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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没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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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再注意到“零”是否还存在。
也许是大家已经习惯了新的因果,新的记忆。
或者说,记忆并不真的存在。
街上如许多年前那样热闹。
小贩吆喝着卖早饭,碳炉上的汤滚了又凉,凉了又热,一上午过去,却没人真正吃完一碗。
布庄门前那块“新开张”匾额已经挂了六年,老板娘仍热情地对每位顾客说:“今日是头一日,来挑件喜欢的布吧。”
铺子对面,有个少年每天都站在石阶上卖鸢尾花。他的模样总和昨日一样,发带不歪不正,笑容恰如旧时照片。没人见他长大,也没人问他从哪来。
更东边的胡同口有家破旧药铺,门口的木牌上药方不断变动:昨日是“镇痛”,今日写的是“唤梦”。掌柜换了三任,都是同一张脸。
一辆送柴的车经过,车夫低声与人说:“今早我从北街来,可明明昨日才听说那边封路,今天却通了。”
同行人抬头望天,淡淡答道:“你昨日走的是明日的路。”
小巷深处,一扇旧宅门半开,屋内传出孩童嬉笑声,但这家人早已搬走多年。
偶尔有旅人问路,老者便指着西边说:“再往前走三日,就能回到一个月前的早晨。”
街头旧井前,几个老妇闲聊,有人说自己早晨梦到儿子回来看她了,另一个说:“我昨夜也梦见他,穿得像孩提时候那样。”第三人却接道:“不对,我昨晚真见着他,是托梦来问,他小时候是不是不小心摔进过这口井。”
三人同时沉默了一会儿,忽而笑了笑,像什么都没发生。
风吹过石板路,有人忽然低声说了一句:“你有没有觉得……我们是不是,又过了一遍?”
没人答话,连那人自己,也仿佛不记得自己刚刚开了口。
安子争说,想去河边看看,那里有很多树。
周浪笑,那怎么不去澈子湖。
到了河边,他们说,钓鱼吧,这里有很多鱼。周浪拿出鱼竿,丢进水里,在岸边等着,安子争期待的盯着水面。
可过去良久,什么也没出现。
“奇怪了,这里明明有很多。”周浪不解。
“大概是,如今没有任何经验可言,昨天还在的东西今天也许会消失,何况是游动的鱼。”
“那不钓了!”周浪有些生气,“其实我觉得吧,这个环境是更适合我们的。”
“为什么?”
“因为我们本就不靠经验生活。”
“可是你做生意不也是有套路的。”
“你别拆台嘛。”
“好嘛,其实我现在反而更开心呢,每一瞬间都能发生认知外的事,虽说也没什么大不了,但好像一切都是新的。”
“可有些人早就急得不行咯。”周浪有些意有所指,不知是在嘲笑谁,还是在看热闹。
集市边,老妪在卖针线,桌上的剪刀与布帛码得整整齐齐。
“今儿不是已经来过了吗?”她抬头看见方苗,语气有些犹疑。
“我第一次来。”方苗想,我从不在街上走。
“我记得你买了红色布,说是要给你……哥哥做衣裳。”老妪语气笃定,“还把那块铜板落我这了,我留着了。”
方苗一怔:“我哥哥已死多年。”何况我也不会买红色,她想。
老妪忽然不说话了。
桌上的布匹一阵风吹来,红色那块竟消失不见。
“你看,”老妪喃喃,“他穿着走了。”
驿馆里,王行打开门,却发现门外是一条巷子,不是他住的地方。
他关上门,再开,变成了林中薄雾。
“你还在找那个决议吗?”一个声音在背后问他。
他转头,一个熟悉的下属正坐在榻上,看着桌上一份刚写了一半的战报。
“你不是已经战死了吗?”王行盯着他,“那封战报……我明明还没写。”
那人叹息一声,“你只是忘了。你写过一次了,又被你自己烧了。”
“现在没有人打仗。”王行说,“我在做澜东的新研究,我应该在家里。”
窗外传来打更声:“今日为初一。”
王行望向窗外,月亮满圆,根本不是初一。
破庙内,魏逐风靠着石壁闭目不语,韩益阳蹲在一旁,看着自己掌心。
“你手怎么了?”魏逐风问。
韩益阳把手摊开,掌心有一枚烫伤的印子——像是被某个徽记灼烧过。
“我昨天在城西被抓了,说我通敌。我记得很清楚。”
魏逐风:“可你昨天一直和我在一起。”
“我知道。”韩益阳笑了一下,“那他们抓到的是什么人?”
魏逐风:“可能……是明天的你。”
两人对视一眼。
“不对,现在是在轩州,通什么敌。”
“为什么是轩州?”魏逐风疑惑。
一阵风吹过,庙门轻响,门外有孩童声音隐约传来:“他们说那个犯人还没出现,可罪证已经公布了。”
轩州总部,那些设备已不再起作用。
这么久了,韩妍还是想从中看到什么。
方苗劝她,“这些设备不起作用我们可以研究新技术。”
韩妍仍不死心,“我不信这些就真没用了。”
“我现在信了。”方苗说。
“啊?”
“我相信我们的才能,那就只能相信暗中有手。”
“你是说零,或者,任何的神。”韩妍说,“可祂没再出现。”
“只是我们习惯了祂的存在。祂不曾出现又不曾离开,只是轻轻挪动我们,而我们却再也追不上。”
“所以不是祂离开了,而是祂把我们踢出了祂的逻辑。”韩妍说。
就像一个系统,在清理运行时多余的变量。
而我们,曾是变量。
方苗沉默良久,“其实,我还是不确定…”
澜东决定再办一场辩论会。
有人说,神的程序早已结束,我们只是尚未退出的旧日志。
可如果真的结束,那如今的生活怎么还是变了样。
任何事物都在不断变化。
但一定会遵循一定的规律。
也许就是让我们知道神没有规律,规律是人的臆想。
有人说,世界其实已经重启,而我们却错过了同步的时机。
可如果真的重启,神为什么要抛下我们。
也许是我们看穿了祂。
不,也许是祂有了别的人类。
没有抛下我们,只是进行一次更新。
也有人说,没有神。
只是这个世界自己出了错,然后慢慢学会了忽略错误。
不,不会所有人一起疯了。
所以说世界出了错。
世界不会自己错,真的错了,也是被操控的。
那也不能说明一定是神。
可我们都感知到了。
祂来过,或许走了。
或许还会再来。
祂要什么?
不知道。
赵希文不再参与这些活动,她坐在河边,拿着笔,思索着该如何回信。
如果阿昭的信本就有多重解释,那自己的信也可以同时写给不同的人。
也许写现实中想说的话,自然就引向了另一层含义。
可她拿着笔,怎么也想不出需要的回应究竟是什么?如果是对阿昭说,那一句话不可能说完,如果是对神说,神也不会轻易回答。
突然有人叫自己。
是韩妍。
看点击像是有人
真的有人吗
有就吱一声好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