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妖气》踏泉歌行

8、调查吴镇 吴镇成了第

　　“吴镇。”倪瓒嘴里反复暗暗咀嚼这个名字，郑樗之前来过家里很多次，且有黄公望这层关系，暂时嫌疑不大。傍晚时候铃铛在家附近树林里嗅到可疑踪迹，跟了过去想看个究竟，不知道她几时能回来？没有她的帮忙，只能自己想办法。还好祖父和二哥先前的缓兵之计，劝吴镇和郑樗住下，徐徐图之。
　　铃铛临走的时候说脸黑，身上味道大，多半有嫌疑，如果能离得近，用糯米撒到身上，如果那人开始浑身痒，痛，基本就可以判定是低等妖物，不要打草惊蛇，喊铃铛来收服。
　　是夜，倪瓒带了无尘蹲守在吴镇屋子外面窃听观察动静，贼眉鼠眼的像两个准备离家出走的耗子。二哥安排的很周密，这间院子处在倪宅的角落，院子周围还有十几个带了符咒的护院，丫鬟仆人们都清走了，护院里面甚至还安排了无恙观的道士混在其中，以防不测。
　　“三少爷，这位吴大爷，真的可能是妖怪变化的吗？”
　　“少废话，脏成这个德行，不是妖，也近妖了。一个人，怎么会容忍自己脏成这个样子？”
　　“啧啧啧啧，”无尘撇了撇嘴，给三少爷做语气强调。跟着倪瓒久了，他好像变干净很多。
　　“别啧啧了，你离我远点，我闻到你嘴里的味道了，回去用粗盐漱口啊！”
　　二人正窃窃私语中，窗户开了一条缝儿，“你俩说谁呢？”
　　吴镇冷不丁贴脸开大，从窗口嘿嘿嘿笑的憨厚，黑夜里一排上牙分外的白。
　　倪瓒和无尘尴尬道：“没，没说谁，闲聊。”
　　“那进来聊吧！反正我也睡不着。”
　　无尘吓得刚想拽倪瓒的袖子，被倪瓒提前预知，白了他一眼。一直以来，他都是家里的小宝贝，被祖父母和两个哥哥庇护，如今该他为这个家做些什么了。倪瓒决定铤而走险，昂起头貌似勇敢的抖着腿走进了吴镇的房间。
　　“吴生这么晚了，还没睡啊？”不熟的人寒暄起来，开口第一句话往往都是废话。
　　吴镇铁憨憨的回了一句，“是呀！”
　　然后良久，二人都没有话题继续，就这样干坐着，空气里开始弥漫了一股说不出的尴尬。
　　良久，二人抬眼对视了一眼，应付的笑了笑，接着沉默。
　　又过了良久，空气中又开始一股半死不活的气氛升起来。一旁的无尘实在看不过去，找了个话题。“公子，吴大爷，您二位渴不渴？我去给二位泡壶茶吧！”
　　“这个好！这个好！”二人齐齐附和，两个社恐似乎是找到了救命稻草。
　　无尘给他俩泡了清泉白石茶，这茶叶果真佳品，随着热水氤氲，茶香四溢，室内开始转换了味道。吴镇细细啜饮着茶，看得倪瓒一时恍惚：吴生可比赵行恕那厮懂茶，可惜了。
　　为了表示地主身份，倪瓒率先开了第一口：“吴生此行，自何处来呀？”
　　“我被郑樗强行拉过来的，说是来帮忙。”
　　逃避话题，倪瓒心道。
　　“那之前呢？先生做什么？”
　　“没做什么？就是练练功，或者被师傅们拉去帮帮忙。”
　　“帮什么忙？”
　　“杀人。”
　　倪瓒倒吸一口气，没想到对方这么坦诚。
　　“那你可认识无崖子？”
　　“不认识。”吴镇摇摇头，接着品茶。
　　“那你是不是妖怪？”倪瓒趁热打铁。
　　“噗~~~~~~”吴镇咳了出来，倪瓒机灵的闪身躲在一边，没有被那口茶喷到。
　　见吴镇似乎真的被吓到，咳嗽个不停，倪瓒嫌弃的立刻起身，决定结束谈话，他礼貌客气的告辞。咳嗽不断地吴镇打开了窗户，往外吐了口痰。
　　这口痰让本已出门的倪瓒清晰的听到心里咯噔一下。
　　回了自己的院子，倪瓒反复回忆吴镇的反应，觉得他不像是装的，也许真的冤枉了好人？思索到二人告别，临出门场景的他，突然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无尘，快来。”
　　第二日，无尘和一众小厮顶着黑眼圈来给彻夜未眠的倪瓒复命。
　　“三少爷，我们仔仔细细找过了，在这里。”昨夜吴镇那口痰仿佛吐在倪瓒心上，他命家童无尘在吴镇院中各处寻找，一定要找出吴镇咳出的痰吐在了哪里。无尘和小厮们拎着灯笼大半夜找了半天没找到，便在庭院里随便捡了片树叶，指着上面被露水浸染的痕迹说:“找到了，这是痰痕。”
　　倪瓒让无尘把树叶剪碎，扔到好几里地之外。下午，倪瓒又想起了这事，命无尘找人，将那棵树整个搬走，不要出现在倪宅里。
　　“那吴大爷呢？”
　　“找人给他好好洗洗，我今晚再去会会他。”想到昏迷不醒的大哥，倪瓒忍下恶心，决定继续跟进。
　　洗干净的吴镇，看起来顺眼多了。
　　今夜又是清泉白石茶局。
　　两人相较于上一次，明显放开了一些。
　　“吴生此行，自何处来呀？”
　　吴镇明显愣了一下：“我被郑樗强行拉过来的，说是来帮忙。”
　　又逃避话题，倪瓒心道。
　　“那之前呢？先生做什么？”
　　“没做什么？就是练练功，或者被师傅们拉去帮帮忙。”
　　“帮什么忙？”
　　“杀人。”
　　倪瓒又倒吸一口气，没想到对方记忆力不错。
　　“那你可认识无崖子？”
　　“不认识。我也不是妖怪。”吴镇摇摇头，接着品茶。
　　“很好，会抢答了。”倪瓒摇摇头，接着品茶。
　　洗完澡的吴镇看着白了一些，臭味也少了一些，是不是真的冤枉了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