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他只想逃》千歇

26、第 26 章 提醒

　　徐行指尖微微一蜷。

　　他当然知道，可他没有选择。
　　这笔收入，他很需要。这些经验，他更需要。
　　况且，撇开压榨不谈，蒋一诚对他还算好，项目刚结束，还张罗着要请他们吃饭……

　　徐行沉默了会儿，“我尽量。”

　　关曜京身子微微往后靠，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带了几分同学间闲聊般的随意：“听说你最近在找兼职？”

　　徐行刚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闻言动作一顿，点了点头，“嗯。”

　　他需要钱，这不是秘密。

　　“我手头有个模型优化的项目，”关曜京语气平淡，抛出橄榄枝，“感兴趣的话……”

　　徐行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就拒绝了，“不用了。”

　　关曜京的主动邀请，对他而言是烫手山芋。
　　一来，他不想再欠关曜京人情；二来，且不说还夹着个庄乾，基于某种直觉，他本能地想和关曜京尽量划清界限，减少接触；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想自己写代码，自己搭框架，从零开始，真正做出属于自己的东西。
　　如果现在答应了关曜京，之后再想离开会很麻烦。
　　而蒋一诚那边则不同。

　　关曜京倒是早料到了他会拒绝，毕竟之前拉人入伙的时候他故意大张旗鼓，就是希望徐行主动加入，但却未能如愿。

　　至于徐行不想来的原因，他也心知肚明，无非是不想跟自己有太多牵扯。
　　毕竟，徐行在班级里都是尽量绕着自己走，小组合作也从不肯找过来，他在下意识回避自己。
　　这实在太明显不过。

　　关曜京沉声道，“那你想找什么？”

　　“家教吧，”徐行想了想，放下水杯，“初高中，各个科目都能带……除了英语。”
　　这是他目前能想到比较合适的选择。

　　关曜京看他，“你之前做过？”

　　徐行点了点头，“高考后那段时间做过。”
　　说到这里，脸色有些沉郁。

　　关曜京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变化，身体微微向前，“是出了什么差错？”

　　徐行扯了扯嘴角，轻描淡写：“没什么大事。就是谈好的价格，最后对方又变卦了。”

　　“变卦？”关曜京面色一沉，眼神盯着徐行，“怎么回事？”

　　徐行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似乎不太想深谈那糟心事，只含糊地总结：“就……不太愉快的一次经历罢了。”

　　高考结束后，徐行急需用钱，就去当家教，给一个初三小孩补数学。鉴于他成绩优秀，谈到了一节课200块。
　　整整二十节课。
　　他风雨无阻，备课备到深夜，对着那不开窍的孩子磨破了嘴皮子，把知识点掰开了揉碎了喂。
　　结果临到结账，那家长话茬子就变了。

　　说什么孩子成绩没起色、方法不对、你这钱拿得不亏心吗，唾沫星子横飞，责任全推他头上，最后就是想扣掉一半的报酬。

　　两千块对徐行很重要，而且那种被肆意践踏劳动的感觉，比没钱更让他难受。

　　那段时间他医院、兼职两头跑，还得跑法院，心力交瘁。
　　对方一开始还嘴硬，骂他穷疯了，等真收到传票又慌了神，托人来说和，想私了。

　　徐行说：“按合同来。少一分都不行。”

　　最后，在调解室里，看着对方不情不愿地在调解书上签字，把一沓钞票推过来时，徐行心里没有喜悦，只有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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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他不想详说，关曜京也不勉强。
　　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正好，这边小区有个小孩，高二，数学基础差，想找个靠谱的家教补补。”

　　他抬眼看向徐行，“周末辅导，一次五小时，地点在附近，离学校不远。”
　　“价格呢？”
　　关曜京报出一个数字，“一节课600块。”

　　比市场价高了挺多。
　　当然，最难得的是离学校近，时间也方便安排。
　　最关键的是，这份工作，不像直接在同一个项目组，应该不需要跟关曜京有太多接触……

　　徐行心动了。
　　他看向关曜京，“这……太多了吧？”
　　徐行知道他是在照顾自己，不过貌似对自己有点过于热心了？

　　关曜京神色平淡，“他家要求高，能教出效果就值这个价。”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安抚，“你也不用担心对方变卦，我可以担保。”

　　徐行最终还是答应了，看向对面的人，“谢谢你啊，关曜京。”

　　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徐行口中叫出来，关曜京心情莫名愉悦，面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
　　“联系方式发你微信了。”
　　“好。”

