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暗棋梅》石榴号

11、第 11 章 林矜容

　　林矜容笑道“今日有缘，姊妹们刚好凑到一起吃顿饭罢了。”魏双岚早拉了扇绢“好妹妹，你也一起来吃点吧”扇绢推脱不掉，坚决不肯入座，只愿站在一旁布菜。几人劝不下来，也就随她去了。纠缠一番，扇绢道“今日奴婢来，本是送这玩意儿过来的”说着从后面小丫头手里接过托盘，掀开一看，是盏小巧的琉璃灯，做的尤其精致，四角挂着穗子。“这是宫中御赐的灯，一共赐了两盏，一盏是夫人的，一盏是大夫人的，说是雨天用起来比明瓦灯亮很多。”又向林矜容道“大夫人的一盏，奴婢已送到娈姝院，因着夫人和两位姐姐都不在，所以交给了个叫霰儿的丫头，大夫人回去只管问她。”林矜容应了。惜月接过魏双岚的一份摆好了。一时菜也上的差不多，几人落座，扇绢只忙站着布菜，桌上满满当当各色菜样，扇绢一人忙不过来，因又唤来莺儿帮手。饶是饭桌上没什么人讲话，一顿饭也吃到了天黑。因为入了冬，晚间天气转凉，几人只闲话几句便各回院中，上官梨早早让乳母抱回去睡觉了，上官棠与林矜容同路，两人结伴出来，行至半途，上官棠开口道“大嫂嫂，这是何日了?”林矜容道“距皇帝大选还有三月有余”上官棠没想到她如此回答，一时怔住，勉强笑道“这有什么干系?问个日子罢了”林矜容道“大小姐问我日子，不就是问在侯府的日子么?往后入了宫.....”“嫂嫂，休要再说”林矜容叹道:“你明知自己必要入宫，在府里有什么割舍不下的，说出来我还能帮你照看一二”上官棠:“选不选的上还说不准，嫂嫂想是厌烦了我，那么想把我往外送”林矜容顿了顿，停住脚步侧身道“棠姑娘，你应当知道，不管皇上是否对你满意，这宫你都非进不可。后宫必定是侯府长女的归处”上官棠也停下来，却并不回头看她，只抬头看看路边的枯枝苦笑道:“嫂嫂何必把话说的这样直接，连妄念都不让做妹妹的有”林矜容:“若是现在给你有了妄念，只会让你进宫时更加痛苦。”上官棠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那支枯枝，林矜容并不催促，过了半晌才听上官棠道“这侯府中我最放心不下梨儿，她是爹在外边儿留的种，爹走了才接回来，比我们小了太多，又从小没有亲娘，府中人多，终究不可能不争不抢，我走了剩她一个人，怕还不够给诸位嫂嫂打牙祭的。”林矜容道“棠姑娘怎么就敢信我，不怕我也拿她斗别人?”“嫂嫂如今已有身孕，想是为着孩儿也干不出畜生事。再有，我走后，她便是侯府唯一的小姐，嫂嫂作为主母，以后便是决定她去路的人，一个侯府小姐，想也是有些价值的。嫂嫂是聪明人，应当不会干蠢事”这次到林矜容沉默，又过了半响“我会尽力。棠姑娘冰雪聪明，宫中未必没有姑娘一席之地”上官棠听了不说什么，只是轻轻笑一声，两人举步往前，一路无话。转眼月余过去，林矜容已显怀，月间上官楠倒来得多了些，做主拨了些琐事予念荷负责，说是怕她劳累。又叫她不必多心，等孩子平安降生, 这后院大权依旧归还于她。林矜容心中嗤笑，面上仍是欣喜模样，谢过了上官楠体恤和诸位妹妹分担。好容易送走这尊大佛，她叫来明竹，命她每半月查看一次账房账目，又挑了几样珍奇物件儿送去菡萏院，只说辛苦她打理。一面老太太也唤她唤得勤了些，常常传她到院里陪侍着用膳，抄经礼佛。