年的不管不顾、不闻不问，我可以装着与她们和平共处。”

　　“潘阳，你说……有些人为什么总用想用片刻的感动，就想要来原谅所有曾经带来的伤害呢？”

　　郑恩脸色苍白，双眼空洞中有些红血丝，透漏出疲惫与崩溃，声音逐渐沙哑，潘阳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郑恩，上一秒冷漠的让人不敢靠近，下一秒又让人无比的心疼。

　　潘阳看着她这样，平时阳光灿烂的脸色，变得语气庄重，言辞间带着犀利，与不忿对她说。

　　“郑恩，她们丢下你那一刻就永远不值得原谅！”

　　“你不该在意你的外婆的想法，你外婆当然希望你选择原谅，化解伤害的面对她们。”

　　“可你……你也是有自己想法的人，那些伤害与痛苦，准许你不可能就此化解！”

　　“郑恩，有人的成长是靠家庭，他们的父母贡献与托举，但是不是每个人的家都是避风港，家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那些你在乎的人，就够了！”

　　“你的父母，他们虽然断你纯真，但你不是没有感情的物件，你可以不用理他们，你可以就像陌生人一样。”

　　“他们给你带来痛苦的时候，也磨砺了你的心智铸就了你的筋骨 ，你不需要对那些痛苦心存化解与感激！”

　　“因为你本身就是靠自己的努力，你所有的实力，还有你内心的热爱才存活在世上！”

　　“你与你的母亲相处，可以就像陌生人那样！”

　　“大家各过各的，但是在你能够彻底离开他们之前。”

　　“郑恩，书籍不会欺骗你，知识永远真诚！”

　　“我希望你能振作起来，就算不在学校里，你也依旧会努力，去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上大学！摆脱她们！去过你自己的人生！我相信你可以。郑恩！”

　　“谢谢你，潘阳。”

　　“谢谢你对我说的那些话。”

　　郑恩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但是寒风冷列，她的嘴唇冻的依旧是没有血色。

　　潘阳言辞恢复了平时的阳光和煦对郑恩说。

　　“……郑恩，其实我不说你也会想通的。”

　　“……你只是太累了、太过逞强，能看到你这副样子我挺开心的，至少我可以为你做点什么了”

　　在这严寒的夜里，潘阳拼命的搓着双手，想到了什么，想要主动拉过郑恩的手，替她暖暖。

　　周岁刚从A市赶回来，从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他皱着眉头，乌黑的眼眸里戾气从生，肆虐的眼神打量的望着这二人。

　　他漫不经心的走过来，打断了潘阳想要拉郑恩的动作，声音冷列与嘲讽，眼神直勾勾的看着郑恩与潘阳。

　　“嘛呢？都不回家？”

　　“约会呢？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俩了？”

　　“我不经过这里，你们两个打算冻死在这吗？”

　　少女抬头看向他，眼睛里似乎有几条红血丝，喃喃自语，：“你怎么来了？”

　　潘阳踌躇着，看着周岁：“你怎么来了？”

　　“说话都是异口同声的？”

　　“看来我真是来的不是时候。”

　　“我来找郑同学说两句话”

　　周岁笑着看着郑恩，笑容散漫不羁，笑意不达眼底。

　　郑恩的鼻尖冻的通红，嘴唇发白，恢复了冷漠疏离得表情对潘阳说。

　　“你先走吧。”

　　潘阳只好无奈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