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良夜》River瞻瞻

63、第 63 章

　　在那之后，“零”又沉寂了。
　　赵希文和安子争，准备享受一下宁静美好的生活。
　　然而安子争还是要带上周浪，于是只能被迫三人同行了。
　　“我总觉得有些事情不太对劲。”赵希文说。
　　“你指什么？”安子争问。
　　“说不好，我已经不想关心神的事，我更想知道阿昭究竟想说什么？我做梦都在看，还是有些不明白。”
　　“给我看看。”周浪说，“你们思维太钝了，我一眼看出来！”
　　安子争锤了他一圈，故作生气的说，“就你聪明是吧，真是看得起自己。”
　　周浪看着这些信件，不明所以，但是假装很懂的说，“哎呀这还不简单，你看啊，就这个，这封，这当然是说…他不开心！”
　　赵希文和安子争原本还期待着他说出点不一样的，直到不开心几个字出来，两个人双双想给人骂一顿。
　　“谢谢你告诉我们啊。”安子争说。
　　周浪不放弃，继续拿着看，“我懂了我懂了，这次真的，你看这封！每一封搜承接着另一封，然后完美形成一个闭环！”
　　“诶你居然看出来了，”赵希文都没想到他真的在认真思考，“可是我无法判断是个闭环意味着什么。”
　　“我觉着吧，就很最近研究的零很相似，具体的我也说不清，不爱废脑子，不过也可能没有那么复杂，只是告诉你点什么比如…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
　　安子争感觉虎躯一震，周浪凑近她又大笑，“这你也信，我当然是开玩笑的！”
　　都是假的…赵希文听到这句话，还真想到了些什么。
　　她一直看不懂这些信，似乎是自己刻意回避着些什么。
　　那些远去的记忆，那些远去的人，那些消失的故土。
　　这天，她决定去找陆青旋，也许这个人，能够看到些什么。
　　“你之前说，你知道神要什么，可我觉得你想的必是有误。”赵希文说。
　　“因为真的神已经显现？”陆青旋依旧平静，又像是胸中有万物。
　　“是。零的出现，回答了很多问题。”
　　“但事情并不是非黑即白。”
　　“的确，但我今天来，是想和你聊聊别的事。”
　　“占卜？还是你之前说的信？”
　　“信。我觉得也许我想得太复杂，一直以为信连接着神，但现在有了零，我发现这信与神无关。”
　　“与你有关？”
　　“或许也不全是。”
　　“你怎么想？”
　　“我只是怀疑我不属于这里。我的结局在多年以前。”
　　“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我发现所有事情都再次走向同样的结局。”
　　“本性难移。一个人在不同的时候总会做出相同的选择，哪怕重来一次。”
　　“我知道你不这么想。可我之前的确是这么想的。只是现在有些不确定，如果事实总会走向同一个结果，那过程还有什么意义？如果能预知未来却不能改变未来，我们永远都不能与神交涉。既然如此，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人生本就无意义。是人赋予的，对于神，不存在意义。”
　　“我不是说神。”赵希文说。
　　“但你看到了神的存在。”
　　“可到现在依然不能证明。轩州之前的技术，比现在的神更高级。”
　　“可这么高级的技术，却被神调控，所以我们无法触碰祂的强大。”
　　赵希文不再跟他绕，她问，“阿昭的信里，我看见了结束，我看见了他本就不存在，至少不存在于我身边，可他为什么不存在？”
　　“他本就不在你身边长大，如今也的确不存在。”陆青旋淡淡的说。
　　“不。我本以为他那些信，说的是自己的心情，是谁的影子，是因为大家把他当做易宣一，不想待在这，是因为他想远离朝政…可我现在觉得，这些还有另外的含义。”
　　赵希文顿了顿，继续说，“他可能根本不在这个世界。”
　　陆青旋沉默片刻，眼神像是穿过了赵希文的影子，“你是说，信中的那个‘我’，并不是这个世界的‘阿昭’？”
　　赵希文点点头，“他写这些信的时候，也许就已经知道他不属于这里了。不是逃避，而是清醒。”
　　“所以你以为他在信中留下的是一种提醒？”陆青旋问。
　　“嗯，”她抬手，捻起那张泛黄的纸页，信纸边缘已被多次翻阅折起，“他不是在诉说情绪，而是在布一个局。就像你说的，‘闭环’。他知道我会看到这些信，在这一刻看到。”
　　“但他为什么要你看到？是要你继续某个事情？还是……”
　　“我不确定。可这些信太奇怪了，每封都很私密，却又像是面向所有人。他会写‘你’、‘我’、‘他’，但没有真正的指代对象。有一封，他写：‘我走在寂静的雨中，看见一个人的影子重复三次，我不知道哪一个是我自己。’”
　　陆青旋闭上眼，仿佛在听什么旧日的回响。
　　赵希文继续低声说，“如果这些信真如你说的，是闭环，那么它写的就不是过去，也不是未来，而是现在！一个不断重复的、分裂的现在。”
　　“像是他早已意识到，自己只是一个变量，一个在某个逻辑循环中不断被调用、又不断被替换的存在。”陆青旋说，“难怪我一直觉得这孩子很有占卜天赋，原来他甚至不需要靠占卜。”
　　“可他离开的时候，是因为早已知道自己的结局吗？”赵希文问。
　　“其实，我觉得他也许并不知道，他写下这些信，的确是你一开始理解的意思，但是他采用模糊的语句是受到某种指引，这是给你看的，但这一层，或许阿昭看不见。”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走向死亡。”
　　“也许是对故土的情感，也许是某种过去的延续。”陆青旋淡淡的说，“他的信念一开始就植根于心，也少不了你和易宣一的影响。”陆青旋淡淡的笑了。
　　赵希文轻声说：“可若是闭环，那未来的我，也许已经写好了回应。”
　　“你打算写吗？”
　　“我不知道写什么，”她看着那封信，神色忽然变得有些空茫，“也许我要写的不是回应，而是结束。”
　　“结束什么？”
　　“不知道。也许他本就不该存在于此，也许这个时空早已悄然变化，也许…”赵希文思索了一会才说，“是我不该存在于这里。”
　　陆青旋问她，“怎么定义该存在于哪？如果这个时空是幻象，但所有人都存在于幻象，它和真实又有什么分别？如果你原本不在这里，可你就是阴差阳错的来了，又凭什么说你应该离开？你可以从一个地方搬到另一个地方居住，也就可以从一个时空转移到另一个时空。”
　　“或许是吧，”她把信重新折起，指尖缓慢而坚定，“我想他早就知道，‘神’不会回答我们真正的问题。但他依旧留下这些字句，不是为了被读懂，而是为了让我想起，有些人活过，是不需要证明的。”
　　陆青旋看着她，“哪怕他们不再存在，哪怕他们本就不存在。但有人记得，他们就曾经真实。”
　　赵希文静了片刻，低声说：
　　“可我害怕有一天我也会忘了，忘了他写的那些话，忘了他曾带着笑说‘我没事’，忘了我为什么一直想找到他。”赵希文望向天边，“存在于记忆也算存在吗？”她喃喃道。
　　黄昏将至，云层正一点一点地变黑。
　　她轻声说：“那我该写点什么回应他呢？”
　　陆青旋从取出一支笔，递给她。
　　“写你从未说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