两月过去，府中也还算相安无事，账目也并无差错，只是开春前这月宫中办了宴席，照惯例，侯爷要携家眷入宫面圣参宴。尴尬之处在于各家都只带一个家眷，即家中主母，侯府却多出个平妻来。诸位权贵的马车在宫门前遇到，都觉侯府马车分外宽敞些。相府的马车在侯府后边，静王府的马车在侯府前面待到上官楠左右各跟着一位美人走下，抬头是静王，回头是林许年，饶是周遭都是见过世面的大官，也不敢在这微妙气氛下卖俏，只默默站在后边等这几位进去。林矜容神色不变，只在上官楠一一打过招呼后按礼分别给静王及王妃，林许年行过礼，便立在一旁不说话了。然而她已身怀六甲，纵使站在一旁不说话，存在感也尤为突出。魏双岚感受到两家权贵的压力，硬着头皮行完两个礼，感觉手心都汗湿了。往年宫门前必定是一场热火朝天的攀谈互捧，今年却是一片安静，北静王站在最前面，什么也没说，径直带头走进了宫内，往后是侯府，相府，等到三家都进了宫，后面的群臣才松了口气，渐渐活络起来。宴席照例设在御花园，各人按规矩入座后皇帝携皇后到场，免了行礼入座。菜渐渐上上来，有小太监拿着银筷在一边试毒，打眼一看，菜色样样精致，没有一样管饱的，所幸众人深知此事，都提前垫了肚子才来。果然，皇帝入座后先是讲了一堆诸位辛苦云云，皇后又讲了一堆名门夫人该有的贤良淑德云云，才终于宣布开宴。吃完饭，皇帝特地留下了上官楠及林矜容，魏双岚，话没说几句，先赏了不少东西下来，林，魏二人皆是一样的份例物件，皇后那边又来请她们两人到殿中小叙，皇帝一挥手准了，二人谢过皇恩，又随着嬷嬷去了栖梧宫，这边便剩下了上官楠与皇帝，皇帝先拉着他客气关怀了一番，又问他母亲可还安好，一一应过了，皇帝又揶揄道“子安这两位夫人，不知哪位更合心意?”上官楠不动声色笑道“两位夫人各有各的长处，又都生的貌若天仙，臣高兴的不得了，只觉得两人都合心极了”皇帝大笑:“好你个子安，人都说你博爱，朕今个儿算是知道了。”上官楠:“陛下说笑了，既然入了侯府，便是臣的人了，臣不爱她们去爱谁呢?“皇帝点点头，又问道“也老大不小了，可有什么想做的事?”上官楠顿了一下，笑道“臣只想把老母照料好，好好迎接臣的长子”皇帝又笑道“你有这般孝心柔情是好，但也不能一直闲着混皇粮不是?”上官楠面上漏出不情愿来，还不及开口皇帝又道“恰好今年李卿病退，原大理寺少卿补了他的位置，不若你去补了大理寺少卿的位置如何?”“臣遵旨”皇帝点点头，叫人拟了诏书，上官楠即日起上任。另一边，林，魏二人到了栖梧宫，行过礼见过皇后，却见皇后身侧还坐着一位娘娘，穿着流彩暗花云锦宫装，姿容娴静温雅，两人一时不知如何，身边嬷嬷道“这位是淑妃娘娘”两人忙又见过淑妃，方才得了许起身。皇后招呼她们一旁坐下，叫人倒了茶，笑吟吟开口道“双岚方才回京，可有什么不适应的?"魏双岚忙道“多谢皇后娘娘挂怀，臣妇一切都好”皇后又道“你是个可怜人儿，爹娘都不在了，往后若是有什么委屈，只管进宫来寻本宫。“魏双岚忙起身谢恩，皇后道“好孩子快坐下，不必多礼”又转向林矜容道“矜容近来可好?”林矜容回道“多谢皇后娘娘挂怀，矜容一切安好”皇后旋即转头对淑妃感慨道“上次见你这侄女，还像是个孩子，这如今都要当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