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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瓶中酒与梦中人 想摸一摸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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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落座,沈宥推来桌上的一个黑色礼盒,今晚第一次眼底沾了些笑意:
      “在瑞士买的,试试合不合适?不喜欢的话,我们再去旁边商场逛一逛。你的生日礼物还没补上。”

      尹昭听得一愣,赶忙道谢,去拆这迟到了两周的生日礼物。
      一只百达翡丽的女表。
      与沈宥腕上那只很相近,像情侣款。

      满钻闪得眼花,尹昭下意识敛回视线,往自己腕间的手表瞧去——2007年的欧米茄碟飞一代。
      尽管她一直悉心保存,可日久天长的佩戴总有磨损,玻璃镜面上几道划痕,表盘亦磕碰出细小缺口。

      沈宥也看向这旧表,温声劝她:“我看你这表戴了许多年,也旧了,该换了。”

      “不必!”尹昭冲口拒绝,转瞬便知不妥,忙缓和了语气来描补:“这支表还是高中时我妈送我的,陪我考过大大小小好多试,戴习惯了,权当个护身符在用。”
      她又弯起眉眼,取出匣子里崭新的表,握在掌中装模作样地鉴赏:“你买的这支表好漂亮呀,但也太贵重了,我可不敢天天戴着,得挑个重要场合,才合适。”

      如此细看之下,才注意到这还是一款三问报时的表,价格大约比她猜的还要再多上个零。
      想来真是可笑又可恨。
      她拼命努力七年攒下的钱,也就将将够沈宥这类有钱人随手买个玩具。

      这一份又贵重又轻慢的礼物,让她越发不懂。

      尹昭时常觉得,她和沈宥很像一对在精神病院共享病房的病友,互相不太能理解彼此,但碰巧能接纳彼此。
      她清楚自己的病,却不懂沈宥的病。
      但这人能陪着她不明不白地过三年,忽冷忽热折腾个没完,一定也是有病的。

      沈宥如愿以偿得了夸赞,却没法安心,只觉眼前人的笑容像挂在寒天里的太阳,明亮但没热气。
      他皱了皱眉,不甚确定地又问:“昭昭,你真的喜欢吗?”

      尹昭喜欢什么礼物?
      车停到班霍夫大街,沈宥才发现他给不出答案。她一向习惯隐藏自己,连侃侃而谈的喜好也都是些社交伎俩,不值得信。

      其实他有一个百分百正确的答案,但他不会选这个答案。
      让尹昭搬进沉棠里之后,沈宥对自己的冲动心生警惕,冷眼旁观过她一段时间——生活寡淡如水,一切围着工作转,只有一项例外——她很喜欢雪山,真喜欢,再忙也会看登山杂志,会订阅登山视频。去年的春节假期,他在勃朗峰滑雪,她甚至托他带回了一捧雪。
      只是他后来才想明白,她爱登山,大抵是与那个叫周牧白的男人有关。
      他不可能再送与那人相关的礼物。

      祁孟帆让他挑最贵的买,说钱总是人人都爱的。
      这也不对。尹昭当然喜欢钱,她废寝忘食地工作,都是为了挣钱。但是,每一次他想拿钱去和她换点什么,都会铩羽而归。
      她好像只爱自己工作挣来的钱。

      所以这道题,沈宥实在答不上来。
      最后只好买了他希望她会喜欢的,但似乎在她心里,这支表比不上勃朗峰的一捧雪。

      尹昭把手表放回匣子,令一切恢复如新:“当然喜欢。一个小生日还让你记挂着。”
      她又问:“你这次去瑞士,是去的日内瓦,还是苏黎世?有去阿尔卑斯山吗?勃朗峰现在是不是很多商业登山队,很容易登顶了?”

