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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西行之路 开始往西走 ...

  •   第二天
      “啊!!!!!!”伴随着无尘一声惊叫,倪宅的一天正式开启。
      “祖父,您看看,懒……泰宇太胡闹了。”倪云英放下信,心里也开始有点忐忑。“这泰宇竟然留下一封信就跟着铃铛一起走了。问题是他能干啥?去了只会添乱。这铃铛也是,就带着这么个拖油瓶?”
      院子被“霸占”的倪瓒昨晚越想越气,尽管他的新居所也是一尘不染,但是他就是生气,胡思乱想一晚上新居所角落是不是还有灰尘?缝隙里是不是还有蜘蛛和臭虫?结果一晚上没合眼的他想到了铃铛即将动身,他跟着铃铛或许能帮助大哥复原,就心血来潮留了封信,一起跟了过去,玩一个“离家出走”。
      “啊!!!!!!”伴随着无尘又一声惊叫,倪宅的一天正式清醒过来。
      “祖父,您看看,一个两个都这么不靠谱。”倪云英放下信,心里开始又好气又好笑。
      吴镇也留书一封,跟着铃铛和倪瓒一起去了,理由有三。
      一、不放心自己好友黄公望的徒弟在外游荡,主动请缨保护他安全。
      二、铃铛身怀绝技,想去学习学习。
      三、倪家行善积德远近闻名,自己敬仰依旧;而倪昭奎是道教中人,和他同属一脉,于公于私他都想帮一把。
      倪公看着桌子上的两封信,感觉有点疲惫。
      “随他们去吧!对了,让无尘跟上去,泰宇这傻小子过惯了锦衣玉食,没几天就得自己回来了,到外面去吃点苦也好。给无尘多备上些金银,再找几个护院一起跟着。对了,无尘的老娘是不是还住在清源巷那个老房子里?给他老娘买一处新房子,让无尘好生办事,家里的事不用他操心,泰宇那边不得有误,有事随时飞鸽来信。”
      “是,祖父。”
      “等等,再加派3路人马分三个方向一同去找,万一泰宇使小性子走别的路也不是没有可能。”倪公叹了口气。
      “祖父,您保重身体。”倪云英低头安慰道。
      “去吧!”

      无锡城郊外
      两辆马车正在急匆匆的奔驰在官路上,倪瓒自己一辆,铃铛和吴镇一辆。
      洁癖屌上了天的倪瓒是绝绝不肯和吴镇同乘的,他又不差钱,为什么要委屈自己?
      倪瓒在车里品着清茶,看着窗外飞速而过的风景,感叹真是没枉费他清早抱住铃铛大腿求带走的不要脸精神。
      而另一辆马车里的吴镇正化身小迷弟,因为他听闻了铃铛的些许故事,简直着迷的不得了。
      “铃铛姑娘,这个铃铛是从你出生起就戴在身上了吗?”
      “里面的巨兽长什么样子?能叫出来我看看吗?”
      “你的师傅是谁啊?他是不是本事更大?”
      “虽然你年纪小,但是我可以拜你为师吗?请受我一拜……”
      “嘭!”下一秒,嘴巴还在叨了个叨叨的吴镇被铃铛拎着直接扔出了车外。
      两辆车丝毫没做停留继续飞驰而去,后面跟着一路小跑的黑脸吴镇,很快他也没力气了,只能气喘吁吁的看着马车卷起的尘土越来越远直到不见。不过他看上去也没太焦急,因为行程他大概都晓得,从无锡城一路西行再北上,最后的目的地是昆仑山脉,寻找传说中那个流沙之东,黑水之间的不死之山。
      所以,下一站一定是:常州路。
      马车速度很快,加上夏季的炎热和马车的颠簸,很快就让原本出来郊游心情颇畅的倪瓒不适起来。除了这些,还有很重要的如厕问题。荒郊野岭,目睹了车夫在路边解决小便后,倪瓒觉得简直人神共愤、粗俗至极。
      他拎着从家里带来的包袱,各处寻觅,准备屈尊找个地方好好上个厕所。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处看着还凑合的平地,正当他捏着鹅毛纷纷扬扬同时疼惜自己太能吃苦的时候,突然一阵大风过来,将他撒好的鹅毛卷飞起来。同时一阵腥臭的味道伴随而来;没等他反应过来要赶紧逃这件事,铃铛的红绫先扑卷了过来,将他打包带回马车上。
      “出来吧!区区一个小妖也敢在这里放肆?”铃铛收好了红绫,站在马车前不屑一声。
      一只红色妖怪出现在马车对面树上,身长大约三丈,浑身都是长毛,猩红的眼睛巨大如铜铃。
      “你还真是招妖体质。”铃铛撇了眼身后瑟缩在马车里,只留一个门帘的小缝缝往外看的倪瓒。
