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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血包觉醒 倪瓒身上第 ...

  •   “邀请咱们的人,名叫司马姚。原是一名隐士。他携带家人寄居在常州路,家中两个女娃时常在溪流边嬉戏玩闹。有一天女娃娃们钓鱼钓上来了两个奇怪的东西。两个东西形态各异,一个长得像黄鳝,但是全身长满了长毛。另一个像是某种鳖,但是长着鱼鳃。二女研究半天也搞不懂,于是拎着猎物回家了。家里人都觉得很惊异,谁也没见过这俩东西。于是就用个大木盆把它们养了起来。”
      “过了几天,两个女孩不知为何逐渐变得精神恍惚,时常在夜里拿着针仿佛在缝制衣服,偶尔也会在空中胡乱涂抹,日日如此不曾停歇,至于他们到底在缝制什么谁也看不见。那时,正好黄公望在此处做官,他与司马姚过去曾有交往,算得上老交情。就知道了这事。
      又过了一段时间,二女的病情加深,话也说不出,路也走不了。司马家人们无奈之下就陈设灯火掷金钱进行占卜,忽然见两只小手从灯下伸出,高声地说:“请给我一个钱。”众人大惊,慌乱之下,有人一口唾沫吐了过去。结果只听那小手处怒喝道:“我乃你家女婿,怎敢无理?” 此时,听闻有两种不同的声音,一个自称乌郎,另一个自称黄郎。
      从此以后,这乌郎黄郎时不时就会出现,家人们见得多了也就不再像以前那样害怕,反而相熟起来,偶尔还会开几句玩笑。但是眼见着这两个小妖不走,两个女儿病情也日渐加重,司马家人常常感到不安,司马家主为此很是烦恼,终日愁眉不展,遂向黄公望倾诉。黄公望思量了一会说:“此事应为精怪所为,看来需请高僧大能者驱赶,否则长久不得安宁。听闻有一位大法师唤作吴镇,擅长鬼神之事,持念咒语惩办邪魅,病者多有成效。”司马家主听黄公望这么一说,两眼放光,似乎看到了希望,急忙向黄公望拱手作揖:“我即派人去请。”但是当时吴镇在边关战场,后来他收到了信先是直接去了倪瓒家里,司马家的事就被耽搁了。”
      “你怎么不早说?我还以为你是见钱眼开的人。”倪瓒道。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去你家是受黄公望所托,现在救司马家的孩子也是受他所托。黄公望说要送我中原一品红给我尝尝呢!”吴镇嘿嘿嘿,几声憨笑里透着鄙陋。
      吴镇一行人来到司马家,四处探查,最后在院中盆池处发现黑雾缭绕,随即抛出红绳围出界线,手捏法印,口念咒语,敕剑召唤。又放置祭祀的食品和盛酒的瓦盆在界外,待半夜时分,见一个形状如牛的怪物蹲在酒盆旁,鼻子俯在酒上,像是在饮酒。吴镇手持宝剑在隐蔽处观察,见怪物已现身,便轻身走向前,大吼一声,抽出宝剑狠狠地刺向怪物。那怪物痛得仰空咆哮,血液喷射而出,急忙捂着伤口逃跑。吴镇命跟随无尘来的那些护院们点燃火把寻血迹捉拿。跟随血迹来到后屋墙角下,只见一个像是黑皮做的袋子,跟盛土的筐子那么大,里面气喘得像一个皮制的鼓风器,这便是乌郎了。
      众人遂点燃柴火将乌郎焚烧杀死,散发出的臭味蔓延至十余里。过了一会儿,司马家的大女儿就恢复了正常。然而,焚烧了乌郎之后,夜里便风雨交加,司马家的门口和庭院中会听到“啾啾”的声音,不知其来源。大女儿虽已病愈,但二女儿还在病中。
      吴镇于是站在二女儿的面前,正施法时,低头偶见女孩衣带上有个黑色的袋子,颇为奇怪,便叫丫鬟解下查看,里面竟然是一把钥匙。又搜查女孩的衣服跟玩物,发现了一只竹筐子。用此钥匙打开一看,竹筐中全是发丧出殡时送给死者的衣衾,但只有黄黑两种颜色。
      吴镇自感修为尚不足制服此怪,不能制止邪魅作祟,准备作罢。“司马家主,贫道尽力了。待贫道此行昆仑山继续修行,再回来助你。”
      司马姚看了看二女儿,叹了口气。“多谢道长,按照约定,奉上我司马家家传之宝。”他打开手里的盒子,那是一颗莹润剔透的珠子,据说是上古大妖的内丹。
      “你这个坏人,原来执意留在此处原来为的是这个,我还以为你真是路见不平呢!贪图人家家传之宝。我看不起你。”倪瓒因为吴镇脚底抹油吃霸王餐的事还余怒未消,伸手过去就要抢走那内丹还给司马姚。
      就在吴镇、倪瓒二人沉浸在内丹抢夺战之时,那内丹竟滑溜溜被一旁看热闹的铃铛无意间吞下。她刚想吐出来,却发现内丹很快被吸收,吐也吐不出来,只好作罢。
      吴镇忙问她什么感觉?有没有气涌丹田,血气周身运行?铃铛吞下那内丹,只觉得浑身爽利通透。
      吴镇叹气,这就是命。就当是孝敬师傅的拜师礼了。
      一旁的倪瓒突然瞪大了眼睛,指了指铃铛的头发,她的发梢出现了一绺白发。