      “尹昭。”沈宥沉声唤她名字,非等她抬起头,才一字一顿地讲:“不喜欢就直说,我陪你去买别的。”

      “不会,很喜欢。”尹昭摇着头又垂了眼。
      她明早就出发,晚上还要收拾行李,没空陪他逛街。

      沈宥的一句生日快乐就再没机会说出口。
      他扯了扯领带,烦躁如针尖刺入肌肤。

      今晚与预想差异太大,让他觉得失控。
      尹昭不该不过问今晚的安排,不该迟到,也不该搭一个年轻男生的跑车,和那个男生拉拉扯扯在路边讲了半天的话,还拿谎话敷衍他。
      他赠她生日礼物,更不该沦落到这局面。
      或许喝点酒,会好一些。

      沈宥递出酒水单:“酒还没点,想喝点吗?”
      尹昭摆手不接:“只有我们俩,没必要吧。”

      “旁人在,你才不该喝。我记得你酒量很好。”
      “就喝过那么两次,都被你撞见了。”

      沈宥扬了眉:“两次?不止吧。”

      尹昭睨他一眼,这人就爱在她话里找漏洞:“我是说,喝到可以证明酒量很好,也就那么两次。”
      “我之前也不知道自己酒量好。毕业前,我妈管得严,没人让我喝酒。跟着杜律师那会儿,刚上桌提着杯子手都在抖,后来一杯杯越喝越清醒,才知道自己原来天赋异禀。”

      她唇角勾起,眼神悠远,似是在想什么有趣的回忆。

      沈宥的心绪被抚平,他知道他们想起的是同一段记忆,这种共生一般的默契让他得到微妙的满足。
      他按下传唤铃:“昭昭,今天喝一点吧。拿瓶白葡萄酒,权当佐餐用。”

      尹昭托着腮应好,又开玩笑:“也就白葡萄酒还能试一试。自从成了沈总口中不能喝酒的尹律师,再没机会好好喝过了。要是来瓶烈酒,又按以前那种喝法,说不定要闹笑话的。”

      “闹笑话也没关系,有我在。”沈宥低头看向酒水单。
      “就是有你在,才不能闹笑话。”尹昭也理正了腕表。

      沈宥要了一瓶骑士蒙哈榭,服务生端来两支高脚杯,为他们斟好。
      尹昭提杯举向他,什么也没说,只弯着眼笑。
      沈宥差点脱口而出生日快乐,怔忡过,才意识到不该提。终究是晚了,若再提起,连此刻的这来之不易的好氛围,或许都散了。

      他敛眸尝过酒:“为什么?如果你说的笑话,是指你之前那两次醉酒后闹出的事,我觉得很好,很有意思。”
      淡到几乎没有的酒味也让人觉得耳热,令他抿下了又没能说出口的半句话——你醉酒的样子,我也觉得很好看。

      尹昭醉酒的样子,沈宥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这几年,他再没许她那么不要命地喝过酒。一则是她既然跟了他,他不点头,再有人让她陪着喝酒,那就是在打他的脸。另一则是尹昭喝醉的时候,实在好看得让人心惊,他想那该是他的独家珍藏。

      时隔五年,沈宥依然记得清楚。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尹昭。那时候,她还是致同律所的小律师,在杜尚伦那个废物的手下,酒局喝到一半,被已经七八分醉的杜尚伦电话叫过来送材料。
      傻里傻气的。
      杜尚伦叫她,她就真抱着材料打车来。

      ……

      2013年秋天,元盛第一个海外基金的法律服务开标,致同和中达两家律所报了差不多的价。
      沈宥当时刚从投行跳出来,自立门户,他倒不太在意报价,更有兴趣多了解下业内玩法。
      因此,会后杜尚伦说想请他吃饭,他干脆叫上了中达的顾桐律师一起,想再听他们讲一讲关于资金出境方案的想法。

      酒才喝了一巡,沈宥就开始后悔。
      两个衣冠齐楚的业内知名律师,没一个上道的,他抛出去的专业问题答不上来,干脆就逮着对方灌酒。杜尚伦更是差劲,连酒量都不行,几杯下肚,就醉得快趴在桌子上。
      如果这就是国内的玩法,那他已经学够了。
      许是见他面色不豫,杜尚伦哆嗦着掏出手机给手下的实习律师打电话,非要人现在就把新的资金方案送过来。

