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剖心 连瞻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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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瞻礼第一次见到林吹寒的时候，那是一个雨夜。就像林吹寒第一次见到连瞻礼的时候，两人都给对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第一印象。
他看着他，清冷的面容一双眼睛毫无波澜，嘴角仿佛从来没有上扬过。
直到一次他看见了他眼下的痣，靠近眼睑的位置一点黑色，这是别人看不见的。那一颗痣给他平添了一丝性感。
连瞻礼忍不住要靠近他，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顺从自己的意愿。
可是，他又从林吹寒身上看见了别人的影子，他忍不住摇头，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打量对方。
可这样看着看着，他却被对方的闪光点所吸引。于是他试着向前走了一步。这一步是浅尝而止，却也觉得酒酣耳热。
林吹寒和连瞻礼重新遇见后，他们在街道相拥，可林吹寒因为体力不支晕倒在了连瞻礼的怀里。连瞻礼没办法，他看着林吹寒的心口，迫不得已的，给顾汵商打了电话。
房间里安静得出奇，一旁的心电图不紧不慢的起伏着，“滴滴”的声音扰乱着人的心弦。
林吹寒躺在病床上，本就白的皮肤被冷色调的灯光衬得更白了。
“我已经给他换了新的机械心，你不用担心了，”顾汵商穿着白色的实验服，拿着一支笔不知道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他不会死。”
“那他会痛吗？”连瞻礼握着林吹寒的手，垂眸看着他。
一旁的季周忍不住想，“这位连先生真是一位温柔细腻的人。”
“不知道，但应该是痛的，”顾汵商将笔插回衣服上的口袋，“他的心脏生锈了。”
“为什么？”连瞻礼和季周同时发问，季周一察觉到这点，他立马低下了头，脸微微红。
顾汵商看了一眼季周，对着连瞻礼说：“大概是因为淋雨或者流泪，那颗心脏毕竟是金属做的，脆弱得很，但凡林吹寒淋雨淋的太多或者伤心过度，心脏自然会生锈。”
“那颗心脏牵动着全身的神经，生了锈，那肯定是痛的。”
连瞻礼不说话，只看着病床上的林吹寒。他想骂顾汵商，可此时却又没有太多的心情再去争执，他现在只想看着这个人。
顾汵商说是因为换了新的心脏的原因，林吹寒暂时醒不了，他的身体需要先适应。
连瞻礼天天都来照看，和林吹寒说话。渐渐地，来的人变多了。有时候是连晓，有时候是丁程程。
丁程程第一次来的时候，看见病床上的林吹寒就哭了。她对林吹寒说：“吹寒哥，阿时他可想你了。但他来不了，他适应不了飞车。”过了一会又哽咽着说：“吹寒哥你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啊，你快点醒来好不好？”
可惜，好像老天不眷顾林吹寒，这场睡眠一直持续到第三年冬天。顾汵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也无法计算出林吹寒醒来的几率与时间。连瞻礼和他大吵了一架，如果不是连晓还有季周在旁边拦着，两人已经打起来了。
到了过年夜，外面都在放鞭炮，大雪一直下着。连瞻礼怕他冷了，给他带了一床超厚的被褥还有毛衣。
他一边帮林吹寒盖被子，一边嘀嘀咕咕。
“以前过年我都是一个人在家里睡觉，所以夏天的时候想着，我们能一起过年，冬天下雪打雪仗特别好玩。小姨做的饺子特别好吃，是猪肉白菜馅的。但我也不知道你爱不爱吃，你都没有挑过食。你还记得吗，第一次和你吃饭，你吃的还是馊了的饭。”
他低头笑了笑，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今晚的月亮很圆也很亮，豆大的眼泪被月光照得像珍珠。
“林吹寒，我喜欢你，特别喜欢你。我还没有和你解释那些事呢，你难道连解释的机会都不愿意给我吗？”
他哭着哭着，又想起林吹寒对他说的，他不希望他难过。于是连瞻礼绕到一边去拿纸擦眼泪。
等他转头时，却看见床上的人坐了起来，看着窗外的月亮。他愣住了，他不敢说话，腿跟灌了铅似得一般重。
林吹寒转过头，缓缓说出眼前人的名字。
“连…瞻…礼…”
连瞻礼慢慢向林吹寒走过去，抱住了林吹寒。
“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止住的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我喜欢的从来都是你，我没有把你当替身，我说玩玩也只是刚开始为了气顾汵商……”
“我好想你，”林吹寒双手抚上连瞻礼的背，“我知道，我都听见了。”
“什么？”连瞻礼看着林吹寒，他红着眼，有些语无伦次。
“我躺在床上都听见了，我能听见。”
“你……你能听见？”
林吹寒点点头。
“那你……那你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醒过来，是因为生我的气么？”
“博士不是说了吗，我需要适应呀，”林吹寒抚摸着连瞻礼的脸，他笑了笑，“我现在原谅你了。”
“真的吗？”
“真的。”
林吹寒一直在痛着，无论是在那场雨夜晕过去的时候，醒来在一个全是设备的实验室的时候，还是和连瞻礼在街道遇见的时候，他都一直疼痛着。
他瞥见了实验项目书，如同瀑布一般，手足无措的感情倾泻而下。他才知道，他不是一个机器人，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慌忙地从实验基地三楼跑了出去，也许是他跑得快，又或许是没有太多人知道他，所以他一下子就逃出去了。
外面的空气是如此的清新，可他却一点也感觉不到，他感到窒息。
他摸着心口处的还未完善的心脏，忍不住想，他到底是人？还是机器人？而心口处机械的心脏让他觉得他自己像怪物一样。
他失魂落魄的到处走着，却忽然在路边看见了连瞻礼。
在看见他的那一瞬间，他的心像是被人掏出来一般那样痛，那样空虚。可他还是忍不住叫了他的名字。
他浑身都在痛，走一步痛一步。
他被连瞻礼抱入怀中，他忍不住嗅着面前人身上的气味。
突然他又想起了顾汵商的话和那段录音，他想推开面前的人，可他又觉得痛，觉得冷。
痛是因面前这个人而起，但也只有面前这个人能止痛。
他昏迷了，可他脑子却很清醒，他能听见外界的一切声音。但他动弹不得，他像是被困在了一片虚无。
在这两年来，连瞻礼痛苦，林吹寒也痛苦着。
他日复一日的听着连瞻礼的哭声，听着他的自白，听着他把自己的心剖出来。
他早就原谅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剖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