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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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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刮过校园。
刚结束四级考试的徐行裹紧羽绒服,拉链拉到了顶,下巴埋进领口,呼出的热气消失在围巾边缘。
他随着人流往前走,只想赶紧找个暖和的地方。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起。
是关曜京的电话。
“地址发你了,别迟到。”
原本他打算考完先去淘辆二手电动车代步的,这下只能改时间了。
徐行朝校门外走去。站在路沿上,目光越过人影,瞧见了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库里南。
车窗缓缓降下三分之一。
关曜京的脸出现在窗后。
他抿了抿唇,顶着寒风走过去。
拉开车门,里面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
“其实你不用来接我的。”徐行坐在车里,话语顿了顿,瞥了眼身边的人继续道:“只要把房子地址给我,我会自己过去。”
关曜京两个字就打发了他,“顺路。”
徐行也不好再说什么。
车里又安静下来。
徐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光秃秃的树枝、灰暗的建筑、裹着厚厚冬装的行人。
“腿最近怎么样了。”关曜京忽然开口。
徐行侧过头,对上他的目光,“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要不负重长距离,都不影响。”
他下意识想把右腿往回收,又觉得突兀,强行忍住了。
“嗯。”
关曜京的声音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句寒暄。
车子没过几分钟就驶入一个高档小区的地下车库。
关曜京率先下了车,徐行默默跟上。
门口换完鞋,关曜京迈步进去,徐行迟疑了一下,也跟着踏进去。
公寓很大,是开阔的三室两厅格局。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色调灰白,奢华却有点缺乏人气。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冬日景象,高楼林立。
关曜京一边解着衣服,一边跟他说:“把外套脱了挂一边。”
室内的暖气开得很足,徐行也把身上的羽绒服脱掉了,只穿着一件薄薄的毛衣。
关曜京并没有立刻指派任务,而是先带着徐行逛了一圈,一一介绍完布局。
“……卫生间在走廊尽头,清洁工具在储物间。”
他介绍得言简意赅。
“都清楚了?”关曜京停下脚步,侧过脸,斜斜睨了眼徐行。
徐行:“嗯。”
“那你先忙吧。”关曜京不再看他,径直走向主卧的方向,身影消失在门后。
徐行在原地站了几秒,走到储物间门口。里边整齐地摆放着吸尘器、拖把、水桶,还有各种瓶瓶罐罐的清洁剂。
他拿出工具,开始工作。
其实刚才逛的时候徐行就发现,这里已经够干净的了,不仅陈设整洁,甚至连客厅旁的垃圾桶里都没一丝垃圾……一看就是平时都有人在打扫的。
他这个清洁工显得有点多余。
但又不能不做。
徐行思索了片刻,打算擦一下玻璃和地板。
当他擦完最后一块地砖,扶着拖把直起腰时,主卧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
他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门一开。
关曜京走了出来。
他显然刚洗完澡。
湿漉漉的黑发凌乱地滴着水,水珠沿着他的侧脸滑落,滚过线条流畅的下颌,最终没入胸前。他只在下身松松垮垮地围了一条纯白的浴巾,堪堪系在紧窄有力的腰腹间。
宽肩,窄腰,壁垒分明的腹肌,一看就是经常运动的。
水珠沿着皮肤缓缓滑落,隐没在了浴巾边缘,留下一道道暧昧的水痕。
这冲击力过于直接。
身材真好啊他。
徐行没忍住怔了怔,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视线像是被烫到一般移开。
关曜京似乎并未察觉他的僵硬,随意拿着毛巾擦头发,视线在他紧握拖把杆的手上停留了一瞬,“打扫完了?”
因为刚洗过澡,嗓音带了些磁性,有一点点陌生。
徐行点头,“嗯。”
关曜京朝徐行走近,沐浴后的冷冽香气扑面而来。
“效率不错。”目光在徐行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过身子,关曜京的视线移向那扇敞开的浴室门,轻飘飘地吩咐:“里边也打扫一下,衣物丢洗衣机里。”
“好。”徐行点了点头,从关曜京身边挪开,擦肩而过时,男人身上那股强烈的体温存在感,让他颈后的皮肤又是一阵莫名的麻痒。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进了浴室。
暖烘烘的水汽扑面而来,夹杂着关曜京惯用的冷冽余香。
镜面被雾气蒙了大半,瓷砖墙壁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
徐行深吸一口气,拿起清洁工具开始擦拭水渍,清理完盥洗台和地面之后,目光扫过角落的脏衣篮,他动作忽然顿住了。
篮子里随意丢着关曜京刚换下的衣物。
深灰色羊绒衫、黑色的休闲长裤……还有一条随意搭在最上面的黑色纯棉平角内裤。
徐行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从脸颊到耳根。
像被烫到眼,猛地别开了脸。
尴尬、窘迫,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堪,脑子里乱成一团:要不要洗?
这明显属于脏衣服范畴……可单独放着这条?那岂不是更尴尬?显得他多在意似的!
