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暗棋梅》石榴号

8、第 8 章

　　林矜容也诧异道“妾身从未授意让弦官睡柴房”说着转向婆子们道“谁让他去睡柴房的?”那送被子的婆子忙抬头道“夫人明鉴，奴婢示意他去的是那柴房后面的空厢房。只是他迟迟不接被子，奴婢只得勉强示意方向。谁知他问也不问，一下就把奴婢操倒了!”林矜容因问道“弦官，她说的，可有污蔑于你?”弦官哑然，一时说不出话来，连编谎话都编不出来。半晌听得茶盏一响，老太太道“生的个好模样，可惜品性太劣,逐出府去吧。”弦官愣愣的，一下子像惊醒过来“不要，我不要出府，我是侯爷的人了，你们不能赶我!你们谁敢!”然而没人理会，只老太太皱了皱眉“快些赶出去。”林矜容劝道“母亲不若留下他来，多加教导，或可伺候人。此时官人正与他情浓，这样赶出去，只怕...”老太太深深看她一眼“楠儿见他这个样就高兴了?你倒是聪明，今日之事，算我做的恶人。”说着想起什么来，喃喃道“你比你母亲聪明多了，这很好，很好。”林矜容见她如此，也起身告辞。老太太果然准了，林矜容又嘱咐春燕“老太太今日受累，让早点休息，别受病了”春燕应了，老太太招招手示意她快走，林矜容这才出来。虽万般不愿，还是往上官楠处去了，道“官人明鉴，弦官今儿个不知怎么冒犯了母亲，目下已被逐出门去了。”上官楠也不让她坐，自己沉默了半日方道“既是如此，自然依母亲。”说完便转身出门“今日我不回来，叫各院不必等。”林矜容应了，心里知道他必是又去了烟花柳巷。待他走的看不见了，方回了妹娈院，各差了几个丫头去各院说过了，在院中理过了这两日的账，待要瞧庄子上账目时，忽忆起已与了魏双岚，这两日不少事竞给忘了，因招了金婆子来问。那婆子道魏双岚果真是少时就被劫走，第一日连生僻些的字都识不清，然而她学了那么两日，今儿再理起账来竞就小有心得了，虽也问了她些细节，然而已经可以做到条目清晰，数量明了了。林矜容听了，并不言语，只在心中考量。有一会儿，她放了金婆子回去，明竹清莲自小在她身边长大，知是她心有疑虑，明竹道“夫人有顾虑?”林矜容道“一个字都识不全的人，只用了两日就可理清这烦账。可信吗?”明竹道“或许是天赋异禀，不若就是之前藏拙，再不若就是有人相助。”清莲道“夫人要查她?“林矜容想了一会儿道“不急，万她当真我去查她反倒环事。且先看着吧。”果真就无动作。一晃俩月过去，上官楠偶尔回侯府。南玉院，岚归院，菡萏院都去过了，唯独没回过娈姝院。林矜容乐得清闲，只揣着明白装糊涂。每日理理账，散散步，去陪陪老太太云云，魏氏三人虽然也没闲着，然而没闹出太大风浪，左右她近日不得宠，闹不到她身上，也就由着他们去了。唯一值得一提的是月底稽查账本时，魏双岚负责的那部分意外的漂亮，该整的都整理了，且字迹娟秀，标识清晰，几乎可以与林矜容自己管的那部分媲美。上官楠大喜，当着一众人的面猛夸了她一顿，又赏了些绸料，并且当夜就留宿岚归院，而对一边整理更多更好的林矜容，只轻飘飘一句“不错”。这一下魏双岚得宠的事人尽皆知，不胫而走的还有类似"侯爷已厌倦了大夫人“等说法。林矜容还未说什么，明竹清莲已气的倒跌”夫人尽心尽力，这侯爷怎么这样不识好歹!“林矜容宽慰道”先别急，不一定是坏事。”后几日果然见那魏双岚处处倒霉，走路都得被石头绊倒,幸亏有丫头在旁扶着，不若早摔了几回了。反观林矜容这边却是清静的多，平日爱上门的丫头都不见了，偌大的院子冷冷清清，倒也正和了林矜容的意。只是习惯了少事了，人也就懒了，成日里靠在榻上，一个人夫都不想见。因
　　此上官楠进来院子里时，她甚至都没立刻反应过来起身迎接，待他走到屋子外，她方才微笑着做好迎接的姿态“妾身问官人好”上官楠并不说什么，径直进了屋里，明竹清莲泡了茶叶给他喝了，他依旧不说话。他不说话，林矜容只敢站着，懒了那么些日子，骨头都软了，只站了一会便觉腿酸，便主动开口道"官人今日怎么想起来妾身这了?”上官楠看她一眼“双岚同我说有半月没见你，想邀你到花园同游。”林矜容笑道“原来如此，是妾身倦怠了，稍后妾身自会去与妹妹商议，烦官人跑一趟。”上官楠又道“你到这府上也有三月余了，可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林矜容顿了一下，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只道“妾一切都好，劳官人挂心了。”上官楠放软语气道“我也知你辛苦，无意同你置气，只是那弦官....”终于还是没说完，只叹了口气。林矜容此时站着吹风，也清醒了些，想是他嫌这后院这两日乱了，要她收拾烂摊子来了。又一时放不下那弦官，也实在不敢牢骚老太太，顺手就拿她开涮。林矜容心里冷笑，口中却道“那弦官确实标致过人，实在是可惜了。”上官楠见她示弱，笑道“不说他了。这眼看着要到饭点，夫人不留我吃顿饭?”林矜容笑道“官人说笑，妾身可是日日盼着官人来。”说着便请上官楠往饭厅去，两人对面坐下，立刻有丫头抬了菜上来，菜不多，其中不乏几道上官楠素日所喜菜色，因而上官楠吃的格外开心，待要吃完才发现林矜容没吃多少。— 碗饭似乎只拨了几口，也未见她多夹菜，由不得问道“可是菜色不合夫人胃口?怎么只吃那么点?”林矜容笑道“官人多疑了，菜色是好的，只是妾身点心吃多了些，此时并不想饭吃。”上官楠笑应道“倒是我麻烦了夫人了”林矜容忙赔笑道“这也并没有，纵是点心吃的再多，三餐本也是不能免的”林矜容见他放了箸，招招手让小丫头们收了菜，奉上茶水漱了待要上茶时，上官楠忽道“这两日倒是有门客送了些酥油茶来，说是哪国的特产,今日正好尝尝。夫人以为如何?”林矜容道“这自然好，妾身托官人的福，也尝尝这茶了。”上官楠因唤人去他院中取了茶料去泡，这边林矜容又与他转到院子小亭里稍坐，约莫一刻钟，就有小丫头端着茶盘上来了。上官楠先端了一杯，饮了一口道“这茶滋味较平常茶叶大有不同，夫人也尝尝。”林矜容少不得也端了一杯，但只浅浅呷了一口便皱眉道“这茶味道奇怪，妾身却是不太吃得来。”上官楠又道“我刚喝也觉不习惯，后来大口喝了一口，倒也觉出些别样滋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