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暗棋梅》石榴号

9、第 9 章 他既那

　　他既那么说了，林矜容只得捏着鼻子大喝一口，只觉嘴里，嗓子里，连胃里都是一股怪味，直搅得她头昏目眩，眼前发暗。连上官楠的声音都失了真。她勉力支撑了一会儿，胃里却是一阵阵翻涌，忙攥帕子掩住口鼻。她的异样想来十分明显，她感受到有人扶住了她，有人在叫着什么，然而这些只让她更难受，终于支撑不住往侧边扑倒。恍惚间似乎有人接住了她，剧烈的摇晃惹得她胃中翻滚绞痛更甚，只凭感觉推开了那人，伏在一旁围栏“哇"一声吐了出来。周围更乱了，慌乱中有人架起了她，然而她吐的四肢绵软，甫一站起，复又软倒下去。她恍饱间意识到自己应当极其狼狈，又想起上官楠似乎还在，胡乱对身旁的人道“快请侯爷去别处游玩，仔细脏污了侯爷的袍子”。扶着她的人却是顿了一下“夫人还是先操心自己吧，袍子值几个钱?”林矜容这才知道扶着自己的是上官楠。待要再说什么，胃里的翻腾又开始，她只得紧紧按住口岸，咬牙撑起来随着搀扶往回走，不一会儿就走的一身冷汗，实在走不动了，只能停住脚缓一缓。搀扶的人也停了下来，正当她松口气时却听见有人急匆匆说了什么。然后上官楠似乎是顿了一下，竟然打横抱了她起来。她想开口，又怕真吐在上官楠身上，只得作罢。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自己被放到了床上，有人把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似乎是大夫。然后她的意识就变得断断续续，时有时无。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悠悠转醒，只觉嗓子干哑，一股药味，想是被人压着喂了药了。因着刚醒，视线还有些模糊，见床头帘子外坐着个人，只当是明竹清莲，开口道“与我倒杯水来。”人影闻声果然动了动，站起身来。林矜容这时一看，才见这身影过于高大了，恐不是明竹清莲，她想了想，总不能是上官楠在她病榻前守到现在，只当自己眼花。一面想着一面撑着床榻就要起来，一觉起来，她力气倒是恢复不少，自己就倚到了床头，拉开床帘，正巧那人影转过来.....林矜容觉得自己恐怕还神智未清，不然怎么会看到上官楠在给她倒茶。上官楠见她看过来，倒快步走过来，林矜容刚醒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搂进怀里喂着茶水了。她喝完茶，忙开口道“官人.....”她还未说完，就被上官楠打断了，他说“夫人，我们有孩子了”林矜容一瞬间像被雷轰了一样，脑子一片空白。然而联想到自己近来的异样，瞬间又觉得无比合理。她下意识伸手去摸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她的手刚触上小腹，上官楠的手就附了上来“大夫说，这孩子大概两三个月大。不知是洞房那夜还是....”上官楠咳了一声，没再说下去。林矜容却是自己想了几轮，她儿时在寺里修行，这些医理常识她也知道些。她的症状大约是半月前开始的，算起来葵水也缺了两三月了，之前只当是没调理好气血，谁知...这样算来，应当是洞房一夜，然而她心念一转道"妾身也是今日才有的症状，不知.....上官楠道“这便是了，大夫说若之前有症状，那便该是三月，若是刚有，则不过二月。想来就是那日了”。