但就这么混在一起丢进洗衣机?感觉……感觉更奇怪了!
最终,徐行闭了闭眼,咬着牙,弯腰,一把将那堆衣物连同那条刺眼的黑色布料一起抓了起来。
触感是柔软的棉质,却让他指尖都微微发麻。快步走到洗衣机旁,像扔烫手山芋一样将外衣外裤丢了进去。
然后,看着手里那条孤零零的内裤,他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僵硬。
这个东西不能直接丢洗衣机里啊……这点常识他还是有的。
直接丢掉?
不行,万一他还要穿……
还是直接问关曜京要不要洗?
不行,这他哪问得出口。
犹豫好几秒。
算了!
徐行认命般地拧开水龙头,水流冲刷在手上,挤了一大坨洗衣液,在白色陶瓷水槽里,用力揉搓起那块黑色布料。
泡沫迅速堆积,掩盖了它的形状。
冰凉的瓷砖台面硌着腿,徐行低着头,动作很是用力,仿佛想借此洗掉什么不该有的念头。
水声哗哗作响,掩盖了他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拧干,将它晾在浴室暖风机下方的专用架子上之后,徐行后背的T恤都汗湿了一小块。
他长长吁出一口气。
总算是结束了。
推开门,一股味道飘了过来。
不是清洁剂的味道,也不是沐浴露的冷香,而是……食物烹饪的香气?
徐行望过去。
只见开放式的厨房区域,关曜京背对着他站在那里。
他又换上了一身灰色的家居服,质地极好,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少了几分往日的冷硬疏离,此刻正微微低着头,专注地切着什么,动作似乎不太流畅。
砧板发出声响,一旁的锅里似乎煮着东西,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温暖的香气弥漫开来。
这一幕太过日常。
徐行一时怔在原地,忘了动作。
这与他认知中的关曜京截然不同。
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那人停下了手中的刀,转过身来。
手里还拿着一颗鲜红的番茄,暖黄灯光柔和了他过于峻冷的脸。关曜京的目光落在徐行脸上,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温和了些许,“洗完了?”
徐行有些干涩地应道:“嗯。”
关曜京点了点头,用下巴随意地朝餐桌方向点了点,语气自然地道:“洗个手,坐下吃饭。”
徐行下意识地跟着他看向餐桌,上面已经摆好了两副碗筷。
其实他是想说,既然已经打扫好了,自己就先走了。
可关曜京不容商量的语气,最终还是让徐行拘谨地坐在了餐桌对面,看着对方极其自然地递给他一双筷子。
徐行迟疑了一下,才接过,“你……还会做饭?”
褪去了平日的距离感,此刻的男人让他觉得有点陌生。
关曜京正在舀汤,闻言动作一顿,长睫微颤,遮住了他眼底瞬间掠过的近乎孩子气的得意。
在此之前他厨房都没进过,特意学了几道,就是想着在徐行面前露一手……
没什么能够难倒他的。
他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只淡淡地“嗯”了一声,而后掀眼,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徐行的脸。
“尝尝看?”
徐行依言夹起一块肉,吹了吹热气,满怀期待地送入口中。
下一秒,表情凝固了。
难以言喻。
好咸……
咸得发苦……
像是打翻了盐罐子。
他强忍着没有立刻吐出来,眉头却不受控制地蹙起,腮帮子僵硬地动了动。
关曜京一直用余光留意着他,自然没错过他脸上的表情,“这么难吃?”
一边问,一边不信邪地也低头吃了一口。
“别……”徐行还没来得及提醒,他已经吃到嘴里了。
关曜京的喉结艰难滚了下,俊眉拧起,和自己亲手制造的灾难做斗争。
这跟他预想的让徐行刮目相看的场景完全不同。
耳根渐渐一红。
看着他这难得的吃瘪,徐行没忍住笑出。
刚才的压抑、紧张、尴尬,似乎都被这碗失败的菜一扫而空了。
关曜京看了一眼自己碗里的东西,再抬眸,看见对面那强忍笑意的脸,紧绷的下颌也松动了些许。
他放下筷子,“看来是盐放多了。”
徐行好不容易止住笑,眼角还带了点儿水光,清了清嗓子安慰他:“你这个蛋煎得挺好。”
这大概是唯一能夸的地方了。
关曜京轻哼了一声,气氛明显因为这点意外变得松弛了许多。
“前些天接的那个外包项目,结束了?”
徐行抬眼:“你怎么知道?”
话出口才想起,项目组里还有个同学,和关曜京同在学生会的同一个部门……
消息传得真快。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放在桌前的手,低声道:“嗯,结束了。”
关曜京看着他低垂的眼睫,沉声开口:“蒋一诚在业内的风评,不太好。你少跟他接触。”
蒋一诚,就是那个拉他进项目组的学长,也是计算机系的,但毕业三年了,自己组了一个科技公司。
关曜京指的风评,无非是说蒋一诚做的是血汗外包,压榨新人,给的薪资低得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