　　吃完饭，徐行主动收拾碗筷。

　　关曜京靠在椅背上，目光若有似无地追随着那个在厨房忙碌的清瘦身影。
　　侧脸在柔和灯光下干净又温和。

　　在徐行过来对面擦桌子的时候，他清了清嗓子，带着一丝刻意的随意开口，目光却牢牢锁住他的脸，“徐行。”

　　徐行闻声抬起头，眼神询问：“嗯？”

　　关曜京迎着他的目光，挑了一下眉，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像是朋友间的打趣，“那你觉着……我长得怎么样啊？”

　　徐行愣了愣，“啊？”

　　关曜京半开玩笑似的，试图用轻浮掩盖试探，“要是去追喜欢的人，能有几分胜算？”

　　徐行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
　　他微微一怔，随即真的认真打量起关曜京来。

　　灯光下，男人的五官深邃立体，眉骨高挺，鼻梁如削，下颌线条清冷。
　　即使穿着柔软的家居服，也掩不住那份骨子里的矜贵。

　　徐行很客观地点了点头，语气坦率，带了丝笑意开口：“你这条件，应该是别人追你才对。”

　　关曜京闻言，眉梢一扬，“那你觉得胜算多少。”

　　徐行眼神是纯粹的欣赏：“如果对方不是瞎子的话，百分百吧。不过……”

　　突然想起他喜欢的人是庄乾……徐行又连忙补了一句，“不过感情这种事也要看对方的，勉强不来。”

　　关曜京原本因为百分百那三个字而微微上扬的唇角，又僵在了脸上。

　　收拾妥当，徐行穿上羽绒服，准备告辞，谁知关曜京也起身，“走吧，送你回学校。”

　　徐行拒绝未果，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心情有些复杂。

　　今晚的经历太跌宕了，从尴尬，到窘迫，再到饭桌前的和好，最后是一份从天而降的优渥家教机会……

　　一切都有点不真实，而关曜京这个同学，似乎也没以前那么恶劣和难以捉摸了。

　　车内很安静。

　　快到学校时，徐行忍不住侧过头看向驾驶座，好奇问：“关曜京……你平时都不住宿舍吗？”
　　他记得关曜京在宿舍楼是有床位的，但几乎没见他住过。

　　关曜京目视前方，“偶尔。”
　　其实压根就没住几天，他嫌宿舍来往的人多，扰了清静，而且墙体隔音不好，影响睡眠。
　　除了之前接送徐行那段时间，他基本都在公寓住着。

　　车子停在了宿舍楼下，徐行解开安全带，再次郑重道谢：“关曜京，今天……谢谢你了。家教的事，我会好好做的。”

　　关曜京目光在他被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上短暂停留，“进去吧，外面冷。”

　　徐行推开车门，裹紧衣服，快步走向宿舍楼。

　　车内，关曜京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副驾驶，以及座位上残留的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徐行的气息。
　　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

　　熄灯后的黑暗里，只剩徐行床头手机屏幕幽幽的光映着他刚洗完澡、还带着水汽的脸。

　　他胡乱擦了几下湿漉漉的头发，把毛巾甩在椅背上，刚把自己摔进狭小的单人床铺，试图把一晚上看专业书的疲惫和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公式都摔出去。

　　手机屏幕蓦地亮了。
　　一条新消息提示，是关曜京发过来的。
　　是一张照片。

　　徐行点开一瞧，晾衣架上挂着一条熟悉的黑色棉质平角内裤，旁边是关曜京那件昂贵的定制衬衫。

　　徐行吓得将屏幕一熄。
　　浴室带出来的那点水汽闷得他有点透不过气。

　　他……他拍这个干什么？！

　　脑子里一片混乱，全是那条内裤在眼前晃。

　　手机又在掌心震动了一下。徐行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建设，才敢再次把手机点开。

　　关曜京的第二条消息紧随其后：
　　「你把我内裤洗了？」

　　徐行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几次，脸烧得更厉害。

　　宿舍里其他人都睡了，只有他这边一点微光和他压抑的呼吸声，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他才终于硬着头皮，用指尖戳出两个字，发送：
　　「嗯，不用吗」

　　疑问的语气，却希望对方是肯定的答案……
　　徐行内心崩溃地祈祷着。

　　隔了一会儿，关曜京的对话框又跳了出来：
　　「要洗，我是说谢谢你。」

　　脸颊的热度非但没退，反而烧得更旺了，一路蔓到脖颈。

　　徐行盯着那行字，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更让他脚趾抠地的问题：
　　这……这算不算开了一个头？

　　是不是意味着，以后每次去打扫那里，除了擦灰、拖地、整理那些他见都没见过的奢侈品……还得加上一项：
　　给关曜京洗内裤？！

　　啊啊啊啊徐行再一次抓狂，拉起被子，把自己连头带脸蒙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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