      尹昭就这么被叫来了沈宥面前。
      低垂着眼,双手递了一份装订好的文件给他,纸张摸起来还有打印机的余温。
      一张文静好看的小脸,青涩学生气还没褪尽,穿一身规整无聊的职业套装,不像来应酬,倒像是来面试,话也说得干巴巴,看着就有些乏味。

      这么个场面,杜尚伦把尹昭叫过来。
      说是送材料,实际存的什么心思,在座的都明白。

      沈宥抬眸瞥过尹昭一眼,就知道她也明白。
      她明白,却选择推门进来入了席,而不是让服务生把材料送进来,不知道是傻是笨,还是也有什么小心思。
      不管怎样,这酒局总算有点乐子看了。

      杜尚伦指使着尹昭给沈宥递了文件,就再顾不上她,强撑着说了几句场面话,就又被中达的人拉进新一轮糊涂拼酒里。
      尹昭只得自己给自己斟酒。
      她斟得很慢,边斟边暗骂杜尚伦,还在犯愁没人引荐。她能喝但不会说,容易冷场。

      没想到刚一斟满,中达的顾律师就好心地抢过了话去,好为人师地为她介绍主宾。
      只不过,明明该先敬主位的沈宥,却有意指挥着她从他的身侧挨个敬起。
      一杯杯白酒往喉咙里倒,敬了一圈独独忘了沈宥。

      尹昭乐得听顾律师指挥。
      她本不打算喝这酒,想送完文件就走。毕竟杜尚伦出了名的吝啬,她喝再多,也是拿授薪律师的死工资。若她真喝了这酒,等隔天杜尚伦酒醒,他还一定会拿这事在所里夸耀,自诩他给了她多少多少接洽客户的机会。
      只想一想,尹昭就得犯恶心。

      可她站在包厢的备餐间里,偏偏那么一瞥,就看见了沈宥这张脸。
      一时不知他是死是活,也不知自己是死是活。

      她想看,想靠近,也想喝酒了。
      要么喝醉了自己,再辨不清这张脸与牧白的细微差别,痛痛快快做一场大梦,要么喝忘了自己,用酒精麻痹这种快让她死去的痛苦。
      但不想和沈宥喝,暂时不想。
      她不敢看他,却很想看他。听讲酒能壮胆,先多喝些酒,或许等喝够了酒,她就能多些勇气去看他。

      顾律师等她敬完一圈,又一句一杯灌她酒。
      尹昭一点也不怵,脑子越喝越清醒,看着站都站不稳的顾律师,只觉得好笑。
      可想想又觉得羡慕。她也好想喝醉了,就势趴在桌子上肆无忌惮地去看那张脸,还想摸一摸,看能不能摸得到。

      顾律师终于一口酒还没咽下去,就晃悠着滑到了椅子上。
      尹昭拎着分酒器独自站着,白酒穿喉入肚,她感觉不到辣嗓,也尝不出回甘,只觉得一点滋味也没有。酒精于她,从来都不会搅乱大脑,只会让血液都冷静。
      平淡扫视过这混乱包厢,只剩下她和被她忽略的沈宥还清醒着。正好,这人已经无聊到在翻她刚递来的方案书了,她也该有些微醺醉意了。

      “沈总,我代杜律师敬您一杯。”
      尹昭提杯走到沈宥身旁,这里空了个位置,原本坐这的人可能去吐了,也可能去睡了。

      沈宥闻声,抬起了眼。
      她巴掌大的小脸已经喝到煞白,眼睛却越来越亮,亮到漾起水色,似沁着泪。
      其实她眉眼本就生得精致,秉着三分醉意,顾盼张扬起来,就多了些不合时宜的风情,让沈宥看着就心烦。

      这个酒局简直荒唐,被一个小姑娘喝到这个局面,全都是些不着调的货色。
      他看不惯杜尚伦让女人挡酒,看不惯顾桐灌一个小姑娘的酒,却也看不惯尹昭自作自受,还没脑子。
      连最该敬的人是谁都搞不明白,白喝了那么多酒,到这会儿,终于想起来该敬他了。