      红毛妖怪嗷呜一声俯冲下来,铃铛微风不动站在原地,那红绫似乎长了眼睛一般和妖怪动起手来。只过了片刻,妖怪就被红绫卷成粽子,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不是我说,你们妖怪白长那么大了,怎么每回都是开场那么震撼,片刻就被打败?太弱了吧!”倪瓒跳下车,用丝帕捂住口鼻开始居高临下指指点点,一改刚才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
      “小米,接着。”
      一阵大风吹进银色铃铛里,那股咸腥潮湿的味道也跟着飘走了。妖气消散了,马车车夫早就被这阵仗吓跑了,现在也不知去向。铃铛不会赶车,倪瓒更不会,二人在原地试了半天,搞不定只能徒步走过去,路上看看能不能遇到驿站或者马行再说。
      本来铃铛可以带倪瓒日行千里,无奈倪瓒偏要说男女授受不亲,不合时宜,铃铛心下晓得他是嫌弃自己脏,也不明说,反正到时候耽误的都是他兄长的命。
      几声飞鸟掠过树梢,星光很快覆盖了头顶的天空,铃铛望了望前方平旷处,今天晚上要在前面村庄借宿了。
      他们借宿的这户农舍在山坳里,难得土地平旷,屋舍俨然,竹篱笆围起来的农舍看着简朴干净。一进院子,倪瓒就又开始抱怨个不停:“好臭啊!你有没有闻到有一股臭味?”
      铃铛瞪了他一眼,倪瓒识相的闭上了嘴。
      二人简单说明了来意,农舍的主人就答应了他们借宿。主人家是一对老夫妇,怀中抱着6、7岁左右的小女孩,女孩看着有点呆呆的,不像常理中活泼好动的小孩子。晚饭是非常简朴的农家窝窝头,铃铛不似常人有饥饿感,但倪瓒饿的眼珠子都绿了,把那窝窝头勉强的咬了几口就嫌弃的扔在一旁了,实在难以下咽;桌子上的几个梨子汁水很多,被他一扫而光。倪瓒给了老两口一锭银子,让他们立刻烧热水,他要洗香香。等待热水的空档,看这家人很奇怪,青壮劳力都没有。一问才知道,女孩的父亲之前被征兵征走了,杳无音信,女孩的母亲在城里做绣娘,每个月会回来一两次。平日里,这家里只有老两口和小孩。
      倪瓒从包袱里拿出珍藏的,打算在路上慢慢消耗的一心阁的点心递给那小女孩,小女孩眼睛直直的,空洞望着前方接过了那点心竟也不吃,而且手腕上有明显的勒痕。铃铛觉得古怪,这女孩看起来不像内向或者没见世面的羞赧,这神志不清的样子,倒像是中了邪。
      老汉不知从哪儿弄来了新浴桶,让倪瓒颇为欢喜。累了一天,终于能在大桶里泡澡的倪瓒舒服的呼出了一口气,他还在犹自沉浸在自己独立出门、真有志气的自我陶醉当中。不隔音的泥土墙那头传来二人的交谈声,是铃铛有一句没一句的和老婆婆搭话。
      烛火明明灭灭,老婆婆说起了她这个孙女。
      “我这小孙女起先也是聪明伶俐的,要说起变化,就是前些日子这孩子跟着母亲去城里的大庙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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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亲,你看那大树,真高呀!我想去抱抱它。”
      “莲蓉,咱们来是给神仙上香的,树哪里都有,有什么好看的?”
      “不嘛!我去抱抱那树。”
      “那你在这儿等娘亲,娘亲手帕落在大殿了,我去取了就回,你在这里等我。”
      “好,莲蓉就在这棵大树下等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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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我儿媳从大殿出来,莲蓉就不见了,她到处找都没有找到。再然后我们报了官,也无济于事。等到了第五天,衙门打发人过来捎口信,说是孩子找到了,她就在那大树底下等着,我们满心欢喜过去接孩子。结果孩子竟变得痴痴傻傻,谁都不认识了,刚回家的那几天连话都不会说,后面天天晚上跑出去,也不知道去了哪儿?再后面家里人只能把她手脚捆上。这段时间才不往外跑了,只是人还是木木的,不似从前。”
      后面就是老太断断续续的哽咽声,倪瓒隔墙听得很是唏嘘,想着明天临走多留点银子给孩子治病。

      什么声音?有人在哭。
      大半夜的倪瓒惊醒的坐起了身,见一团黑影坐在他床头,他又吓了一跳,刚想喊出声,被铃铛眼疾手快捂住了嘴。
      “是我,别喊。”
      隔壁房间老汉夫妇鼾声如雷,这哭声,怕是只有倪瓒和铃铛听到了。
      “那孩子有古怪,刚才她一面哭,一面自己解开了绳子往外跑,你是跟我一起过去看看,还是留在此处?”