林矜容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只怔怔的任由上官楠搂着。上官楠却觉她这副粉黛不施的安静模样较平日少了许多威视精明，只可爱非常，又想到她已经怀了自己的血脉，又觉她柔顺可亲许多。因道“夫人如今有了身子，那些操劳事也不宜过度了，可交一部分与念荷分担。平日若是有什么少的缺的只管差人去要，万万不可委屈了。”林矜容只应了一声，依旧怔怔的想自己的去了。上官楠一直承认自己的夫人有副极好的皮囊，只败在平日里太精明了些。此时呆了些，倒是更惹人疼，一面想着，更是舍不得放开手，硬是熬到了晚膳时候，第二天又同她用过早点方才走了。上官楠走了有一会儿，老太太那边又遣人来请，林矜容便去了。待到了屋里坐下，老太太喜的拉着地的手“好孩子，还是你争气。”又免不掉一番絮絮叨叨，林矜容一一应了，转眼又到饭点，老太太留她吃过了，又赏了许多东西，才放她走了。出了老太太处，不急着回姝变院，却往花园绕去。明竹劝道”夫人还是回房休息吧。这些日子入了冬，花园里风大，怕着了凉”林矜容笑道“我哪里就这般脆弱了?现在回去必是应付各院，那才真真叫人头疼。“清莲又劝道“好歹寻个歇脚的地点，毕竟有了身子，人容易累"林矜容道“这倒是。”于是三人想了一想，往最近的晴浦榭去了。这地方虽上回办了洗尘宴，然而东西都撤下了，依旧是原本模样。林矜容坐了，依着栏杆看一塘枯荷，尚在初冬，池水尚没有冻起来，见几尾红鲤在水中浮游，林矜容便命取了鱼食来，自喂了会儿鱼，见锦鲤们争着抢着在水面上弄出"噼啪噼啪”的打水声。她更笑起来，撒下去的鱼饵更少了些，眼见着这条跳到那条身上，那条尾巴甩去了这条嘴上，一片热闹非凡。正玩的高兴，听见身后柔柔的笑声”姐姐原来在这里，可叫妹妹好找。“林矜容顿了顿，挥手把整一碗鱼食泼下去，转起身笑道“这倒是巧,刚在这歇会儿脚，就碰着妹妹了。“那魏双岚披着大红猩猩毡，警见林矜容依旧家常衣裳，因道“妹妹还没恭喜姐姐有孕，此时倒是正好恭贺了。“林矜容回道“难为妹妹挂怀了。“魏双岚上前一步，执起她的手来”姐姐快坐下，仔细别累着了”。于是拉她坐下，又道“这般天寒地冻，姐姐也该加件衣裳。“林矜容同她坐下，笑道“劳妹妹挂怀。方才出来尚有些温度，只是这会子才凉下来。”魏双岚道“妹妹那里倒有现成的衣裳茶水，且不远。姐姐若不嫌弃，不若去妹妹院里歇歇?也好叫妹妹沾沾喜气。”林矜容应下，领着明竹去了，却叫清莲回去拿添换的衣服。待到了屋子里坐下魏双岚令人拿了汤婆子，林矜容谢过接了。魏双岚笑道"说起来，姐姐有些日子没来妹妹这坐了。”林矜容亦笑“我实在是有心无力，正正这几日多事，又赶上入冬。”魏双岚道“姐姐自是能干，也不可太过操劳了。”林矜容听了只抿唇一笑，并不应承，又转而道“我瞧妹妹这些纱帐好看，却不保暖，这几日入了冬天凉下来，妹妹身子弱，万不可受了凉。可巧我那收出几卷绒毯来，不若我即日差人送来，挂上也好挡挡风”魏双岚道“那就多谢姐姐了。”两人说话工夫，清莲已拿了衣裳过来了，此时站在帘子外候着，得了应肯方掀帘子起来，看时却是件大红羽缎的鹤氅。林矜容问道“怎么拿了这个?”清莲回道“奴婢将将拿了那大红猩猩毡出来，见外面天阴阴的，恐一会儿有雨，所以换了这个白狐里的“林矜容领首，便要起身告辞，却被魏双岚拉住“眼见着也要有雨了，姐姐不如在这等雨下停了再走?正巧妹妹这两日得了新曲子，不知姐姐可愿意听听?”说来可巧，这话刚说完外边儿就噼噼啪啪打起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