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妖气》踏泉歌行

11、城关诡榜 开启西行之

　　一行人因树精一事耽误些时间，辞别老丈一家，倪瓒就近在镇子上重新雇了马车，加紧行程。顺利来到了常州路。
　　常州路不是一条路，是一座城。
　　这座城看着不大，繁华与否不清楚，倒是一进城里，几人的目光就被城门口挤挤挨挨围观的人群吸引了过去。原来是新贴了榜文。
　　车上的吴镇想要去凑热闹，也不打招呼，直接跳下马车小跑着过去看看那榜文；另一辆马车上的倪瓒慢悠悠的下了车，将两辆马车银两一起支付了，客套的和两位车夫告别。因他不喜欢衣服被陌生人碰触，就留在原地等待，刚才就有个人险些撞到他，所以他坚决不去人多的地方，太脏了，有失体统。铃铛对于这种人类之间挤来挤去凑热闹的事更是不感兴趣，倚靠在城门口大树的枝丫里闭目养神起来。
　　不一会，突然那围观榜文的人群“哄”的一声欢叫起来。吴镇举着那一纸榜文自人群中信步而来，原来他过去把榜文揭了下来。
　　“上面写了什么？”倪瓒问。
　　“我给你说说哈！就是前段日子，司马家的孩子中了邪，得了“失魂症”，路都走不了了，话也说不出，父母也都认不出来。这家人张榜重金悬赏能治病的大夫。”
　　“这不就是和农家那个女孩一样的症状？”倪瓒露出几乎吴镇同款猥琐笑容。
　　铃铛的头发无风自动。她盯着榜文上“失魂症”三字，眼前闪过碎片记忆：昆仑山巅的雪，洞虚真人将拂尘点在她眉心说：“此去人间，你要当心太岁留下的……”记忆突然被吴镇的大黄牙打断：“师傅！这症状像不像无锡城那些被吸干精元的祭品？”
　　吴镇倪瓒二人看起来势在必得的样子准备去救人+赚钱，斜上方躺靠在阴凉处的铃铛泼了冷水过来：“别说我没提醒你们哈！依我看，这人救不得。”
　　“怎么说？师傅您老人家有何高见？”吴镇不解。
　　倪瓒一头雾水，瞪大了眼珠子。什么时候铃铛成了吴镇的师傅了？
　　“我们眼下当务之急是去昆仑山找不死树做药引给你哥哥治病。”
　　“而且，你缺钱吗？”铃铛坐起身，好笑的看着倪瓒。
　　“有道理，我是不缺钱……”倪瓒信心满满的摸了摸口袋。
　　“完了，现在缺了。”
　　常州城的日头毒得能把人晒出原形。倪瓒刚摸向钱袋的手突然僵住——那绣着避邪纹的锦囊早被割开一道牙签细的缝，活像条嘲笑他的小蛇。
　　原来刚才这位大爷在等待的时候，刚才那个小偷装作差点撞倒他，实则顺走了钱袋。
　　“现在真得去捉妖了。”吴镇把揭下的榜文抖得哗啦响，黄牙间还沾着早饭的韭菜叶。铃铛在树杈上翻了个身，红绫垂下来正扫过倪瓒鼻尖：“你猜那小偷会不会是妖怪变的？”“没钱也能活，要饭也能饱，怎么不能抓紧赶路？”铃铛不解。
　　“可是我没钱怎么去？马车、住店、吃饭，哪一样不需要钱？”倪瓒大声嚷嚷，气急了。什么人连他倪三公子的钱包也敢偷？这要是在无锡城……想到一向护着他的兄长此刻还躺在病榻上，像个活死人。
　　算了。
　　“可是，我还要买衣服、洗澡，洗澡用的皂角、花瓣、熏香都要钱的。”
　　“那你赶紧回家去吧！”铃铛送客。
　　“我不！”
　　“早知道你这么多事，我真不该心软。”铃铛后悔不已，带倪瓒出来，也是好奇他这身体究竟有何机密？她模模糊糊总觉得倪瓒和她丢失的记忆有关。
　　就在铃铛伸出拳头准备揍倪瓒的空档，吴镇的肚子恰到好处的狠狠咕噜的一声。