      倪瓒点了点头,“我跟你一起去,没准能帮上忙。”
      “你能帮什么忙?(ˉ▽ ̄~) 切~~害怕就直说。”
      铃铛带着拖油瓶倪瓒一路跟着那女孩,晚饭时间铃铛发觉那女孩有异常,就提前用了一道符贴在女孩后背上,没想到此刻真的排上了用场。黑夜如瓷,本来不甚明亮的乡间夜晚,想找一个人太难了,但女孩后背的符文里竟延绵不绝抛洒出一路蓝色幽光,像是散落一地的蓝色萤火虫,指引他们跟随过来。
      女孩从乡间小路一路穿行,拨开密密匝匝一人多高的草丛来到河边,找了一块平整的大石头,坐在上面对着河水边唱歌边梳头发。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别说话,她在等人。”铃铛笃信满满道。
      不一会,传来哗啦哗啦轻微的水花声,黑暗里,隐约看到从对岸驶来一艘船,等离得近了,能看清楚,那摇着橹的是一个有些年纪的男人。
      啊!!!倪瓒开始给疯狂自己加内心戏。“太不要脸了,这么大岁数的男人,竟然觊觎这么小一个女孩,是可忍孰不可忍……”
      铃铛扭头看了一眼,对着空气吼吼哈嘿发力的倪瓒,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嘿!人!”铃铛蓦的从草丛里弹起身,冲着那个男人打了声招呼。
      一旁躲着的倪瓒听见铃铛这么跟人打招呼,也是懵了。从来没有人这样跟陌生人打招呼吧?不过是铃铛的话,好像也不奇怪。
      “你是谁?”男人警觉的停下橹,直直的望着铃铛。月亮出来了,河面上的薄雾开始有些散了,仔细看,那男人半边脸竟然有一道巨大的疤痕。
      女孩的歌声停止了,作势要往男人的方向跑,铃铛立刻用红绫包裹住那女孩。
      “不要伤害她。”男人见状,着急的出声疾声厉色的阻止。
      “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铃铛似乎察觉到了一点信号。
      男人颓下身,跪坐在船头。
      “求你,别伤害她。”
      “我们二人原本是这附近的村民,这几年战乱频繁,老百姓日子过的不好,很多人都去做了山匪。我的妻子就是被下山劫掠的山匪杀死了,我为了救妻子,脸也被山匪砍伤了。我妻死后灵魂不甘,附在了经常去的大庙门口大树上,化作了树精。但树精无法行走,想要再见到我,就只能‘换灵’。所以那天小女孩抱树的时候,她知道机会来了,就‘换灵’了。小女孩的灵魂现在就在那大树里沉睡着,而我妻子现在住在女孩的躯体里面。”
      “你们两口子太自私了,这小女孩何辜?难道就这样生生世世的用女孩的□□盛你妻子的灵魂过一辈子吗?”原本蹲坐的倪瓒生气的站起身,大喊起来,结果仗义执言的话没说完,就因为起来太快导致脑袋晕乎乎的,他只能扶住一旁的铃铛。
      “不是这样的。”那男人突然崩溃了。“她只是想再见见我,那孩子原身太小,每次我们一个在船上,一个在岸边。天快亮了,她就走。”
      “这换灵只能保持百日,然后就会魂飞魄散。生生世世不会再见。”男人说完已经泣不成声。
      “你们是如何得知‘换灵’的?”倪瓒福至心灵,突然想起来。
      “是我妻子听路过的一个妖怪说起的。”
      原来是百妖夜行的“后遗症”,沿途百姓也跟着无辜牵连进来,这么说,妖怪起初应该都是从昆仑山始发沿途一路跟过来的,咱们如今逆流而上,去往昆仑山,那么这后面肯定还会碰上这类事情。
      “为了再见一见自己的心上人,值得吗?”倪瓒不解。
      “人,真是麻烦,人的情感为何?我如何得知?”铃铛当然更不解。
      “值得啊!”被裹在红绫里的小小人突然就叹了口气。众人目光都看向了她。
      “你我当初本来恩恩爱爱,不想却无端被分开,我真是不甘啊!我好不容易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以为日子虽然清贫,但也可以欢欢喜喜的过平静的一生,没想到,却命丧黄泉。我死的时候,肚子里已经有了我们的孩子,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我们分开?为什么长相守这么难?”
      红绫里的人越说越激动,声音也变得尖利起来,同时身体也开始膨胀。
      “不好,‘诡变术’。你妻子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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