      霎时间,常州路忽然血月当空。司马家的灯笼在夜风中晃成一片猩红。铃铛指尖那绺白发突然暴长,发丝里蜷缩的鳝鱼尾“啪”地甩在吴镇脸上。
      “师、师傅?”吴镇捂着脸后退半步,却见铃铛瞳孔已缩成两道金色竖线——她正用某种非人的频率,与庭院角落的盆池共振。水面“咕嘟咕嘟”冒出一串气泡,浮起半张腐烂的鳝鱼脸。
      “原来如此。”铃铛的声音忽然叠上混响,“乌郎黄郎不过是傀儡,真正想吃司马家功德的……”她白发暴涨成网,从池底拖出一团裹着黏液的东西。
      那是个由无数鳝鱼纠缠成的人形,心脏处嵌着半颗黯淡妖丹——与铃铛吞下的那枚本是一体。倪瓒突然干呕起来,他偷藏起来的那片袖中槐木残片正在发烫,树精的记忆如潮水涌来:
      三百年前昆仑山崩时,有妖丹碎作流星,一片落进槐树成了精,一片坠入河底化作了这鳝魔……
      司马府盆池前,铃铛的红绫绞住鳝魔时,那怪物突然口吐人言:“你肚里半颗丹原是无崖子大人赐我的!”倪瓒闻言踉跄后退,怀中突然掉出个锦囊——竟是百妖夜行前几日,兄长倪昭奎偷偷塞入的符咒,此刻正灼烧出“天丝”二字。吴镇的酒葫芦突然炸裂。烈酒淋在桃木剑上燃起青焰,他咬破舌尖喷出血雾:“天地为炉——”剑锋斩落时,鳝魔却突然调转方向,直扑正在掏手帕的倪瓒!
      “小心!”
      鳝魔化作黑箭直扑倪瓒,却在触及他衣领的刹那发出惨叫。月光下,倪瓒的皮肤浮现出两道纠缠的纹路:左肩昆仑咒印如金蛇游走,右颈黑纹似蜈蚣蠕动。
      那黑纹分明是妖王才有的黑纹。而妖王早已坠落人间,难觅行踪。铃铛大惊。
      月光下,倪瓒的影子也分裂成两道:一道如谪仙持笔绘符,一道似妖王张牙舞爪。似乎在对峙。
      “你到底是谁?”铃铛大惊失色。进而又笑了。“我明白了。”
      这就解释得通了,怪不得百妖夜行那晚,倪瓒明明晕倒在墙角,妖族却没有攻击倪瓒,因为他身上有妖气,而很多妖族视力都不好,攻击是靠嗅觉不是视觉。而那时候他体内妖力也没有被觉醒,妖族无法吸食他身上的妖王能量,所以才在那一晚人妖混战里得以全身而退。
      “吴镇助我,莫要让邪魔外道沾了懒倪,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铃铛命令吴镇道。
      “原来如此。”吴镇竟心有灵犀的懂了,他用酒葫芦砸地,烈酒化作火墙隔开妖怪,“难怪那些妖物见了倪兄就跟饿鬼见肘子似的!”
      开启新模式的倪瓒周身动弹不得,似乎在忍受极大的痛苦。原来他身上既有正道种下的福生无量咒,也有妖王存放无限妖力的妖能大鼎,也就是说,他是一个血包。可以供正派和反派吸取力量的血包。
      吴镇慌忙用桃木剑插在两道影子之间,喘着粗气道:“倪兄,你现在就像个……呃……会走路的肉夹馍?”
      “叮——”银铃自鸣,红绫比思维更快地裹住鳝魔。红绫死死缠住那鳝魔,直到将它勒成几段。鳝魔被切割的同时,两半妖丹发出尖啸,竟在月光下熔成一颗完整的珠子,“当啷”滚落在地。
      铃铛一脚踩住妖丹:“现在,我才是它主人。”
      铃铛的白发暴涨成网。当妖丹被她吞入喉中的瞬间,整座常州路的灯笼齐齐熄灭,血月消失了,天空恢复了以往的颜色。唯有倪瓒的影子在墙上继续分裂——谪仙执笔与妖魔利爪同时显现,中间隔着吴镇插下的桃木剑。随着吴镇念念有词的唱诵符咒,两道影子慢慢消失不见。倪瓒晕了过去。
      “现在,”铃铛抹去嘴角血痕,白发间一缕金丝若隐若现,“我们去会会那位天丝道长。”
      晨光熹微时,倪瓒清醒过来。铃铛的白发变回了鸦青。只有吴镇哭丧着脸——他道袍后背被烧出个洞,露出里头画满符咒的亵衣。躲在角落里的司马姚一家和无尘、护院们等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无不被惊的目瞪口呆。
      “看什么看?”老道士揪紧衣领,“这可是龙虎山限量款……”
      “师傅,那我们去哪儿找这位天丝道长?”吴镇问铃铛。
      “走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位天丝道长会在前方等着我们。”铃铛笑笑,眉间增添了几分凝重。
      告别了司马姚,一行人继续上路。马车轮碾过青石板时,谁也没发现无尘的钱袋里,一张无锡城符纸正在自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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