　　“我饿了，咱们先找吃饭的地方吧？”吴镇为了缓和气氛，笑的谄媚，一口大黄牙格外明显。
　　“但是我们没钱，怎么办？”
　　“咱们不是吃霸王餐，等咱们赚了钱再回来送钱。咱们只是晚一点结账而已。”
　　“嗯嗯”倪瓒附和着点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几人刚刚吃饱的功夫，司马家派了人过来请揭榜的师傅过府一叙。
　　“你看看我说什么，这不就有人来给咱们结账了吗？”吴镇自信道。
　　铃铛无语的闭目。
　　“你们把账付了吧？”吴镇对来人道。
　　司马府家丁盯着满桌狼藉直皱眉时，吴镇突然化作一道残影窜出窗棂。
　　吴镇这是……战场上练出来的？？？？？原地没反应过来的倪瓒愣住了。
　　店小二见跑了一个，刚要揪倪瓒的衣领，：“想吃霸王餐哈？找打！！！！！”忽见这雪缎公子脖颈后爬满鸡皮疙瘩：“脏！太脏了！”——倒是比喊救命更显世家风范。
　　倪瓒厌恶至极：“松开，松开。”
　　一旁的司马家的家丁大跌眼镜。场面一度混乱。
　　“少爷，原来你真的在这里。”一个熟悉的声音骤然出现。
　　“太好了，我有钱了。”倪瓒差点仰天长啸。
　　无尘掏出一锭银子付给小二，闹剧结束。几人上了无尘雇来的马车，随司马家家丁赶往司马家。无尘来了，就有了车夫。护院们也跟来了5、6个，保镖也有了。倪瓒看上去仿佛有了主心骨，骄纵之气又现。
　　“无尘，太挤了，本少爷不自在，你再去雇一辆马车。”
　　牵着缰绳的无尘转了转眼珠子：“少爷，我出来的匆忙，钱不够，咱们还是挤一挤，共乘一辆吧！”
　　无尘的马车来得恰是时候。车轱辘碾过青石板，吴镇从怀里掏出半块偷藏的酱肘子，油手在道袍上蹭了蹭：“当年黄公望说这司马家……嗝……养过两条会说话的鳝鱼？”
　　见吴镇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出现在马车上，倪瓒气的哼了一声没再说话。逃跑的时候都不带上他？
　　“本少爷不想跟某些人同处一室，有辱斯文。”
　　“少爷，我们能顺利找到你，多亏吴大爷一路留下标记。”无尘解释道。
　　倪瓒把脸扭向窗外。倒是吴镇一脸的满不在乎。
　　车上几人继续商量对策，既然遇上了，就尽力帮一帮。
　　“话说你为什么对于这件事信心满满？”铃铛问吴镇。
　　“因为很久之前曾经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就是我师傅去解决的。法子我自知晓。”吴镇吃完了肘子，心满意足的打着嗝。
　　“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如今还使得?”
　　“不然，新朝即将开启，朝代更替的缝隙里，往往都有妖物趁乱作祟。这种妖物想要和人类结合，吸取精元之类的事情各处都有，不算得多难缠的妖怪。我之前云游四方之际曾借宿过京都观严寺,僧瞻大师舍利供奉在那里，这个故事正是寺庙小和尚说与我的。”
　　“原来是道听途说，怎可取信？”
　　“而且司马家的这件事，我听黄公望讲过，和司马家是旧识，这事他也亲眼见到过。”
　　听到黄公望的名字，倪瓒点了点头，他师傅的为人比吴镇靠谱多了，可信度增加了许多。
　　“你且说说那事情原委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