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冰凉 他穿着 ...
-
他穿着白色的病号服,平静地躺在那里,各种大小不一的线穿插其中,在他的发丝里也被插入许多的线,一旁的屏幕显示着他的脑电波,以及心跳频率。他甚至还在输液。
几乎是一瞬间,连瞻礼就落下泪来。他缓缓走过去,想要去触碰他的手。
“先生,”一旁的季周赶忙开口,“您不能……碰他。”
连瞻礼的手悬在林吹寒的手的上方,他缓缓将手放下,轻轻触碰着林吹寒的手。
“先生……”,一旁的季周左右看了看,要是他被发现放外来人员进来就完了,而且还碰了实验者!
“带我原路返回,我要去找顾汵商。”
季周松了一口气,带着连瞻礼往外走,他们没看见的是显示屏上的心率开始剧烈起伏起来。
顾汵商的实验室门被打开了,随后迎来的,是连瞻礼用尽全力的拳头。顾汵商没有健过身,可以说只是一个文弱书生。这一拳直接将他打的流鼻血,连眼镜都被打飞了。
一旁的季周魂都快吓飞了。进门时正想叫他的老师,可不等他喊出来,连瞻礼就挥出了他惊世骇俗的一拳。
“连瞻礼你疯了吗?!”
顾汵商捡起地上的眼镜,可当看见通红着眼睛的连瞻礼时,他想骂人的话就说不出来了。连瞻礼上一次这样,还是在他身边的人都死去的时候。
“你不是说林吹寒是你做的机器人吗?那为什么他是‘实验者’?项目策划人为什么是你?”连瞻礼将攥在手里许久的资料单拿出来扯平,然后将这张纸扔向了顾汵商。
顾汵商看了眼旁边的季周,他连忙低下头不敢回话。
“你不用看他,回答我。”
顾汵商平静了下来,让一旁的季周离开,他看着连瞻礼,说:“没有想到你真的爱上了林吹寒。”
“你什么意思?”
“我们是在一次外出寻找材料的时候发现他的,他躺在地上,被风吹,被雨打。起初我们认为他死了,可我却坚持将他带回来,因为他居然还有脉搏。”
“我们使用了一切医疗技术,可他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后来我发现是他的心脏被冻住了,这是一种我们不知道的技术。于是我想能不能用机械心来代替他这颗被冻住的心脏,我研究了许久,最终我研究出来了,他也就醒了。”
“林吹寒的醒来证明,这颗机械心脏不仅仅能够保证各个器官正常运行,并且与正常的心脏没有差别。唯一的缺点就是,醒来的林吹寒像是真正的机器人一样,刚开始他连走路都不会。于是我帮他学会走路,学会说话,教他关于人类的一切认知。可我们疏忽了最重要的一点,他没有人类应有的感情。”
“为了进一步完善研究,我将他送到了你那里。于是在那里,他学会了人类的一切情绪以及各种情感。”
一颗心脏是温热的,它不仅要健康,同时也得有活力与生命力。所以林吹寒必须学会人类的一切情绪,开心,难过,生气,悲伤,喜欢,爱。他需要学会这一切。学会亲情,友情,爱情,以及关于爱情的失恋。
连姨是亲情,丁程程与丁时是友情,连瞻礼是爱情。爱在人类社会的重要性是不可衡量的,所以在对林吹寒的研究实验中,“爱情”的实验最重要,也占绝大部分。
顾汵商走到一旁捡起那张单子,拍了拍,对连瞻礼说:“你不是说玩玩吗,怎么,动了真感情了?”
“我不像你一样无情,冷血。”连瞻礼狠狠地盯着顾汵商,仿佛要盯出个洞来。
“你没把他当替身?”
“从来没有。”
“哦,那看来是我想错了,”顾汵商坐回一旁的座椅上,“我和他说的是你把他当成替身,并且只是玩玩而已。”
“你疯了!”
“他是实验者,要学会人类一切情感,失恋肯定也要承受。”
“所以你那天晚上,”连瞻礼声音颤抖,“对他说了那些?”
“嗯,是。”
连瞻礼又一拳挥了出去,只不过这次顾汵商早有防备,躲开了这一下。
顾汵商按住一旁的话筒准备叫保安,可突然广播里响起警报声,工作人员焦急地跑来。
“顾博士不好了,000001编号实验者自己逃走了。”
两人均是脸色一变,连瞻礼听见这话更是直接往外面跑。
一楼大厅都是来来往往穿着白大褂的实验人员,连瞻礼站在人群中央,他往四周环顾着,哪里也找不到林吹寒。
他有些无助,焦急地在人群中穿插着。那么一个小小的林吹寒,他怎么就找不到呢。
警报声仍然在响着,那些无关人员已经被清出去了,连瞻礼也不例外,可惜他也只能在外面,隔着玻璃看里面的情形。
他等了很久,直到等到里面的人都不得不派一部分人出去寻找。他只能失魂落魄往回家的地方走了,走一步回头看一步。
天早就黑了,路边昏黄的灯光照出他的影子,他坐在了公共座椅上。天空中还有一些飞行交通工具在四处飞奔。
他哭了,但没有发出声音,一滴一滴的泪落在了地上。忽然,一道声音响起。
“连……连瞻礼。”
他一转头,林吹寒站在那里,穿着病号服,在风中摇摇欲坠着。他的发丝被吹起,脸色苍白得不像话。
连瞻礼站起来,他看不清林吹寒,因为泪水模糊了他的眼眶。
他跑过去,抱住了林吹寒。
林吹寒也使劲抱着连瞻礼,可抱到一半,他又想把连瞻礼推开。
“不……不行,你走开。”
“我知道顾汵商对你说了很多话,但那些我都可以解释,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不,不能这样。”林吹寒摇头,想要挣脱连瞻礼。在挣扎过程中不小心扯到了输液的针口,他疼得“嘶”了一下。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林吹寒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用一只手握住另一只受伤的手,看起来十分脆弱。
“林吹寒,我们回家好不好?”
“不,”林吹寒声音很轻,口中喃喃道,“不,我不回去。”
“那你……那你要去哪里呢……”,连瞻礼声音颤抖。
“去一个没有你的地方,”他说的是那样坚定,可说到一半面容又痛苦起来,“不,不,我不要……”
连瞻礼紧紧抱住林吹寒,将林吹寒圈在自己的怀抱里。
已经入秋了,夜晚的风寒刺骨,林吹寒缩在连瞻礼的怀里,他想推开连瞻礼,推开一切。
可是他冷啊,他太矛盾了,这份矛盾使他痛苦,心脏也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