      沈宥冷眼旁观着。
      他不是善人,何必渡人。

      他就坐在那,连酒杯都不肯碰一碰,不咸不淡地讲:“要不是今晚得见,还不知道尹律师在酒桌上如此风采过人,我看杜律以后不必亲自出面了,交给尹律师就能放心。”

      尹昭看见他眼里的不耐烦和轻蔑,心里忍不住咯咯地笑。喝醉了酒大概就有这么几分妙处吧,世界都变得有趣起来。
      大名鼎鼎的沈宥居然也这么好笑。杜尚伦都醉得神志不清了,他还在这讽刺她抢自己师父风头,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她也好笑。听这张脸说出了这么冰冷的话,她居然还想靠近,想摸一摸是不是温热的。

      是热的吧。
      有呼吸声,鼻翼会翕动,喉结也会滚动。
      瞳孔里还能映出她的身影。

      尹昭漠然扫过杜尚伦那张酒色浑浊的脸,搁了酒杯径直坐下,被酒润湿的红唇勾起笑来:
      “沈总可别调侃我,我们致同最讲究尊师重道。若不是杜律授意,这桌子我可不敢来坐,这杯酒我也不敢代他敬您,就像您手里的方案,若不是杜律审过,我写的玩意儿也入不了您的眼。”

      “你写的方案——”沈宥终于看她:“那你说说,跨境本外币资金池哪几家银行在做?新成立的投资公司能申请下来吗?或者说,怎么才能申请下来?”

      “从目前动态来看,我认为很有希望。您可以翻到这方案的第三页,前不久央行发布了……”
      真是要命,这比毕业答辩还难,她被酒精和男色醉成这样,还得回答专业问题。尹昭想,她一定要在把今晚喝酒和答疑的时间都记上工时。

      尹昭答得很好,条理清晰、细节扎实。
      那些信息就像刻在她的脑子里,即使她在显而易见地走神,而且是在痴迷地对着他想入非非,也能脱口而出,甚至比他回国以来听到的所有汇报都好。
      但她实在为他着迷得有点离谱,答完一个问题,就迫不及待地问他:
      “沈总,你有微信吗?”

      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沈宥从来没看过那样一双眼睛,全是疯狂炙热的渴求,却又冰冷绝望得没有温度。
      像火焰在冰窖里燃烧。

      “没有。”沈宥瞥了一眼手机,然后说没有。
      那是2013年,微信刚刚在人群里兴起,并不应该每个人都有。

      尹昭就没再问了,只是乖巧地问什么答什么,低眉顺眼得没再多看他一眼。
      等他把想问的都问完了,酒局才散了。

      一堆人醉醺醺地从包厢里蜂拥而出,东倒西歪,没一个清醒的。
      尹昭这会儿倒是缩在了墙角,别说去扶人了,一副连自己师父呼吸过的空气都不想沾的模样,摆明了不肯替杜尚伦结账。

      沈宥冷笑一声,只好自己去签单。
      结完账,却发现她还站在墙角,一见他就兔子似地蹿出来,捧着个手机,巴巴地看向他:
      “沈总,你看了眼手机,我猜你是有微信的。留个联系方式,加个好友,好不好?或者你给我个邮箱地址也可以。我不会经常打扰你的,我只是想要一个念想。”

      她问他,好不好。
      从那一次起,沈宥就发现,他永远会被尹昭的好不好打败。

      沈宥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微信名是她的英文名Evelyn,头像是一座雪山。他不懂这些山脉,看不出来是哪座山。总的来说,中规中矩平平无奇。
      他打量她一眼,西装半裙下两条腿莹白如玉,莫名就让人有些不放心,便问她:
      “你怎么回家?我送你回去?”

      “我不回家,我打车回所里。”
      “还要回去加班?”
      “先回所里,再回家,三趟车费都可以报销。”

      脑子挺清楚,还能算明白报销的账。
      沈宥不再管她,给司机打了电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二天,他把这个项目签给了致同。
      因为他看中的是尹昭,也没多想,就和杜尚伦多问了一句,致同的授薪律师可不可以独立接案子。
      的确是多问了一句。
      后来在这项目上,他再没见过尹昭,只在Track Change里见过Evelyn的名字,标注在每一条让他觉得眼前一亮的条款修订之后。那是唯一一个项目,他在看文件时会选择显示修订的审阅者信息。
      后来他也再没把项目签给杜尚伦。

      那次之后,有差不多一年的时间,他们没再联系过。如果不是在黔州偶遇,可能他们的人生会像两条相交过的直线,各自奔向远方。
      那一年里,沈宥也曾困惑过一丝半秒。
      他记得尹昭看向他的那双眼睛,分明是誓不罢休地要加他的微信。可那个微信头像在成为他的好友之后,就像石沉大海一般,一天一天沉到了他聊天界面的最下方。

      再后来,他把尹昭留下了,就再没多想。
      直到去年,他翻开日记本,气到足足两月有余未回沉棠里。但她也不来寻他,就这么放任姜媛闹事,放任他和姜媛的绯闻满天飞。
      那时候,他躲去了夏威夷,有次在游艇派对上看到个很年轻的女孩子在一杯接一杯地喝酒,让他再一次无法抑制地想起尹昭,忽然明白他会注意到她,并不是因她好看,虽然她一直都无可辩驳的好看,而是他再没遇见过这么矛盾的一个人,矛盾到三番五次让他判断失误。
      在那一个海风吹拂的轻快夜晚,沈宥突然发现,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尹昭。
      这让他感到害怕。他很怕有一天她会像头顶炸开的绚烂烟花,和初见那次一样坠入大海,消失不见。

      ……

      好在这一刻,尹昭还坐在他面前。
      喝了点酒,琥珀眼眸就濡湿润亮,只是比起那时的傻气小律师,她显然更会施展美色了,信手拈来的眼波流转,也能有深情眷意无限,让他没来由地喉咙发涩,腹中饥馑。

      望着尹昭已见底的酒杯,沈宥折起餐巾,声音温和到近乎纵容:
      “怎么样?酒喝尽兴了?那我们一起回家?”

      沈宥口中的一起回家,有点一起过了头。
      这人非说不放心她喝酒,抢了纸袋,又揽住她的手臂,把她整个人锢在怀里,活像两只被捆在一起还硬要横行的大闸蟹在游街示众。
      太愚蠢了,初中生情侣都不会这么走路。

      尹昭尝试拨开他的手:“我只喝了一点点。”
      沈宥搂她更紧:“两杯,也不少。”

      “我真没醉。”尹昭与他讲道理:“你这样拽着我,才会让我看起来像个酒疯子。”
      “没醉?”沈宥低笑,俯身贴着她耳朵一本正经地讲起歪理来:“昭昭,只有醉酒的人才会说自己没醉。”

      尹昭烦得丢眼刀怼他:“你才喝醉了。”
      他笑得更盛,往她身上得寸进尺般靠去,声音也拖慢,当真摆出一副哄醉鬼般的口吻:
      “好——是我喝醉了,站不稳了。那你让我扶一下,好不好?”

      说的全都是些废话,几分醉意将寒冷夜风也熏得微暖,让人沉溺于一厢情愿而不自知。
      他们穿过百年石库门下的热闹夜市,人潮熙攘,灯火通明,虽然街道逼仄,墙皮也在剥落,但没关系,很快市政就要启动动迁工程了,会把这块地方修复成沈宥少时随外婆来这时记下的旧模样,那个曾经的第一名园。

      都可以修好的。
      沈宥想,就像这些棉絮般的废话,也一定会弥合上他们之间被撕开的裂痕,只要有足够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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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正文与番外均已完结,全面修文中。 想等全文修完定稿再申请完结,但编辑今天又提醒再不更新就要解V了,只能匆匆拿存稿更了一章番外,内容非常不成熟,所以标了希望大家先别订! 最近现生工作太忙,修文进度也很慢,下次更新也可能还会是三个月以后…… 最后,求好的坏的一切评论反馈!真的特别特别需要小天使们的评论!几个字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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